第491章
超警车。
负责开车的女警都惊呆了:“……这是干什么跑得这么急?是有什么新闻要抢吗,抢不到就要扣绩效的那种?”
秦姝的司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秦姝为了尽可能把这件事闹大,而采取的措施:“这个,应该是秦姐叫来的吧?”
——这的确是秦姝叫来的。
今时不同往日。
她虽然没有姚怀瑾那样能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亲信,没有姚怀瑾疯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劲头;但是前辈们已经将基础为她们打下,她所有的,是逐渐积攒起来的权力,是愿意冒着事后被穿小鞋的风险来帮她的基层工作人员,是能够将案件暴露在大众视线里的媒体,是在她们的努力下,一点点向好的大环境。
所以她必定成功。
就这样,三方成功汇合后,先由秦姝本人和来自隔壁的跨省协助人员控制住犯罪分子,然后因为车况不适应路况,中间爆了个胎,去紧急停车换了一下的电视台工作人员随后而至,正好赶上对秦姝进行采访。
记者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望着秦姝手里那两根写着“牛逼”和“更牛逼了”的旗杆子,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把镜头对准这个注定要打码的玩意儿,还是把镜头对准伤处微妙,估计同样要在下半身打码的村民们:
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变成马赛克的海洋了啊!
幸好秦姝本人对采访十分配合,很快就完成了短暂的采访,如此一来,将处理实况迅速公布出去,就可以安抚一下大众情绪。
完成采访后,被她紧急叫来的记者擦了擦前额的薄汗,劫后余生般长出一口气,对秦姝庆幸道:“幸好赶上了。”
她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事发现场,又遥遥望向直到被押到警车上,还在惨叫不止的村民们,感叹道:“这也太不容易了……说是‘宛如神助’也不过分吧?”
的确像她说的这样,今天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圆满,但细细一想,每个环节都充满了惊险:
如果秦玄时不曾自告奋勇,去管理孤儿院,那么今日就不会有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前来帮助秦姝的同伴;如果姚怀瑾不曾在生命中的最后那几年,力排众议,在应试教育的大环境里,为她们加一门防身的课程,那么秦姝今日很难说能不能全胳膊全腿地离开这个汇集了无数恶意、愚昧与腐朽的乡村。
再或者说,如果姚怀瑾遗留下来的人脉不曾帮到秦姝,那么已经社畜成习惯了的她,就很难从“做实事”的赛道拐弯去旁边的“勾心斗角”的赛道,进而预感到“有人想趁机搞事”的危险性,或许就避不开那用心险恶的蓄谋车祸;如果她对下属有所苛待,就绝对换不来这位愿意为她带来后续救援的司机——毕竟按照绝大多数打工人的精神状态来看,没和老板同归于尽都算是客气的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些,难怪这位记者会这么想。
甚至不止是她,就连正在旁边协助善后的警方,还有满脸崇拜之情看着自家上司的那名小司机,也都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姝自从接受完采访后,就苦哈哈地蹲在地上,用一根末梢都劈了叉的树枝在任劳任怨地清理车轮里卡着的泥巴。否则要是等花纹都被填平了,没什么抓力,刹不住车,都不用别人来做点手脚,她自己就得去幽冥地府报到。
听闻这番话后,秦姝只微微一怔,手下动作却半分没停,温声道:
“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我觉得,我们能成功,归根到底,是因为我们有主观能动性——”
她自下而上地抬起头来,仰视着身边忙里忙外的一干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带着某种莫名欣慰又坚定的意味道:
“——因为我们是‘人’。”
数日后,因为该案件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这一突发事件走了“特事特办”的加急通道,很快就尘埃落定:
“法不责众”的传统人情全然失效,该村所有涉案买家因涉嫌故意杀人、强奸,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财产,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负责给他们提供“货源”的人也没能落得好去,保护伞失效后,当地直接拔掉一条黑色产业链,百余名人贩子因拐卖多名妇女、故意杀人、多次犯罪情节恶劣,被判处死刑并剥夺财产,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些被剥夺的财产,尽数用于对受害者进行了相应善后处理,但犹嫌不足,于是在秦姝的运作下,当地政府从财政支出里拨出了相当一部分预算,用于安抚受害者,包括且不仅限于经济补偿、医疗保险、精神抚慰。
同时,所有协助她处理过此事的人员,也得到了相应的表彰。
前来协助秦姝的三名警员因成绩显著,有重大贡献,勇于与持械歹徒搏斗,均授二等功,为首的女警当年更是被公安部评为“全国公安机关成绩突出个人”;前去报导该新闻的记者受省委宣传部表彰,荣获“优秀新闻工作者” 称号与中国新闻奖,有这么一串荣誉在头上顶着,可以说她这辈子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永远不用担心衣食住行;原本只是普通科员的司机因为协助有功,连跳两级成为科长,成为该地未来十年内,作为“刚毕业的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却升职最快的传奇性人物,没有之一。
——这便是秦姝留在现代社会时,所处理的最后一件大事。
第161章 再造:候人兮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人类世界的秩序基本确定下来之后,天界和人间便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往来;便是有,也多半是以凤凰和开明兽为首的天界成员,满怀期盼与希冀地从九重天上,单方面长久地注视着人类。
在一干闲得没事,不知道干什么的同僚中,只有鸾鸟格外突出,属实是一堆“因为刚刚调岗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手足无措的咸鱼里,唯一的积极分子了:
既然大家把辅佐陛下的重任交给了我,那我总得想办法做点成绩出来呀!
可问题是,现在的天界和人间都太平得很,各成一体,秩序井然,“绝地天通”的威力不可小觑,人类和神灵都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各过各的,它便是有通天的手段,也只能有劲没处使,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鸾鸟想要的,为瑶池王母效力尽忠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概在人间平稳运行了数十年后,有一阵轻盈的雾气,从炎黄部落曾与少昊部落决战过的各战场上缓缓飘出。
这些雾气一开始并没有具体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自然现象;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东西并未散去,而是汇聚在了一起,甚至还逐渐凝结出了人形,这就不太普通了。
更不普通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些半透明的、惨白的形体从人间飘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看见它们;可它们所过之处,要么作物歉收要么家畜受惊,部分身体本就虚弱的人更是在它们带来的阴寒之气里重病濒死,伤害极大,又因不可见而无法预测,实在是令人焦头烂额的一大天灾。
之前负责掌管昆仑墟时令的陆吾,看着它们所过之处,不管是什么季节都要一秒钟变成严冬的惨况,只觉心急如焚,忧愁叹息:
“哎,要是我还在人间,哪里还会有这种事情……”
眼下也负责为天界神灵裁衣的鹌鹑,也不免急得叽叽喳喳了起来:
“要是我们能送些衣服下去,她们也不会冻成这个样子哪!”
“就真的没有能够连通天界和人间的办法吗?”
然而人类这一群体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毕竟也是女娲后裔,毕竟也是从火种里诞生出来的、新纪元的主人。
于是在神灵们满含担忧的注视下,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人类便已经找到了应对这些不知名生灵的办法:
她们虽然没有掌管“纺织”和“制衣”的神灵,却无师自通学会了使用皮毛做出更厚实的衣物御寒;她们只靠着一点点留存下来的火种,就学会了取暖和食用熟食;她们虽无从得知昔日神灵纪元之盛景,更无从得知听訞等人的威名,却靠着本能里对大司命和少司命这两位原本应该存活至今协助人类的神灵的亲近,将“巫”这一职业,从尘封的时光中重启。
眼见人间的情况逐步向好,天界诸生灵虽不免有所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虽然没能帮上你们的忙,有些遗憾;但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就这样,随着人类的世界愈发兴旺,关注着人间的生灵也越来越少,除去依然尽职尽责,守护在天门处的凤凰鸾鸟,就连开明兽,都不再转动她的九个头颅注视四方。
直到这些不知名的、已经对人类没有什么杀伤力了的形体诞生满一百年后,嘹亮的凤鸣声陡然从三十三重天最底层的太皇黄曾天响起,清越嘹亮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