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是,等等,这个怎么也真的行啊???
秦姝:是这样的,我上辈子看新闻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消息,一位医学生博士在发现男友劈腿出轨后,愤怒地刺了男友七十二刀,但是因为这位医学生博士对人体的了解实在太深刻了,导致这七十二刀全都不在要害处,只能被法医判做轻伤,因此对她的处决也不是很严重。
——去吧阿玉!是时候让武举考试的人也见证一下这种“七十二刀”的轻伤了!
总之,这位老仵作的专业素养十分过硬。只见他一边说,一边还用那双枯瘦的手握着把小巧的银刀,三下两下就探进了这位小将军的伤口中,面不改色地从一把钩子里面扒拉出了一块柔软的粉红色组织:
“请诸位郎君看看这个伤口,根本就没有伤到肺;便是我伸手进去后,也是好不容易才从这个伤口里,把他的器官给取出来的。”
这幅画可太限制级了,血淋淋的程度放在后世现代社会都能打个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的标签,然而在这位有着丰富的验尸经验的仵作眼中,这根本就没什么吓人的,因为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一坨肉而已:
不管这坨肉生前曾经有着怎样高贵的出身、怎样显赫的地位、怎样令人艳羡的财富,可死后,不都是这样一滩无知无觉的烂肉么?就好像谁能比谁高贵到哪儿去似的。
于是正在台下所有人,都被这位仵作的动作给惊得连连倒退,不忍直视之时,这位须发花白的老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诸位郎君为什么要躲呢?刚刚不是你们说,怀疑这位小将军的死有问题的吗?既如此,我给诸位讲讲他的死因,打消诸位疑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还是过来听听罢。”
台下的考官和考生们,被这位老人家徒手就能从死人的胸腔里取出器官来分析的行为惊得面如土色,不知有多少人的想法在此时此刻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呕!救命啊,以后恐怕我很长一段时间内吃火锅的时候,都不会想涮肺片和黄喉了!
可就在此时,秦慕玉却在这位老人家的身边蹲下来了,饶有兴味地道:
“既如此,还请老人家说来听听,反正我是不怕的。”
她这一动作,立刻把台下原本站在这个方向的考生们,吓得连连退让;可这位老人家却半点没有被她吓到,只翻转了一下手里拽着的那块肺,让上面隐隐约约的紫色纹路,能够更彻底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说这个伤口不能算是有意谋杀,是因为女郎的这一枪,不仅只伤到了外面的皮肉,而且入式与出式造成的缺口都一般平滑,可见并不是情绪激动下的失手。”
“因为如果下手之人情绪激动的话,肯定会导致重入轻出,这种切口的标志太明显了,哪怕是对验尸没什么了解的普通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是‘比武时太激动了不小心失手’还是‘蓄意而为之’,就得去衙门好好分说分说了。”
“但女郎的这一枪十分平稳,甚至还有意控制了下力道,好让这人不至于被直接捅死,可见女郎不仅手上功夫稳当,而且还有好一颗慈悲心肠……”
这位老仵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只不过打断他的,并非是某个人明目张胆提出的质疑,毕竟有他的年龄和身份在这里压着,一般人是无法从专业性方面质疑他的,就只能这样窃窃私语,用一波又一波的声浪来压制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这人真的没受什么致命伤,那他是怎么死的?
而老仵作接下来的这番话,也成功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是说话的时候,往喉咙里呛了太多的东西,活活把自己给憋死的,这完全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死了也是白死,不能以此来给这位女郎定罪。”
老仵作说话间,手下的动作也半点没停,当场就把那块被他一直拽在手里的肺给切割了下来顺手剖开,果然在这片柔软的组织里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他如果少说几句话,没准还能多活上半炷香的时间呢,足够等到我们赶过来了。”
——可惜啊,可惜,一位天天都恨不得把“我特别受欢迎”这几个字给光明正大写在脸上招摇过市的人,哪儿是什么正常人呢?
——别说让他不话痨了,就是让他干点正常人会干的事情,比如说尊重女性,再比如说反思自己近些时间来的所作所为,都会被这位小将军用他的神奇逻辑给绕过去:
尊重女性?没必要,一堆不管遇到什么大事,就都只会哭哭啼啼的弱者,不配得到我的青眼相待;而且她们这么爱我,为我做点事情,那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可想而知,在这种错误的认知下,这位小将军对拽着秦慕玉的裤腿苦苦哀求,是何等正常的一件事了,因为他是真的指望秦慕玉回心转意,不再和他打打杀杀,至少把女人天生的温柔善良展现一点出来,帮他包扎一下伤口啊?
很可惜,秦慕玉天生就没那根弦。
就这样,这位出身高贵、性格冷傲、一身武艺、桀骜不驯、风靡京中万千少女,“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冷面小将军,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愤怒、绝望和不甘,一条魂魄飘飘荡荡,在黑白无常的接引下,去往十八层地狱服刑了。
可以说,他生前有多自信风光,死的时候就有多窝囊。
更惨的是,他死的时候,是在没完全死透的假死状态下,被硬生生把肺给拽了出来,又被蒙上裹尸布给活埋了的,因此很难说最后他是失血过多而死的,还是窒息而死的。
可又有谁会在意一个败者呢?毕竟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千千万万双眼睛都在等着今年的会元诞生,一个被留在京中的质子,死了就死了吧,先关注眼下的热闹才是正事。
三日后,谢家接连收到了三个好消息:
旁支女谢爱莲,得明算科头筹;谢爱莲之女秦慕玉,得武举第一;旁支得根本在族谱上都快找不到了的谢端,得进士科会元。
这个消息传入谢家的一瞬间,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滴了一滴冰冷的水一样,让整个谢家都炸开了:
“不是,等等,这旁支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造化?骗谁呢,就凭他们那个出身?!”
“我就说嘛,摄政太后亲召入京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绣花枕头?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这是来自谢家内部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这些年在於潜,苦了你了。阿玉呢?快叫阿玉过来,咱一家人今儿很该摆桌席,好好热闹一番才对!”
“你要是留在京中,保不准主家还会继续为难你……但愿陛下能察觉到你的辛苦,让你外放出去,当个地方官保平安哪。”——这是来自谢爱莲自家人的声音。
总而言之,一时间,不管是在谢家内部还是在整个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三人的名姓,甚至还有落榜的学子眼红到试图拿这三人的亲戚关系去敲登闻鼓,说有舞弊行为来着,那就是后话了。
不谈日后,先看当下,这几日来,上门给谢爱莲和秦慕玉送礼的人就没断过,而且来的还都是各大豪门世家里的重要人物,轻易不好拒绝的那种。
谢家家主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乐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毕竟这些年来谢家一直没出什么人才,之前靠着“把谢家旁支女给诬告死扶上去”的那位官员,也早就因为没什么真本事,在风高浪急的官场里,成为了“大浪淘沙始见金”里的那些沙子。
谢家都这个样子了,别的世家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这种“仗着自己出身好就看不起平民”的沉痼和“本家一定要压过旁支”的陋习叠加在一起,使得世家中的门第之见愈发严重,越是压迫,就越难出人才。
在这种世家人才凋敝的情况下,突然异军突起一对谢爱莲母女,可想而知她们会受到怎样的优待和招揽:
先不说在京中到处招揽人才的贺太傅都给她们送来了请柬,就连之前,家中三代单传的晚辈在比武场上,因学艺不精而意外惨死的超一品护国大将军家,都给谢家送来了马球会的帖子。
可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谢家将会借着这股东风,成为京城所有世家里的领头羊,将豪门大户都联合在一起的时候,谢爱莲和秦慕玉接下来的举动,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娘俩当场闭门谢客,回绝了所有或真心或客套或虚情假意或重金招揽的帖子。
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决策,当场就把已经做好了“有来有往互帮互助”准备的世家们给惊呆了:
不是,等等,这俩人的脑袋没问题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要是抓住这个机会,在京中经营出自己的人脉来,日后还有谁会因为谢爱莲和秦慕玉出身旁支,而看低她们一眼?
再说了,“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在十五及笄二十岁都能抱俩孩子的婚龄普遍超前的古代,秦慕玉的年龄都算得上是超大龄“剩女”了,谢爱莲怎么半点着急的架势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