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这种完美的男人真的可能存在于世界上吗?”
  “天底下有没有这种男人,是老天爷的造化本事;能不能为阿莲妹妹找到这种人,是我的本事。”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人笑道:“你要是找到了,可一定要记得给我送请帖,我要去给阿莲妹妹送礼,祝贺她找到了举世无双的好夫婿。”
  “哎呀,只可惜我再过段时间也要议亲了,十有八九会远嫁去汉中,便是阿莲妹妹寻得如此佳婿,也不能给你添妆。”
  “既如此,你不如现在就把礼物给她好啦。正好阿莲妹妹今日穿得太素净了,和这桃之夭夭的美景不甚匹配,你便是为她增光添彩数分又如何呢?”
  说话间,秦越依稀能看到,那边席中果然站起个红衣的美人,从自己头上拔下一只精巧的金簪,探过身去,将这份厚礼佩在了连连后退推辞、却没能成功的青裙少女的发间,笑道:
  “宝剑配英雄,金簪赠佳人,十分合适!”
  可在这充满春日气息与少女情怀的对话间,忽然有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了一瞬,随即便断断续续地被淹没在一迭声的欢笑声中了,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刚刚有人低声说了这么扫兴的话:
  “……可是我听说这场诗会,是咱们家的大人们为了招揽这些学子才举办的……如果说真要招揽他们的话,肯定会从咱们中选一个人下嫁过去……阿莲妹妹,我担心你……”
  那边随后又发生了什么谈话,秦越已经听不清了。
  他紧紧捏着酒杯,用力到了指节都隐隐发白的地步,隔着重重纱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谢爱莲端坐的方向,心想,如果是她的话,与世家合作,我其实也不是不能忍。
  更何况她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无害,不会仗着自己世家的身份就对我大呼小叫;穿衣服的颜色也那么素净,和周围那些穿红带绿的女子们不同,一看就是个能勤俭持家的。
  综上所述,我将来一定能跟她好好过日子。
  于是在殿试中,秦越抱着“功成名就,迎娶新妇”的野心超常发挥,登上了状元的宝座;随即他在无数世家投来的橄榄枝中选中了谢家,如愿迎娶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块垫脚石,谢爱莲。
  在两人婚后,秦越曾将那场诗会和自己的想法,美化了无数遍后说给谢爱莲听;而谢爱莲在得知自己和丈夫在无意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便愈发觉得两人的结合是天赐姻缘,对秦越更加深爱了。
  谎话说一万遍也就成了真话,更何况秦越的确因为谢爱莲的温柔和美丽爱过她。
  在秦越看来,这十几年来两人相处的时候,的确有算计;但自己对谢爱莲的怜爱之情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养狗养熟了还能当半个家人呢,更何况这么大一个大活人?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她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温柔和顺的美了,反而变得浑身带刺了起来,十分不好接近也不好相处……不行不行,这不是我想要的贤妻良母!
  ——所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意外状况,才会让我那善解人意的妻子,变成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冰冷的样子?
  正常人回想起之前的那番对话时,如果没能将锅甩到外人身上,那么接下来总该对自己进行一下检讨;但是秦越愣是从这条康庄大路上走了一条十分阴间的路子出来:
  他把锅甩到了刚出生的小女儿秦慕玉的身上。
  更好笑的是,秦越是真的打心眼里这么想的,很难说他是单纯的脑子不太好使,还是营造深情人设多年后,自己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伙,我的夫人绝对不会那么冰冷地对待我……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出生的!
  正在秦越十分真情实感地诅咒着秦慕玉早夭,好让伤心欲绝的夫人能够重新回到之前那个温和谨慎的样子,回到自己怀抱的时候,只听从他的身后传来谢爱莲那心腹侍女的声音:
  “郎君,夫人说请你回家后立刻前往正厅,她有要事与郎君相商。”
  作者有话说:
  1万里长空淡落辉,归鸦数点下栖迟。
  满城灯火人烟静,正是禅僧入定时。
  ——《西游记》
  一点灵光彻太虚,那条拄杖亦如之。
  ——《西游记》
  针对目前为止,本文所有“构造女性为主的理想国是否太假太装太虚浮”的质疑:
  不要问为什么有这么多正面女性角色。看建国大业的时候,也没见你问“为什么有这么多正面gcd是否太假”;毛熊来搞援助,全国上下都在宣传中苏友谊的时候,也没见你问“官方宣传cccp这么正面是不是太假”;文艺兵去前线慰问的时候,也没见你问“这么多正面形象是否太假”。
  要先唱起来,带动全体人民唱起来,让下一代也能唱起来,让错误的歌声音变小、直至消失,才有资格去深究“唱的歌要不要花样更多一点”。
  小布尔乔亚没有斗争经验,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甚至因为她们享受了相当一部分的革命成果与流血成果,躺在软床上,吃吃凤梨嚼嚼松鸡,错误地估计了当前的形式,认为我们已经胜利了,可以减缓斗争了。但这不是她们的错。我依然坚信这些人是可以被团结的,她们只是需要正确认识斗争的严峻性与鼓舞士气的必要性。
  但道理归道理,感情归感情。道理告诉我,只要当下社会中,性别不平等的现象依然存在,那么她们永远都是可以被团结和改造的力量,我要消消气,继续讲道理;我的情感告诉我,这不是工作,是网文兼职,我不用太讲道理。
  单纯排雷是可以的,因为你只是错估了形势,没有斗争经验,因此对本文乃至社会现象做出了错误评价,我可以宽容大度地原谅你,并坚信可以继续团结你;但你要是排雷并骂我,这就是你个人文盲与素质问题了,那我就日你爹妈以及祖宗十八代,并持开天斧夷平你户口本坟头。
  所有关于“构造女性为主的理想国是否太假太装太虚浮”的讨论到此结束。
  第74章 和离:神秘紫衣人。
  秦越闻言,还以为是谢爱莲终于回心转意,发现自己之前不该冷落丈夫,要和他重归于好呢,便惊喜地回转过去,道:“那还等什么?速速带路!”
  他一边往正厅赶去,一边美滋滋地想,现在正厅里一定和以前一样,准备好了温度已经被晾凉到刚刚好入口程度的夜宵了吧?没准阿莲她也会察觉到自己这些天来实在不该冷落我,要给我赔罪……既然如此,看在她刚刚给我生了个孩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吧,哎,女人真是麻烦。
  然而等秦越来到正厅后,才发现他想得简直大错特错:
  因为此刻坐在他家正厅里的,除去穿着一身锦绣盛装,梳着元宝髻,配错金嵌玉珍珠冠,打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正中那把椅子上的谢爱莲之外,还有眉头紧锁,正在不住叹气的秦家族老们,就连他的养父母也来了,正陪着笑坐在谢爱莲的左右手两边的下座呢。
  秦越一见此景,便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立刻就把这一路上想的温柔美景全都碾了个稀巴烂,同时还在心底涌出一股“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的怨恨来:
  你这是干什么呢,谢爱莲?我分明已经先低头了,给了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却半点不顾及我的好意,不仅没有回到以前那个“以夫为天,谦恭和顺”的状态,甚至还如此得寸进尺起来了?你这莫不是要造反?!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立刻便大踏步走入正厅,对养父母和秦家族老们行过礼之后,伸手就朝坐在正座上的谢爱莲抓去,同时怒道:
  “不识礼数,这个位置也是你能坐得的?还不快快下——”
  结果还没等“下来”中的“来”那个字说出口,一杆精钢长枪便从横里斜着挑了出来,往秦越的脸上直直刺去!
  不得不说这人的一手枪法实在太精妙了,便是武神再世也不过如此。秦越正在说话时的嘴一张一合极难瞄准,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把锋锐的枪都能直直朝这张正在吐露恶言的口刺去,半点留情的架势也没有,明摆着就是冲着“让他再也说不出屁话来”的这个目的去的!
  不对,说这一枪只是让秦越说不出话来都太客气了,因为通过把人的舌头削断、牙齿敲落、喉咙刺穿的方式,让秦越保持沉默,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十分合理的物理沉默:
  谁能说这个办法不好用呢?经无数人亲自证明,这个方法绝对好用,被如此对待过的人到最后都说不出话来了,沉默率高达百分百。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小瑕疵就是,这个百分百的沉默率和百分百的死亡率达成了完美同步,出人命的频率略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人类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总是会爆发出无穷的潜力来。
  就好像秦越,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别看他成天在嘴上喊着“打过长江,攻破茜香“的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真要把他送上战场的话,他恐怕连马都不会骑,盔甲一上身就能把他压得当场塌下来——但在这把长枪携着猎猎风声逼近的时候,就连这样的软脚虾,都能爆发出相当可观的速度来: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