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宇智波斑。”苍月一字一顿道，眼底转瞬间涌上了血色，冰冷的三勾玉妖异地流转着，带着某种叫人胆颤的锐气。
这是苍月第一次见到宇智波斑，这位在家族的历史中毁誉参半，唯有绝对的实力绝不容人置喙的强者此时看上去很年迈，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俊美模样，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随意地垂眸看过来，便带着叫人骨子里数不清的寒意。
这种寒意无关实力，而是征战半生沙场、踩过无数尸骨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很难相信，这样强大而高傲的人，竟然愿意长时间躲在幕后，靠阴谋算计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宇智波斑感兴趣地看着女孩眼前的影分身“有意思，提前分出影分身来守卫，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了。”
苍月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有多余的笑意“敌人是斑大人这样的强者，我自然是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倒是斑大人，眼睁睁看着我把七尾给宰了，竟然也不出来阻止吗？”
“你果然早就知道月之眼计划了。”闻言，宇智波斑并不在意，只是轻描淡写道，他所要施展的无限月读需要两个前提条件，第一是从一尾到九尾总共九只尾兽集合而成的十尾，第二是融合了木遁细胞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就是所谓的轮回眼。
宇智波斑目光落在苍月身上，一瞬间的危险感让女孩只觉得背后的汗毛全部炸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别着的长剑，但她的第一反应往前站了一步，将宇智波冥护在自己身后。
宇智波斑见状，嗤笑了一声“一对一，你打不过我，何况还要再加一个累赘，宇智波冥现在移动不了吧，但要是你愿意放弃他的话，倒是还有逃走的机会。”
“只要成功回到木叶躲起来，过个几年，你的实力提升了，也就有机会杀了我，阻止我要做的一切，可是你不会这么做，哈，为什么，为了村子牺牲一切，不就是你们木叶那所谓的火之意志吗？！”
“火之意志？”苍月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对着宇智波斑。
“什么是火之意志，是像初代火影那样，为了保护自己一手创造的村子，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也要毫不犹豫地杀死，还是像现在的三代火影那样，歌颂牺牲、歌颂死亡，用看似正义的说辞来掩盖自己的虚伪和功利？”
“我就是我，我所做的一切，只要是出自自己的本心，那便问心无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意志可以强压在我身上。”
“再说了。”苍月讽刺道“就算我真的逃了，斑大人也绝不会放过我的对吧，毕竟我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了你的计划。”
在这之前，宇智波斑对女孩的态度看似友好，然而实际上这种友好实际上非常的轻忽，就好像是看见泥地里长出了一朵花，花很漂亮，也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印象，但他甚至不愿意凑近去看一眼。
然而直到这一刻，宇智波斑看着女孩的眼神才像是多了几分温度，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吐出一声像是感叹，又像是嘲讽般的嗤笑。
他想起自己的前半生，违背父亲的意愿，和千手柱间成为朋友，违背弟弟的意愿，让宇智波和千手联手创建了木叶，他以为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可是并没有。
木叶的存在的确给了一部分人在这个烂得像是一滩泥的世界里喘息的余地，但也带来了更多的危险和更深的黑暗，然而可笑的是，曾经他以为能够和自己互相信赖的千手柱间，却沉浸在了这种虚伪的和平里。
年幼时，他说要建立一个村子，将自己的弟弟放进村子里保护起来，可后来，他却说如果威胁到了村子，即便是兄弟也不会放过。
多么荒诞！多么可悲！
宇智波斑眼睁睁地看着木叶变得越来越烂，看着千手柱间留下来的火之意志被后人一次又一次地扭曲，看着各大忍村一次又一次地掀起战争，然后直到现在，他才听见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忍者的一生注定伴随着牺牲与死亡，宇智波斑从前认可这一点，但后来他不认同了，所以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而现在，也有一个女孩说她不认同。
哈，可笑啊！
从上到下都早已被扭曲了的木叶里，竟然能够养出这样的孩子？ ！
“的确，本来我想要直接杀了你。”宇智波斑抬眸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身高估计只有自己胸口不到，脸上看上去还带着稚气的女孩时，突然笑了。
他估计平时很少笑，一边的嘴角向上扯了扯，像是某种生涩的傀儡零件，给人一种非常僵硬的感觉，不仅没有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慈祥感，反而叫人隐隐有些发怵。
苍月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但……糟糕，这就是忍界修罗的威慑力吗？
宇智波斑却没察觉到女孩的一些别扭，而是用一种像是欣赏的语气般继续道“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也不认可所谓的火之意志，甚至不认可木叶，那为什么不加入我呢？”
属于老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带着某种蛊惑“你也厌恶战争吧，鲜血、死亡、牺牲……忍者的野心永远都不会熄灭，哪怕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日后也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
“只要无限月读开启，所有人从此都能够得到和平与幸福，而你，也会和你的叔叔在那个世界重逢。”
宇智波斑之前的确是没想着拉苍月进入自己的计划，因为只有失去一切，彻底绝望的人才会甘愿将这个腐朽的世界付之一炬后重头再来，而眼前这个聪明、冷静，让他甚至不由得想起自己弟弟泉奈的女孩显然不在此列。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然而苍月闻言却是忍不住抽抽嘴角，拳头硬了。
她叔叔还没死呢！宇智波斑这家伙说得好像冥叔叔已经死了是怎样啊！
“敬谢不敏。”苍月抬眸，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我的确厌恶着这样的世界，也想要拯救这样的世界，但我却并不厌恶为了野心而厮杀的忍者，斑大人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宇智波斑皱眉，女孩便继续说道“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平衡的，忍者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屈膝于贵族之下，为了金钱、利益，为了得到生存下去的资源，他们不得不按照大名的指示掀起战争，战国时代是这样，忍村的时代也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贵族的错？”闻言，宇智波斑不屑地冷哼一声，在他眼中，贵族不就是给忍村提供经济支持的工具，弱一些的忍村或许会因为金钱受制于大名，但强势的忍村往往能够得到更多的自主权。
但苍月闻言忍不住笑了“斑大人看不起贵族吗？也是，以您的实力，一定瞧不起弱小如土鸡瓦狗，只会仗着身份对忍者指手画脚的贵族吧。”
“可是您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站在顶端俯瞰着所有人的不是强大的忍者，而是弱小的贵族？”
“这当然是因为贵族足够聪明了，忍者实力再强，不事生产，没有收入，在战国时代，只能靠完成贵族的任务来维持家族生活，而等到忍村时代，只能够依靠大名的拨款来维持村子运转。”
“忍界大战的爆发，固然是因为各村的影想要争权夺利，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资源的不平衡，像是风之国，他们地处贫瘠的沙漠，极度缺乏生活资源。”
“风之国的大名甚至不需要直接要求开战，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将砂隐村下一年的经费削减，风影就会自觉为了村子的发展选择掀起战争，从别的地方捞取好处来弥补村子的亏损。”
宇智波斑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森暴烈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从老爷子身上涌出，又被很好地控制在他周身附近，他垂着眉，想了很多往事，越是回想起来，脸色便越是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女孩“可贵族为什么要这么做？”
贵族拥有身份、拥有地位，拥有这个烂泥一样的世界里几乎所有美好的东西，为什么却要争对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争、靠抢的忍者？ ！
“当然是因为他们害怕了。”
苍月忍不住嗤笑道“斑大人没有想过，明明忍者和平民几乎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哪怕是忍族与忍族、忍村与忍村之间的战争并没有牵扯到他们身上，可为什么忍者在平民那边的声誉会这么差吗？”
“早在战国时代，贵族就通过话语权打压忍者的名声，将他们描述为修罗恶鬼，成为什至不如贱民的没有户籍之人，这样的忍者无法拥有田地，也无法去做生意，因此就只能依靠贵族的任务来生活。”
“通过任务，让不同的忍族相互之间厮杀，严格控制忍者这个族群的数量，可后来，斑大人和初代火影建立了木叶，忍族与忍族之间联合在一起，成为一股更大的势力。”
“木叶成为了火之国最大的军事力量，他们能够守护火之国，但同样也能颠覆火之国，所以为了对抗，其他国家的忍村也诞生了，族与族之间的战斗演变成村与村之间的战斗，更多的忍者被拖下水来，每一次忍界大战死亡的人数甚至超越了战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