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元佑皱眉,“什么事儿?狩猎都要开始了,不能晚点再说?”
  他还要等着跟皇姐来,想跟着皇姐一起呢。
  李元舒白了他一眼,“我哪儿知道?”
  李元佑更加不满,“你对你长兄就是这么个态度?”
  李元舒梗着脖子反驳:“总比你一天到晚对着皇姐卑躬屈膝、讨好卖乖强!”
  自从上次被李元昭逮到教训了一顿后,她也学聪明了,外人在场,再也不敢直呼李元昭的名字。
  “你!”李元佑气得语塞。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身着紫瑞锦袍,佩金装千牛刀的男子骑马而来。
  这男子眉眼间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浑身透着常年在军营里打磨出的杀伐之气,与场上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
  男子勒住马缰在众人面前停下,目光扫过争执的李元佑兄妹,笑着扬声道:“哟,两位又在斗嘴呢?”
  这般话语分明带着几分不敬,在场众人却见怪不怪。
  因为此人正是沈国舅的独子,沈初戎。
  沈国舅是先皇后的弟弟,所以沈初戎也是李元昭名义上的表弟。
  论身份是皇亲国戚,论军功在羽林卫任中郎将,也颇有些声望,所以众人都称他一声“沈小将军”。
  李元佑看到他,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里满是嘲讽:“沈初戎,你去年丢脸还没丢够吗?今年还敢来行猎。”
  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这沈初戎虽然是长公主的表弟,却和长公主历来不睦。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每年骑射都赢不过长公主,导致他在羽林军里总被弟兄们打趣“连女流之辈都不如”。
  去年行猎他更是急功近利,为了抢一头白狼摔断了腿,差点成了京中笑柄。
  沈初戎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鞍上的尘土,“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年猎场上,我定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崔九郎见状,连忙凑上前打哈哈:“沈小将军好气魄!今年定能拔得头筹。”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沈初戎每年都被长公主碾压了,每年还不死心又要再比,也是奇了怪了。
  李元舒此时却真心实意的说了句,“你一定要赢过她,加油!”
  李元佑白了自家妹妹一眼,冷笑道:“沈初戎,你还敢说大话。”
  沈初戎挑眉:“我胡说?去年若不是不小心摔断腿,我怎会输?”
  “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李元佑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崔九郎连忙转换了话题,“沈小将军,今年你又要赌什么?”
  沈初戎每年开猎前都要发表一番豪言壮语,前几年就开始有一些人跟他打赌,赌他和长公主谁会赢得头筹。
  结果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有赢过。
  这次崔九郎主动提出来,沈初戎想也不想,“十壶剑南烧春。”
  众人大惊,闻言纷纷下注。
  这剑南烧春可是名品,一壶便价值不菲,十壶更是难得。
  往年沈初戎也不过赌些金银玉器,今年这般大手笔,看来是对自己信心十足。
  一时间,场上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彩头下注,场面十分热闹。
  但没有一个人押他赢的,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将赌注押在了长公主李元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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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开猎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号角。
  那号角声悠长而嘹亮,瞬间压过了场上的喧闹。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扬起了漫天尘土,一队仪仗缓缓而来。
  是圣上銮驾到了!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三十六名金甲侍卫,个个身姿挺拔,胯下清一色的枣红战马,步伐整齐划一。
  紧随其后的,是浩荡的皇家仪仗队。
  旗手高举着的明黄龙旗和黄罗伞盖,号角长鸣,鼓乐震天。
  而在这恢宏仪仗的正中央——
  李元昭端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上,缓缓而来。
  她一袭赤色织金骑服,一头乌发整齐地束于金冠之中,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又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场,仿佛天生的掌权者。
  在她身后,跟着一辆八匹骏马拉着的龙辇。
  层层叠叠的明黄纱帐随风轻舞,隐约可见其中那道身着龙袍的身影。
  原本喧闹的围场顿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纷纷整理衣冠,世家公子们收起了之前的嬉闹,闺秀们也敛了笑容。
  沈初戎望着李元昭那副仿佛永远胜券在握的模样,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
  他在军营里苦练了一年的骑射,就是为一雪前耻。
  今日,他一定要让李元昭也尝尝,“手下败将”是何滋味。
  李元佑眼中满是激动之情。
  皇姐总是这样,无论何时都能成为全场的焦点,让他既敬佩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李元舒则是满满的愤恨与嫉妒。
  明明都是公主,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她那样,在众人面前如此耀眼?
  銮驾缓缓停下,李元昭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她走到龙辇旁,微微躬身:“父皇,已到猎场。”
  辇内传来圣上略带疲惫的声音:“知道了。”
  随后,徐公公便掀开纱帐的一角。
  两名内侍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圣上走向高台,坐在了正中的龙椅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跪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猎场。
  李元昭站在父皇身后,睨视眼前的一切。
  仿佛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不过是寻常景象。
  圣上今日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甚至沁着一层薄汗,显然头风的旧疾仍在作祟。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目光缓缓扫过跪拜在地的文武百官与世家子弟,最后落在身侧的李元昭身上。
  “都起来吧。今日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时候。元昭,开始吧。”
  “儿臣遵旨。”李元昭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场上的众人,开始宣读此次行猎的规则和赏赐。
  “此次行猎以两个时辰内猎获的猎物数量与成色定胜负,猎得头鹿者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猎得黑熊者赐御弓一张,猎获最多者赏西域宝马一匹,另有诸多赏赐待诸位夺取。但切记,不可滥杀幼崽,不可追逐孕兽,违令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谨遵长公主令!”众人齐声应道。
  随着李元昭一声“开猎”,号角声再次响起,狩猎大典正式开始。
  场上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勒绳上马,一时间马蹄踏地声此起彼伏。
  李元昭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
  那匹汗血宝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随即冲了出去。
  其他人连忙策马跟上,紧随其后。
  一时间,猎场入口处尘土飞扬,马蹄声、欢呼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的观礼帷帐内,姑娘们也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感染,开始激动起来,纷纷探头张望,七嘴八舌地猜测着今日谁会夺得头筹。
  “那还用说,每年都是长公主殿下拔得头筹,今年定然也不例外。”
  “可是我看那沈小将军今日信心十足的模样,还赌了十壶剑南烧春呢,看起来势在必得。”
  “他?不过是我们长公主殿下的手下败将罢了。往年哪次不是他喊得最凶,最后输得最惨?”
  “就是,长公主的骑射功夫,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军中这些年轻将校里面还没人能比得过殿下。”
  “要我说,长公主殿下是真给我们女子争脸。有了她,再也没有人敢说我们女子不如男子了。你看那些世家公子,哪个比得上长公主的英姿?”
  “对对,今年要不是我前些日子摔了腿,腿脚不便,我也想跟着殿下下去跑一圈,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你……算了吧。就你那骑术,还想跟着长公主?小心别把马压折了。”
  “你又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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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这个女人,恐怖如斯
  猎场内,李元昭几乎是一马当先,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陈砚清也是狠狠夹了几个马腹,才堪堪追上。
  今日,他作为随从跟着长公主参加行猎。
  往年这都是洳墨的活,今年却偏偏给了他。
  他内心难掩激动,握着缰绳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等到了一处密林,李元昭才勒停了马。
  她转身看向陈砚清,随意问道,“你来选吧。”
  陈砚清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看向几条岔路。
  每条路看起来都没什么差别,草木丛生,不知通向何方。
  他定了定神,随便指了一条。
  李元昭竟真的纵马朝着那个方向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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