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实在是气坏了, 也没看到冯俊犹豫了几秒才照办。那商贾背后之人的身份可不好惹。
晚上回到陆晏那里时东西都还没追回来。只等到了她的三千两现银。
叶文看着抵得上自己十年积蓄的银子正惊叹,就见小姑娘眼眶一红,往里走。
“陛下在花厅。”他提醒。
“知道了。”
她声音都闷着。
直到见了陆晏才扑上去,委屈排山蹈海, 她哭了。
“勋哥。”
陆晏身上有让她安心的味道,她蹭了蹭,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就这么委屈的一喊,也没什么后续的,谁看了都心疼。
他神色冷下来,开始问她的随从,“怎么回事?”
戒断期没往她身边派眼线,他竟然不知道她竟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他自己都要吃下许多无名气,竟然还有别人敢给她气受。
衣服被蹭的湿一块,干一块的,陆晏自动忽略,温柔的捧起她的脸,给她抹眼泪。
“明日你升学宴,今晚早点休息。都交给朕。”
他这话说的格外让人安心,但是升学宴又是怎么回事。她本来就是嫌太麻烦了,就没准备办。
陆晏又是从何时开始筹备的?
“我就是生气,他们光明正大比不过我,背地里使脏手段,还把你的礼物弄坏了……”
他耐心听她说完,摸了摸她的头。“你就是送我一根草都是好的,如果觉得破费那就没必要了。”
夜半,正常人都睡了。
未眠之人在处理庶务。
“宋家的?”陆晏长手一翻,视线施舍地上惨跪的人一眼。
皇帝凉薄笑着,“只手遮手呐。”
“陛下饶命,饶命啊。我只是路过江南,长公主殿下吩咐我一定要送您立冠之礼……”
“殿下只是心疼您流落在外,吃不饱穿不暖……”
陆晏把纸团一捏,嗤笑了声。“直接说原话。”
白衣商贾已经被乱棍打死,跪地上的是一位宋氏子弟。他不住的颤抖,被逼着继续说,“殿下说您不着家。”
他一说完,脖子一凉。
尚武手起刀落结果了他。
*
江南所有的政要名流都来了,就连路过的勋贵都得参加。
她的升学宴办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收到的礼不计其数,听到的贺词不胜枚举。面对此生第一次的大场面,她起先有点怵,心里甚至咒骂陆宴为什么要那么大张旗鼓,就是为了他陪学供出来一个魁首长面子吧。
但敬完第一圈酒后,她突然享受到一些乐趣。
那种全部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的兴奋,带动骨髓里的战栗。是任何东西都比拟不了的。
陆晏带完她敬完首桌后就放手,行至一边泡茶品茗。
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等她像飞出去的鸟儿一样,疲累了回他那里喝会儿茶歇脚。分享完新鲜的见闻和感受后再飞走。
宴饮达旦,酒尽人散。
在花样繁多的贺礼之间,她牵着陆晏的手慢慢走着,习惯性的开始清点起收入和盈亏。
兴奋劲还没过去,她的酒都被提前换成了白水,一点也没醉。眼睛都亮亮的,再算到办这么场宴会其实亏损更多后,啪得一下熄灭。
而后又想到今天的快乐,又慢慢亮起来,忽闪忽闪的。
陆晏看着她这样,沉沉的眼眸里溢满温柔,不自知的清浅带笑。
但是听到她说完自己接下来备考秋闱的计划后,猛得绷紧表情。
详细冗杂的计划里只有书、书、书。排除掉了所有的娱乐与空闲。
他想发作,另一只没被她牵住的手紧紧攥着。腕子上还戴着那缠绕了三圈的琥珀金。之所以戴在那只手上,是因为她更习惯牵另一只,不会注意到并把它扔掉。
“算了,京城繁华迷人眼。”她肯定做不到自己说的。
她此时正绕到一块云龙纹六折屏风前,皱眉看着。
自然听不到皇帝陛下那声怨夫浓度极高的自我安慰。
李清琛看着自己昨天丢失的宝贝,有些不敢相信,“你觉得这个礼送的……”
“俗不可耐。”
陆晏抱胸,随意的品评。他并不知道她原先要送的礼长什么模样。
她本想理清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伙贼人抢走了的东西会出现在她的礼单里。难不成他们本就是要送给她的?
果然权势到达一定范围,盗贼都为你服务。
不过陆晏这个瞧不上礼的态度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摸了摸鼻头,稍微解释道,“不至于吧,它可是前朝遗物呢,太祖皇帝曾……”
她也是查了很多资料才锁定这件屏风的。小猫再挑剔能说半句不好?
陆晏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什么,眼作尺,手作线,虚空比量。
认真品评完后,薄唇轻启,“不如扔掉。”
说完后他到了另一块曲屏前,比量给她看,“这种不错。”
李清琛不好意思和他说这是自己挑的,佯作听进去了,和他欣赏这块尺寸比较小的宝物。
质量绝对顶尖,但是……
她震惊,“这工艺绝对比不上之前那块吧?你是不是在找茬?”
陆晏嘴唇微动似乎要吐出些什么,但终是没有。继续往里走,陪她看完这些。态度正常的不像个皇帝。
以前他一定开始讥讽起来了。
这种细微的改变让她的心被刺了下。他喜欢这种那就给他买呗,她是送礼的,当然要挑着收礼人的喜好送。
“是我说话难听了,那块鎏金云龙纹六曲屏就是丑。我明天就扔掉好不好?”
她一个箭步追上去,牵起他的手。
他身上蹭蹭蹭冒着冷气,表情竟然有一丝委屈。
李清琛真的吃这一套,使劲搂着他的腰拖着脚步,抱着他软磨硬泡撒着娇。
能凑一起大半年还不散伙,对方的脾性自然是对味的。陆晏就算是又吵又闹,嘴硬到天上去,他也是喜欢她撒娇的。很快就舒服了,像一块融化的冰。
同时听到她能这么准确报出那块屏的名字,他就大概猜到了她要送的礼是什么。不点破但是妥协,
“算了,留下吧。着水路运往京城,摆养心殿。”
李清琛也特别喜欢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撒娇。因为他的反应傻笑,“不生气了吧?”
“嗯。”他轻声应她。
这日之后她也送了几次礼,因为要给他惊喜,买完就放自己的宅子里放着。
她也忙里偷闲,开始精装修自己的第一个住宅。
陆陆续续的搬挪家具,设计观景台,打通几处墙壁做成大连廊。
良好的采光,恰到好处的造景,适合闲聊玩乐的中央庭院,最后她从花鸟市场买了几尾小鱼,拎起来放到圆形水缸里。
大功告成。
晚上的时候,她蒙住林婉君的眼睛,到达新家后放开手。
“惊喜!”
“你这孩子……”
林婉君眉目舒展。她带孩子那么多年,一直担惊受怕。孩子老是一惊一乍的,从没省过心。
没想到她这次睁眼不是惊天横祸,竟是一个家。
“这一块空地采光好,平时您可以和街坊邻居唠家常。”
李清琛带着她参观,小嘴叭叭的。
“这里呢凿了口井,您就择菜洗水果。”
林婉君眼眶红了,一路介绍的小姑娘蹭到她身边,头抵着头,“谢谢娘,此次去京城吉凶未知,我安顿好就来接您。”
“谁要和你这魔王整日腻在一起。”
“反正我愿意黏着娘。您不想离开故地,我就来找您。”
妇人性子有些孤僻,平日里就安安静静的。随便搬家定然不适应。
她花了几天把新宅周围的邻居都混熟,托了他们对妇人多关照些。张婶周婶人还都蛮好的,适合当朋友。
同时
打听太医院孙晓是否娶过妻,她瞧着他们之间不对劲。
如果妇人要给她找个爹,她一定全然赞成。
林婉君羞怒,“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
李清琛不语,回给她一个神秘微笑。妇人的感动很快就收起来。
“这是小林管家,平日里有什么想吃想玩想买的,和他说一声就好。”
她接着推了个年轻人到妇人面前。管家笑着说是。
忙活了半天她们坐在圆桌边,暖胃的羊汤盛在碗里。因为很烫,喝一口要吹好几下。
这是为庆祝李清琛升学特意炖的,喝下后一切所得才终于有了实感。孙晓日常来悬医诊脉,和管家一起蹭上了饭。
酒足饭饱后,小姑娘趁着人都在,着重介绍了新宅的卧房。
“一间主厢,一间偏房。我回来时就住偏房,不跟你们抢。”
她突然拍上孙太医的肩,意味深长,“平时我不管,但我回来后,娘必须和我睡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