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我相信你的政策是有效的。”赵晓鑫痛苦闭着眼,和惧怕的死亡相斗争。他和她如此不一样,却有着最相同的一点,有为国为民的心。
  为了百姓能活得更好,发了手牌,同样汲汲渴求着向上爬。
  最不一样的男女观念那点已经被她这两天冲击同化的差不多了。其实她改造别人思想的能力极强,换句话说——她有帝王之气。
  还有就是,世界属于年轻人。
  “你到底在废话什么”,李清琛急声催促着他。
  赵晓鑫眼一闭猛冲向早就瞅好的位置,碰上晋王手上握的枪,赶在擦枪走火前立即抬手指天,就像她昨天一样,放了个空枪。
  城主府的房顶质量比客栈好点,只掉下了块砖。
  下一瞬陆鸩气质变得可怕,是被忤逆后的极恨,瞬间就肘击向赵晓鑫的腹部,后者躺倒在地蜷缩成虾米。
  而后他举起火铳,将管口从赵诚处移向李清琛,按下机括。长期的养尊处忧让他完全不会把人命当回事。只是眼角带上了他这个冷血之人都不会想到的伤感。
  她这个懒得动又处处要人伺候的人,简直能把皇室之人勾得死死的。也不怪他那个比任何人都无情的弟弟产生好奇,抛下大好局势,奔她而来。
  如果换他陆鸩……也想把一切捧她眼前。但只给她看一下后就拿走,想要的话就求他。
  比之前开枪时的声响更小,但速度更快。冲击力让人的胸膛瞬间破出了一个窟窿。
  下一瞬,陆鸩倒在血泊中。
  有两枪,一枪空,一枪实。
  第59章 军火
  门外的人穿着水墨色青衫, 和倒地的人眉眼有三成相似。周身冷淡与冰寒比所有更甚。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更加轻便精巧的火铳。
  短管更短,后坐力更小, 威力比他们手上拿的更大。
  是迭代后的军火。
  远距离作战的优势就这样体现出来,陛下亲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就这样毫不犹豫杀死了自己的哥哥。
  冷白的指骨扣着机括,极稳。
  李清琛却毫发无伤,王阖眼里闪过痛心,火铳只有三发。就差那么一点,她这个公子的心魔就能死了。陆鸩为皇室,绝不可能放过把他当玩物的女人,他都算好了。
  他也就差这么一点,能把被偷的玉玺拿回去交给宋怀慎。
  王阖眼眸里的恶意还未完全扩散开来,枪声又响了。
  陆晏面无表情的扣动机括, 平稳的移动着。一枪接着一枪,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完全的冷漠。
  赵诚有着武官的机敏, 立马收刀给他的陛下空出视野。
  一发火药擦着王阖的脸侧而过,瞬间灼烧流血。一发打中了并不致命的下腹, 这并不影响他行动。
  刑部尚书几乎立刻就接受了陛下瞄准他,在他开枪时计算每一次的伤害与逃脱的可能。应变与谋划能力恐怖至极。
  第三枪他躲过了, 打中了
  墙壁。陆晏举着的枪口冒着白烟。被风吹拽着拉长。在他的水墨衫上描摹着淡淡云烟。
  王阖嘴角扬起,翻身的同时抓住了李清琛。她不知何时拿着玉玺在加盖着文书。可下一瞬, 第四枪打中了他那只虎口有疤的手。
  超出预料的轻快伴随着剧痛让他永远精明的脑海空白半瞬, 之后几乎是变态般的自控力继续陆晏不让他做的事, 把李清琛拽到身前挡住。
  这一切发生的都极快,以至于王阖尽管有火铳也根本来不及用。在他完全用李清琛的身体当掩体前,一发空枪打到离他头顶几寸的墙壁。墙壁几乎立刻被毁坏。变成焦黑的一滩。
  误差很大。
  是一个警示。
  呵,他那从不心软的陛下。虎口上的疤是陆晏太子时期拿匕首刺的, 他眼都没眨。
  真的从不心软吗?
  在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他还是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可以利用的事。他找到了他们近乎完美的陛下一个致命弱点。
  这个发现让想同归于尽的他改变了想法,竟然抬起了那只没伤的手摆了摆手。
  因为他前面有李清琛。
  陆晏又在他旁边一尺处开了一枪。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王阖贴着她耳畔,像浸满了毒液的蛇,“小姑娘。”
  下一瞬就放开了她,从后破窗而逃。焦黑的痕迹跟着他逃跑的轨迹多出了一团又一团,直到他跑出了射程。云烟在水墨衫上散发着浓重的火药味。
  李清琛今日女装,头发都是轻挽上去的,这时候散了,被风带着乱着飘起。她捂着胸口捡起王阖没来得及捡起的火铳。
  立刻转身接着打,但是终究只是吓唬过人,没有实战过。打了两发才有些准头。后坐力也大得惊人。
  “追,要活的。”陆晏用不容有失的语气命令到。
  李轻琛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那个人今日应该是逃不了了。来不及揉捏疼痛的胳膊,她立马上前探看赵晓鑫的鼻息,再向前挪动几步看陆鸩的死活。
  满身的冷汗,被风一吹,越来越感觉到冷了。明明是初夏伊始,却宛若寒冬腊月。
  直到她的脑袋上有冰凉金属的触感。火铳的管口对准了她。
  冷寒也就有了答案。
  李清琛才恍然想起,自己背着他干的一切荒唐事。不知怎么,她对陆晏警告她的话有些模糊了。或许是自己被他照顾得太舒服了。反过来也说得通,他和她在一起太过舒服了。
  好在陆晏金口玉言,说到什么就做到。是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的。
  “朕说过,你敢骗朕,朕就杀了你。”他冰寒的眸子看着她,不带一丝温情。
  那个连开多次的枪正被他拿在手里,他们都知道,他不会犹豫的。连打死自己的哥哥时,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他到底生在皇家,又坐在那个位置上,所有人都不能逆他的意。
  赵诚举起那个被私自加盖了传国玉玺的文书,举起来呈给他看。虽然内容和陆晏在江南时新颁布的政策内里一致,可是私自动用玉玺实乃诛九族的死罪。
  赵诚就是凭借这个分清真假尚书,辨认出忠奸的。一个身心俱是奸臣,一个身体是奸臣。
  一切好像很明了了。
  就这样僵持着。
  李清琛眨了眨眼睛,嘴角突然下抑,秀眉皱起靠在一块。她似乎要哭。
  陆晏瞬间红了眼眶,放下了自己的一切冷漠,疯狂质问着她,“你和冯元到底什么关系!”
  别人拿火铳抵着她,她会害怕。但换做陆柏勋来,她却只感到委屈。
  情绪宛若决堤大坝,汹涌且猛烈。
  “勋哥,冯元死了……他死了”,她委屈的站起身扑进他怀里。发丝蹭过枪口让他收了起来。疼痛的伤口几乎难以愈合。
  是她把他害死的,那个少年本该有属于自己的辉煌人生,最后却戛然而止在这个夏天。
  她是个不好的人。不是娘说的那样,是个赤忱的人了。她的情感上有了永远不能弥合的痛。而陆晏管着天底下的一切,说什么就是什么。能不能让少年从鬼门关回来。
  这是一个极度忠君的人会有的潜意识,总想把自己的一切伤痛展开给自己的君主看。因此她也奉献着一切。他代表着她一般不会得到的公平对待,掌握着所有人的希望。
  “找朕干什么,朕只会骂他死了活该。”
  陆晏简直是恨极了她。只是嘴上和手里的温度简直一天一地,他紧紧抱住她,将她拥在怀里。抵在她耳侧嗅闻着属于她的气息,安抚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与尊严。
  已经四天三夜没有在她身边了。
  她身上的味道也混杂着,心里也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给他那样程度的抚慰,他要抱得比平常更紧,嗅得更仔细才能安抚住自己完全没安全感的内心。
  作为一个极度高傲自我的君主,他能够很轻易识别到他臣民的请求。他也就很轻松的知道了,那个姓冯的死人要一直住她心里了。
  “你没吃饭吗?抱朕的力气那么小。”
  “我和他在一起时没吃饭,肚子饿的时候只喝了红糖水,他还让我先喝……”
  “不许再哭了。”他抬手抹了抹她的眼泪,亲了下她的唇角。品尝到了苦涩泪水的味道。
  “你必须立刻忘掉姓冯的贱人,不要让朕再感觉到你嘴里心里有任何他的痕迹,你连缝东西都不许。”
  他把她调教得乖乖软软,不是让她送上自己柔软的唇给别的男人的。
  “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他牵起她的手。越过赵诚拿的文件与赵晓鑫的目瞪口呆,带她去吃提前点好了的月华城当地特色菜。
  他还准备了暖宫的手炉,并兑了杯生姜红糖水。
  以前的他哪会做一点这样的活计。可偏偏因为她一点点改变。
  *
  李清琛吃饱喝足后擦净自己的眼泪。餐桌上简单放着两把火铳。她提前把它们往自己手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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