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有意疏忽周乘川,拒绝他好几次邀请。
“今晚昭昭可来观星台吗?”周乘川问她,似乎怕俞云昭拒绝他,说得很快,“我打听过,今夜有流星。”
今晚是俞云昭约定去周楚淮那儿复诊的日子,可心里还有对周乘川的愧疚,她思索周楚淮伤势无碍,只有体内毒素难清,不过问题不算大。
俞云昭答:“好。”
周楚淮坐在院内,看着远方昏黄的日光逐渐落下。
几日下来,院中有了不少改变。
俞云昭觉得眼前除了雾就是屋子,单调得很,便带来了一株灵草。
她说别看它其貌不扬,却娇贵得很,需要精心培养,但这草花期很短,花开时却很是很惊艳。
周楚淮听进去了。
他打造了小小的秋千,偶尔一人时,便会独自坐在上面发呆。
周楚淮记得,今晚俞云昭会来。
俞云昭顾虑会被其他人发现,常常宵禁之后才偷摸上来,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时辰,这并不妨碍周楚淮从午后开始期待。
更是看着眼前的日落随着时间一点点流失坠入山海下,周楚淮唇角一点点扬起弧度。
今夜恰好也是灵草的花期。
他又多了个理由能将昭昭多留下会儿时间。
周楚淮垂头,轻轻抚摸怀中呵护得很好的灵草。
第68章 周楚淮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般慢,等着天完全黑,在阿锦的提醒下,他才进屋子。
因迟迟静不下,只能一遍又一遍擦拭灵草的叶片,看着那顶上待□□的花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周楚淮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几乎是踏着第一道敲门声开了门。
可是站在外面的。
不是昭昭。
阿锦敲门的手停在半空,对少主这么快开门颇有意外,可看到周楚淮亮起的眼眸刹那间灭了,他似乎知道少主在等谁。
阿锦动了动唇,开口:“俞姑娘今晚不会来了。”
周楚淮身子僵住。
不等他问话,阿锦继续说:“俞姑娘说她今晚有事,让我熬了药,要少主睡前服下。”
周楚淮敛住眼眸中流传的情绪:“好。”
话语仍旧平静,似乎只是听到一件普通的事情。
他接过汤药,在汤面上瞧见了自己勉强微笑的脸。
心中的酸胀叫他无法呼吸。
周楚淮仰头,一饮而尽。
想象中浓重的苦涩并未到来。
周楚淮蹙眉。
阿锦解释:“俞姑娘知道药苦,让我偷偷放了几块方糖,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周楚淮心口的刺痛因这方糖的甜平复,他没什么反应,但神态似是融雪的初春多了几分温和:“好。”
昭昭总是如此。
总是能够给人一丁点的希望,宛如悬在不远处的明月,让他不知疲倦逐了许久。
房门一关。
屋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周楚淮转身,看到桌上的灵草。
花苞开始悄悄绽放。
可是该看的人并不在。
周楚淮抬手,掌心的灵力包裹住灵草,欲要冻住花期。
……
观星台虽坐落在半山腰位置,但很是偏僻,好在周楚淮能够御剑。
宵禁之后,周乘川偷偷带着俞云昭前去。
一刻钟不到便到了。
因太玄剑宗规矩众多,来到此处的弟子热衷于修炼,这些娱乐设施并无多少人使用,也就只有无聊的周乘川找到这儿。
观星台不大,许是此处一年没几人来,被偷懒的杂役弟子略去,亭内座椅满是灰尘。
周乘川手一挥,那些薄灰一扫而空。
夜空的星辰明亮,星星点点点缀在深蓝色的天空,他们来的时间刚好,不多时,便有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俞云昭眼睛一亮,忙不迭仰头看去。
陆陆续续有流星追去,渐渐多了成了流星雨。
周乘川看她的侧脸,流星亮起又黯淡的光在昭昭眸中流传,似是小小的银河,惹得他移不开眼。
看着俞云昭整个心思都在流星上,周乘川心里颇有些不乐意了。
让昭昭心绪放这么久的,只能是他自己。
全然忘了自己是因流星才将人留在身边。
周乘川开口:“昭昭怎不许愿?我记得以前看到流星,昭昭每次都许愿,还恼我话多,怕流星听不见。”
“那是以前。”忽然提起以前略为尴尬的事情,俞云昭瞪他,“我知道那些不过是骗小孩的话术,曾经许下的都未实现,现在自然不许了。”
“说不定需要昭昭念出来,流星才能听见。”周乘川出乎意料没有调笑,他认真说,“与生辰许愿那般,说出来不都灵验了。”
俞云昭转眸看他。
以前,俞云昭听同窗说生辰夜爬上屋顶,对星星许愿,天上的神仙就能听到她的愿望,会为她实现。
俞云昭期待许久。
终于到自己生辰那天,俞云昭从床上爬起来,为了安全还把睡着的周乘川喊醒。
她还记得有起床气的周乘川听她的话,只说两字“有病”,转身要睡觉。
最后还是被她拉起。
也是这样耀眼的星夜,俞云昭闭目讲自己想要什么。
听得周乘川懒懒嗤笑她真贪,神仙只会觉得她是贪得无厌的女孩。
得到了俞云昭一个瞪眼。
然而,她一觉醒来,桌上摆满了她想要的礼物。
俞云昭还得意对周乘川说神仙没他说的那么无情。
“那些年都是知行备好的吧。”
那破绽百出的事情,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俞云昭还是在几年前也发觉。
有一年生辰,恰巧碰上阿娘的病情,俞云昭对天空许愿,说想要阿娘痊愈,可是一觉醒来,病情仍是原样。
俞云昭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单纯。
周乘川听着俞云昭细细讲述,只听一词,他笑容淡下去,往前一步,紧握住俞云昭的手:“昭昭不必再说,这么漂亮的星夜,昭昭若是落泪,就辜负这番好风景了。”
“我哪有。”俞云昭撇头不看他,可在月光映衬下,她眸中不争气起了水色。
周乘川收起面上的不正经,显得人成熟许多,他一字一句很认真:“我会找到残害云姨的凶手。”
然后,手刃他。
无论是谁。
流星雨转瞬即逝,又只留下寂静的星河。
俞云昭多留了这时间,静静观赏着。
临走之际,周乘川很轻地拉着她的袖角。
俞云昭回眸。
“明日昭昭有事吗?”
俞云昭简略思索后说:“无事。”
“明日有门内比试,昭昭赏脸来看吗?”
说话间,周乘川没有掩藏内心的期待,眼睛亮亮的。
在得到俞云昭的应允后,他笑意不自觉溢出,好似得到糖的小孩,紧紧拥抱住眼前人,又讲比试在何处,几时开始。
*
每月一次的宗内考核。
许多门内弟子早已习惯,与平常一样,多的不过是练剑变成了上场。
一大早,试炼台就来了不少人,只有此时,大家才松了紧绷的神绪聊上几句。
听到一声声的低声惊叹,场上注意力循着声响看去。
今日的周乘川格外不同。
他身着深蓝色的剑袍,衣料似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光,随着他的步风,袍角轻扬。
衣服裁制极好服帖他的身材,一条深色腰封勾勒出细腰,腰封上的细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泠泠好听。
在白色的宗袍中,这抹深蓝极为显眼。
场上安静了一瞬。
皆冒出了一个念头——今日的周乘川,好像孔雀。
周乘川无视旁人打量他的目光,在场上寻找俞云昭的踪迹,可其中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周乘川眸暗了暗,继而掩饰起来。
宗内规矩摆着平时仅穿宗袍,周乘川从不怕什么惩罚,他只想着俞云昭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
是他。
云隐山上,一如既往的白。
俞云昭将手中食盒内的吃食摆出来,色泽鲜艳,相较于之前的白粥就很有食欲。
边摆边说:“这些吃食也都是灵药所致,我中和了苦味,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
紧接着她补充:“放心,效果相差不大,之前给沈念也做过,她伤势恢复也不错。”
俞云昭见对方一直沉默,抬头看去,正好与周楚淮一眨不眨的眼撞上。
她咳了一声。
周楚淮好似才反应过来,他扬唇乖巧说好。
周楚淮吃饭时很是优雅,他垂眸时眼睫稍长,落下浅浅的阴影,许是外面的云雾飘了进来,衬得他似不食烟火的谪仙。
俞云昭支头瞧许久,听到谪仙琢磨话语开口:“昨夜,昭昭是有何事?”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