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么一见,面前人更是比不了自己一根指头。
“跟你有什么关系?”
俞云昭侧目,甩了她的掌控。
“再说,我就算让了知行,知行难道会因此多看你一眼?”
俞云昭从来不想把他人的情感作为优越感,架不住他人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宋念手松了松。
原来他表字叫知行……
俞云昭蹙眉,再次要走。
正与宋念擦肩而过时,昨日那股熟悉的不安又涌上来。
身旁人忽拉住她,护在她面前,长剑出鞘,斩断魔气。
“魔修竟光明正大出现在这儿?”
宋念看面前的魔修,眼里隐隐的兴奋。
她召唤手中剑,盈盈蓝光照满剑刃,她握紧剑柄,剑刃所到之处,魔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那束长辫在交战气流中飞扬。
可是魔修并非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又一次宋念要进攻时,魔修身形消散,穿过宋念,径直往宋念方向而去。
事态变得太快。
俞云昭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宋念转身,手中剑直飞出去。
在魔修要触碰俞云昭之前,长剑钉穿了他。
宋念脸上有细微因魔气擦过的小伤,发带也松散下来。
她用捆魔绳缚住魔修后,连忙重新束起,每丝头发都是完美的弧度,宋念才满意收起铜镜。
宋念转身看向沉默的俞云昭,方才在交战时的细节浮现出来。
“喂。”宋念踩住还挣扎的魔修,对俞云昭说,“你招惹魔修了?他为何追着你杀?”
俞云昭摊手:“我也不知。”
“要不问他?”
宋念嗤笑:“这种魔修没有点手段,哪能问得出来?”
“哦。”
气氛又短暂沉静下来。
俞云昭站累了,又在旁边的小门槛上坐下。
“我说真的。”宋念说,“乘川天赋异禀,短短五年就已经结出了金丹。”
她边说着边想起那时周乘川说的话。
“若让他在仙道与你之间做选择。”
“他定会选择你。”
宋念虽心悦周乘川,但终究还是清醒之人:“无关情爱,你会拖累他。”
“像他这样的天赋极为难见。”
“那他相比与你呢?”俞云昭冷不丁插嘴。
“我自然是……”宋念说不出贬低自己的话,她转而瞪俞云昭,“我说的是这个吗?”
俞云昭看她的反应,忍不住笑。
宋念更恼了。
脚上的力道让魔修忍不住要逃离。
她要说话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魔修就在这边。”
“别让他再跑了!”
一群剑修拿着罗盘叽叽喳喳,转弯瞧见宋念,立马止住话头,身子也站直,恭恭敬敬行礼:“师姐。”
“魔修在这。”
宋念也直了腰背,语气正经了许多,也更清冷,她踢了脚边的魔修。
“多谢师姐,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俞云昭无声看完全程。
等他们离开,宋念转头就对上了俞云昭的目光。
“干嘛。”
“只是突然发现。”俞云昭站起来,“你还挺有趣的。”
这句话落在宋念耳朵里,并不算多好的夸奖。
“诶,我说了,我是来挑衅你的。”
“嗯。”俞云昭慢条斯理,“然后呢?”
宋念忽然哑火了。
俞云昭往前走几步,想到什么,脚步停下来。
“那个魔修,我可以见他吗?”
*
周乘川来到房间门口,知道是灵君长老喊他,他并未急着进去。
无非是说昭昭的事。
等对方等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门。
刚进来,巨大的威压压着他喘不过气。
周乘川身子差点一软,手压在旁边的木柜才堪堪稳住。
他忍着不适,关进房门。
“师父。”
灵君长老未应,他就这么定定站在那儿,也不回头。
房间内窗户紧闭,透不进光,阴恻恻的,只能瞧见一抹剪影。
周乘川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对方不应,擅自直腰。
但他还未有所动作。
“谁让你动了?”
灵君长老忽然开口。
周乘川沉默保持方才行礼的动作。
房间内庞大的威压并未收起。
他的背与腰似乎承受了千斤重,压得他身子轻晃,额头也冒出了汗水。
一刻钟后。
灵君长老才道:“起来吧。”
“可知自己有何错?”
“弟子知。”周乘川道,“弟子不改。”
灵君长老冷哼一声:“还未看出我爱徒竟是个深情种。”
“也不知跟谁学的。”
话落,灵君长老转身。
他那苍老的脸遍布沟壑,在阴影中显得很是崎岖,而那双眼睛却盯得让人汗涔涔。
周乘川勉强适应了威压。
“难道我护着我心上人也有错?”
“大错!”灵君长老喝道,“你可知这样,将软肋展现给了多少人,你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太玄剑宗,只想把我们剑宗拉下来。”
灵君长老声音都变了调,每说一句都喘着气:“你已经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你是少宗主,也是未来的宗主。”
“只有一路往上走,仙道才能顺遂。”灵君长老声音又低下来,“而你却为了那个凡人,这般沉不住气。”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昭昭带走?”周乘川语气讥诮,“师父难道是第一天才知道,我从来不是管得住的人。”
“让她一人承受结界之错是最好的安排。”
“未做过,为何要让她承受?”
周乘川步步紧逼。
“还是说这都是灵君长老的私心?”
灵君长老收住情绪,他出手整理周乘川的衣领:“未来的宗主不该有别的弱点。”
“我没说过要当宗主。”周乘川后退一步,摆脱灵君长老的接触。
“乘川看来还是看不清。”灵君长老道,“宗主只有一个,少宗主却有两个,你和周楚淮只能留一个。”
“你若不争,周楚淮会安稳留住你?”他笑,“毕竟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我自然是更想要你得到宗主之位。”
周乘川没说话。
许久。
他话语冰冷:“所以,师父培育我,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灵君长老抚摸剑身,接着出鞘,那露出的白色剑刃反光一刹:“你们俩那点心思我可不知?”
“谦允那家伙对那丫头也有情愫。”他叹道,“也不知这凡人有何魅力。”
“为你还是为宗门,都得除掉她。”
灵君长老目光灼灼:“我说过,深情之人拿不起手中剑。”
第49章 笠县还是个偏远村镇,设施都不算好,包括衙门的牢房。
笠县并无太大的纷争,关系颇好,县令也清闲。
包括牢房也落了灰很少人去打理。
现如今,少有人来的地牢已经被修士占据,用来关押魔修。
牢房用厚重的砖石砌盖,只有几乎到顶才有小小的铁窗,外面烈阳透进来都无法照亮一个牢房。
光线中无数灰尘飞舞。
阴冷冷的,如潮湿的沼泽。
还带有无法消散的血腥味。
长长的走廊能听到里面鞭子抽动的回声。
俞云昭跟在宋念一米远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跟着。
宋念对此毫无反应,好似习惯一般。
越往里走,声音越大。
直到来到牢房最后一个房间,里面已有不少人,在木架子上,绑着白日的魔修。
短短一时辰,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损,上面的伤口狰狞,铁锁链应是一种灵器,魔修的血沾染在上,便会发出浅浅的灵光。
与此同时,魔修好似感受到重大的伤痛,颤抖身体,因极限的忍耐导致出声的嗓音嘶哑。
他身上浮起的淡淡魔气,最后被某个修士收在手中的盒子内。
宋念停下。
她转身,眉眼傲然:“好了,我已给你看了一眼,我不欠你了。”
方才在巷子里。
宋念听到俞云昭的请求,像是听到什么夸张的笑话般震惊,接着笑出声。
“喂,我不知我是什么态度让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宋念还怀疑她对周乘川的真心,也对她满身防备,她实在想不出俞云昭能说出口是为何。
接着,她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时救你,这是我们修士的基本素养,只要面前不是魔修,哪怕是亡命之徒,我们也会救。”
宋念主动解释,想让她收起那可笑的自恋。
可想象之中的窘迫并未出现。
俞云昭轻应一声:“我知道,而且这魔修是我为你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