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哈哈,那今天可要把握机会多品几杯。你这一口下去,可就是好几千呢。”
“好,多谢沈总款待。”
贺斯扬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温渺胸口发闷。
她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拉着他来这场婚礼,平白让他在讨厌的人面前难堪。
温渺低下头,喝汤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带贺斯扬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
“哎呀!”那位叼鸡腿的仁兄突然叫起来,“怎么一瓶酒这么快就分完了?”
果然,服务生貌似是新来的,此刻正一脸歉意地抱着空酒瓶守在旁边,可是桌上还有好几个老同学都没喝到酒。刚才那个跟沈天麟聊得火热的女生尴尬地笑了,“老沈,你看这事闹的……怎么办?”
再开一瓶?
十万块的拉菲,叫她怎么开口?
可是不喝吧,又显得很亏。离了这张桌子,她哪还有喝这等好酒的机会?
于是陷入僵局,面面相觑。
沈天麟盯着那支不到十分钟就见底的空酒瓶,脸上红白交错。旁边温渺投来不解的一瞥,他耳根顿时烧得更红,下意识挠了挠后脑,朝服务生招手:“呃,那个……把你们酒店的酒单拿来,我再看看还有什么——”“接下来的酒,我来吧。”
一道清晰而平稳的嗓音打断了他。
温渺一愣。
下一秒,她便看见贺斯扬将服务生唤至身旁,低声交代了一句。
两分钟后,服务生小跑着跟在一名身着套装的女士身后,两个人毕恭毕敬地停在了贺斯扬面前。
大堂经理扶了扶眼镜,声线微微颤抖,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先生,确认一下,是您要开14年的罗曼尼康帝吗?”
贺斯扬颔首,“是。”
经理似乎暗暗吸了口气,将钢笔与支票簿递上前,“好的,一瓶罗曼尼康帝的价格是二十万元,麻烦您先签一下支票,我们立刻为您开酒。”
席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近乎天文的数字——然而贺斯扬却摇了摇头。
经理笑容微僵,“请问是哪里不对吗?”
贺斯扬接过钢笔,行云流水地签完字,将支票簿轻推回去,“你弄错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全场。
“我要开的,是两瓶。”
整个宴厅仿佛骤然安静。
两瓶。
二十万乘以二,四十万。
温渺彻底怔住,不,是包括沈天麟在内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反应——同时回忆起他们刚才围绕一瓶拉菲所展开的种种吹嘘,此刻在贺斯扬轻描淡写掷下四十万开酒的举动面前……
简直low穿地心!!!
很快,酒来了。
大家却还呆着。
贺斯扬淡淡一笑,起身时手臂自然越过温渺,为沈天麟倒上一杯罗曼尼康帝。
深红色的酒液宛如流淌的瑰丽宝石,光泽流转间,醇厚馥郁的葡萄香气悄然漫开。从色泽到气味,无一不彰显着这瓶红酒的尊贵与顶级,在它的映衬下,那瓶俗气的拉菲根本不值一提。
而贺斯扬似乎犹觉不够。
他看着沈天麟僵滞的神情,微微倾身,用只有这一桌人能听清的声量,一字一句说:“请女士喝酒,只开一瓶未免失礼。”
贺斯扬稍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击碎所有虚张声势的笑意。
“你说对吗,沈总?”
作者有话说:在云淡风轻的装x这一块,贺斯扬从不令人失望……
第56章 chapter.56 再多喜欢我一点……
两瓶罗曼尼康帝接连打开后,整场饭局的气氛变得格外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带了点微醺,有意无意地主动找贺斯扬攀谈起股市,投资,科技风向……恰好都是他涉足的领域。
温渺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贺斯扬聊ai创投,虽然听不太懂。碗里忽然飞来一块糖醋排骨。
贺斯扬放下筷子,视线依然落在对面说话的人身上,笑容得体。
“喂,你不要再给我夹了啦……”温渺小声嘟囔,“真的吃不下了。”
然而贺斯扬即使听见她的抗议也似未闻。他与旁人应酬时谈吐如常,桌下的手却已无声覆上她的大腿,轻轻一按,那动作似安抚,也似不容违逆的暗示,好像在说:听话,别闹。
温渺郁闷,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小渺,你现在很幸福呢。”
温渺讶异转身,就看见了站在椅子后的薛容。
她和大姚都换上红色的中式喜服,原来是来敬酒。
大家连忙站起。
半杯香槟下肚,薛容面颊微红。她先是看了眼贺斯扬硬朗的侧脸,才转对温渺笑道,“小渺,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开心吗?”
温渺一怔。
虽然不理解薛容为何突然这么问她,却也反应极快地说,“开心啊!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当然开心。”
“呵呵。”薛容淡淡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就被一声震怒的呼声打断。
“沈天麟!”
尖锐而响亮的呼声让本来略显嘈杂的婚宴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女人嘶哑的尖叫听得人发毛,然而被众人瞩目的年轻女人却毫不在意这些异样眼光,满脸怒气地穿过大厅径直跑到僵立的沈天麟面前。
“沈天麟,你这个人渣!”年轻女人指着沈天麟就骂,可她下一秒发现愣在一旁的温渺后,眼里顿时射出更狠毒的光,“还有你……果然他是和你在一起!”
温渺完全呆住了。
她已经认出这个染着粉头发的漂亮女孩,正是一个多月前在家楼下见过的沈天麟的女友。那天他们还一起吃过饭,女孩甜甜地喊她“小渺姐”。
“你是……欣欣?”
“闭嘴!不准你这么叫我!”此刻的欣欣却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睫毛膏全被泪水染花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温渺,你自己有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勾引我的?你做人怎么能这么贱!沈天麟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你们这对狗男女恶不恶心啊!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全场哗然。
温渺嘴唇微抖,手脚一片冰凉。
她余光瞥见沈天麟,他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拳头紧握,却一步也没有走上前。
为什么他手机里会有她的照片?
为什么他不否认,也不解释?
这样的沉默几乎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之间有过不轨,温渺已经没有勇气去看身后贺斯扬的表情。
“……我没有。”温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强烈的不安,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冷静而坚定,“我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你撒谎!”欣欣恼羞成怒,抓起手边酒杯就要泼过来。
温渺本能地闭上眼。
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狼狈不堪的一瞬间。
可是,预想中的冰凉与耻辱并没有降临。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抓住了欣欣的手腕。贺斯扬挡在她身前,穿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安全范围里。
他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欣欣却动弹不得,酒杯“哐当”掉在地上,碎裂声格外刺耳。
“放开我!你谁啊!”欣欣挣扎大喊。
贺斯扬没有松开她,森冷的目光扫向呆立的大堂经理,声音寒得像冰,“叫保安。”
三个字,不容置疑。
……
保安还没赶到,场面却已陷入混乱。
欣欣虽被贺斯扬单手制住,却还像只失控的野兽,一头粉发在挣扎中更加凌乱,她仇恨的眼神死死钉在温渺身上,“温渺你装什么清纯啊?拍那些照片的时候不是很能搔首弄姿……啊——!”
她忽然失声喊出惨厉的惊叫,空气中传出骨头“咔嚓”一声错位的声音。
众人震惊地盯着传出声音的源头——贺斯扬站在灯光下,垂眼冷冷看着欣欣。
他修长的背影像是插在宴会厅中央的一支标枪,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被他牢牢钳制着手腕的欣欣,那痛苦到扭曲的五官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仅仅是对温渺出言不逊,就会让贺斯扬这么生气。
众人默默胆寒。
“够了。”温渺轻声说。
贺斯扬微怔,转首,不解的目光锁住她。
温渺轻轻拨开贺斯扬护着她的手臂,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然后看向几米外脸色惨白的沈天麟。
“沈天麟。”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落地,“你告诉所有人,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天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痛苦地别过脸,“欣欣,别闹了……”
“我闹?”欣欣凄厉地笑起来,眼泪混着眼线流下黑色痕迹,“沈天麟,你每晚喝醉了酒抱着我喊温渺的名字时,怎么不说我闹?你手机相册加密文件夹里全是偷拍她的照片时,怎么不说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