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某人飘过之后又留下这样一句话:“真棒!”
“当然。”谈谦恕唇边有笑意。
瞥见对方又回到床上,谈谦恕转头看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
解决完早餐问题,两人出门上车,谈谦恕后座上还放着饭盒,到办公室后他坐下,应潮盛提溜着饭盒去了旁边休息室,锁舌扣上的时候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他把饭盒往桌子上一丢,下意识摸兜里烟,又想起来如今一支都没了。
谈谦恕今天早上约见人,上午十点见面,在这里待了一会后开车去市中心的政府大厦,临行前给应潮盛打过招呼,彼时对方正和人玩得乐乎,陪玩的也是刚进星越没几年的新人,看到谈谦恕还略略有些尴尬:“谈总,我手头上事做完了。”
谈谦恕摆手不在意这些。
跟着来非洲的人员不多,每个人分工都明确,任务完不成该加班加班,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把活交上来,谈谦恕其实不在乎对方是坐在工位玩手机还是来休息室陪应潮盛打牌。
原本落地第一步便是注册子公司挂牌,申请正式牌照和签订专线两事同时进行,无奈前者一直被卡着,当时签订专线时用了临时牌照,如今又再谈起牌照。
一上午见面结束,从政府大楼出来后几人面色不太好,上车后几人面面相觑,而后一人道:“这索贿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牌照已经申请了两个月,最开始说了数次的‘稍等,正在走流程’到一次又一次的补材料,最开始的申请表、公司章程、税务合规,再到现在的业务计划书、设计路线,直到今天又被卡了,原因是董事股东证明不够完善,每一次递交材料重新进入审批流程少则一周多则两周,就那样耗。
问为什么不一次性说清楚,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最新规定,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故意卡人。
肯尼亚是索贿猖獗,据说也整治过一两次,不过效果不大,审批材料里还有一份反贿赂合规手册,这简直成了笑话,索贿方式太多,若是平常的‘审批加急费’‘打点费’也就送过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捏着鼻子认了,但有的索贿金额完全是按照合同走,2%-5%返点,钱还没赚二十多万美金得洒出去。
谈谦恕道:“先回公司,回去再想办法。”
众人只好缄口,汽车一路驶入楼底下,等回到办公室时谈谦恕面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沉沉,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应潮盛坐在休息室看手机,抬眼算是招呼。
谈谦恕看着,手掌搭在沙发上坐下:“昨晚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应潮盛下意识地扬唇,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在对方身边,贴着脸颊亲了一口。
谈谦恕顺势将人搂住,手掌握住应潮盛手腕抬起来,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低垂眉目时是个臣服的姿势。
应潮盛唇边笑容越来越大,一吻之后,谈谦恕嗓音响起来:“我在内罗毕已经待了三个月,才签订了电信专线合作,本地牌照是临时牌照,如果有政府背书的话正式牌照审批能快些。”
应潮盛表情凝住,他直直望向对方,大亮的室内他看到对方清明的眼神,薄薄双眼皮下是平静的瞳孔。
应潮盛慢慢放松肌肉,手掌蜷了蜷,他脸上表情重新换成笑:“你把这些事做的好像我们成了一桩交易。”
谈谦恕没有去更改他口中词语,他牵住对方手掌:“谈明德让我来这里,要么支开我给谈杰腾位置,要么为了以后历练我,但无论是哪个原因,我回绗江越早越好。”
谈谦恕微微一笑,和缓着说:“我是真心愿意帮你,不过你最起码要先确保我不能被踢出局。”
他视线对上应潮盛的视线,平静而沉凝,亦是有温情在的:“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是一体。”
应潮盛面带笑意看向他:“当然。”
他后槽牙咬在一起,眼中滑过一丝翻涌的阴暗,语气却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这事比上次电影要麻烦些,要过几个人的手,我人又不在绗江,可能稍微慢一些。”
谈谦恕说:“没关系。”
他的手掌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对方掌心:“你陪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应潮盛又发出一声低笑,他目光转向窗外,在室外明媚的光亮里视线漫无目的地巡掠。
这是第一次,但是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对方胁迫利用的开始,在往后岁月,这种包裹着爱情名义的利用算计将反复出现,直到其中一个人忍受不了彻底翻脸决裂。
两人不约而同的没作声,远处喧嚣渐渐变成空白的噪音,只有近在咫尺的人呼吸声是清晰的,他们视线转向彼此,勾着唇又很快滑开。
余光中能瞥见对方侧脸,他们心中奇妙地涌出个相同想法——我身边站的人真是个混蛋。
第61章 地狱笑话
谈混蛋和应混蛋若无其事地亲了对方几口,前者投身到工作中,后者半倚半躺玩手机,应潮盛把手机声音关小,但仍旧嘈嘈切切地存在,谈谦恕久而久之便也习惯。
应潮盛心中有些不爽。
这种不爽太微妙,可以是同样被利用后的不愉,又或者是没处在一个绝对碾压的角度,总之耿耿于怀。
他见谈谦恕坐在办公桌前,便溜溜达达地去扒拉对方,手伸长在对方肩膀上戳一把,谈谦恕看他一眼,应潮盛回以无辜对视。
谈谦恕又重新低头,应潮盛继续不依不饶地戳,一边戳一边道:“你肌肉紧绷得好严重,是不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谈谦恕阅读文件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他把文件合上:“你是不是很无聊?”
“我闲得长毛!”应潮盛不客气地开口:“我在千里之外的一个非洲国家,每天吃穿用度下降到一个令人心酸的水平,唯二的娱乐是打牌玩手机,你端正坐在跟这里佛爷似的,抬头问我是不是无聊,我无聊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他原本就是发泄不痛快,情绪上来的时候唇边都有冷笑意味,应潮盛期待着和谈谦恕吵架或是打一架,发发满腔邪火。
谈谦恕看了他那么几秒,站起来把办公室门锁上,应潮盛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就见谈谦恕道:“抱歉,这段时间我有些忽略你的感受了。”
这并非有心为之,是谈谦恕这人原本娱乐就不多,大多数时间也是自己一个人度过,推己及人,没想到应潮盛无聊到长毛,现在看来,已经到了浑身毛茸茸的程度。
谈谦恕语气很好:“但是街道不能闲逛,你去哪里之前必须告诉我,等六月份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动物大迁徙。”
窗外远处大屏幕上依旧播放着广告,草原上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角逐,街上见到的白人比之前多了起来,一年一度的动物大迁徙即将开始。
应潮盛眯了眯眼睛:“说点实质性东西,现在才五月份。”
谈谦恕思考了一会,坦然道:“我会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平衡好工作和恋爱状态,分出时间和你在一起。”
一般说到这种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应潮盛仍旧觉得不够,敲了敲桌子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具体做法呢?”
“你先给我个需求,我对照你的需求给出具体方案,你觉得如何?”
应潮盛:“……也不是不行。”
谈谦恕把笔记本给对方放在桌上,应潮盛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拉划拉,一条一条打算写需求。
他点开文档,面上沉静思索,其实心中不以为然,对于这种陪伴不怎么感兴趣,如果真有什么诉求的话,也就是性方面。
啧!
应潮盛用舌尖舔了舔尖尖的牙齿,笑眯眯地把笔记本电脑一推,那薄薄的游戏本颤巍巍地在桌子上跌去,堪堪稳住,好险没掉下去。
应潮盛支着头:“honey~”
谈谦恕在短短几天已经练就出一种听对方声音就知道对方情绪的能力,一听这拖长的甜腻嗓音,下意识用指腹按了按眼眶。
应潮盛笑容僵在脸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
谈谦恕冷静开口:“没什么表情,如果有的话就是听到这个称呼便感觉你没憋好事。”
应潮盛:“……”
他磨了磨牙,微笑着提醒:“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你说话注意一点。”
“希望你也如此。”谈谦恕意有所指:“别给我找事情。”
“你想让我骂你吗?”
谈谦恕站起来,伸手捏住应潮盛嘴唇,他靠近凝视着对方,指腹重重擦过对方下唇:“不许说太多脏话。”
应潮盛伸手拍谈谦恕手腕,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噙着笑骂道:“坏东西。”
谈谦恕眸色暗了暗,好像是有细长的触角伸出来,转着弯地轻搔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笑了一声,勉强又看了一会文件,下午三点刚过,谈谦恕起身:“走,出去散散步。”
应潮盛下意识地看向天空,此时太阳高挂在天幕上,距离日落还远,他道:“呦,转性子了,今天不继续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