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袭正装裁剪得当,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和现在的助理于文黛对接工作,住院后休假上班开会是难免的,联系各业务部门汇报情况,他风格偏冷硬强势,但开会时候精简,不会长篇大论,一场会结束,该抓的抓该紧的紧,所有人各司其职,又如同机器一般运转起来。
  而谈家老大谈杰,此时正在谈宅向谈明德汇报工作。
  谈明德这几年若是无事便不去星越,用他的话说,星越里老一辈都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元老,若他再去星越抓着那点权利不放,那些长老元老一个个便更不可能放手,这简直是极大的削弱了谈杰的威望,星越里裙带关系众多,本来多少带着些个人崇拜,他越去谈杰的地位越难坐,于是谈明德基本是个半隐退的样子。
  但是谈杰从年轻时候便有个习惯,遇到决策战略这些事总会给谈明德传达,听听对方意见好让谈明德把把关。
  如今已经二月,第一季度刚快一半,kpi完成80%,谈杰汇报的时候多少有些自得,谈明德边喝茶边听着,嘴里面吐出几个字:“不错。”
  谈杰将文件放在别处,拉开椅子在谈明德对面坐下,给对方满上茶后也给自己续了一杯:“爸,有些事我想和你说说。”
  谈明德一招手:“说吧。”
  谈杰面上正色道:“前段时间有个传闻,不知道爸你有没有听过?”他继续道:“星越里有个沸沸扬扬的谣言,说三弟监制的那个电影中途换人和我有关。”
  谈杰露出几分笑意,唏嘘道:“三人成虎,这事如今我也是见识到了。”
  最开始谈杰心里其实不在意,但话越传越多,不用想,一定会传到谈明德耳中,谈杰怕对方当了真。
  谈明德脸上出现笑意,声音和缓着开口:“我知道不是你。”
  谈杰骤然一松,但那口气还没有彻底嘘出来,就听见谈明德淡淡道:“若真是你做的,那也不至于把他逼到中旬换导演的程度。”
  谈杰唇边犹如被人做了一半的泥胚子,顿时滑稽的僵硬住了。
  谈明德扬了扬头,他坐的位置比谈杰低,但气势居高临下:“这么多年了,你没笼络住陆晚泽,谈成谈清也不服你,外人那里靠不住,利用别人也利用不好,做坏事都擦不干净屁股。”他脸上还是笑着,语气也未见多沉,说出的话却让谈杰一下子白了脸色:“你这样,不如早点拿上分红,关起门来过你的日子算了!”
  谈杰唇抖了抖,脸色发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爸。”
  谈明德只是看着,眸光没有丝毫波动,几息过后,他站起来按住谈杰肩膀:“我今天说话有些重。”
  这一下好像给了谈杰某种底气,他道:“爸,你教训的是,日后我注意。”
  谈明德笑笑,转了话题落在谈杰女儿身上,两人都没人再提刚才话头。
  二月天,天朗气清,温度也刚刚好,远处树叶上有着一抹浅淡的绿色,白云浮在蓝色天幕之下,微风拂面。
  应潮盛一如既往的在金涵阁打牌,旁边陪玩的几个对视一眼,笑道:“应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您这几日春风满面。”
  应潮盛笑着问:“有吗?”
  “那是自然。”
  包间电视开着,主持人端正庄严地开口:“近日,融安理事会发布公示信息,经全方位资格审查、多轮质询会以及相关专家评估,崇兴科技已通过理事会核心成员资格审核,拟于四月初在会议上完成入会程序,正式成为理事会成员单位,这是自理事会成立以来,第九位加入的成员单位,这标志着......”
  嘈杂的背景音被洗牌声取代,应潮盛手指随意拂过面前筹码,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轻笑一声开口:“只是有些感慨,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第50章 送花
  谈谦恕忙忙碌碌一上午结束,中午午休后起床,洗了把脸推门从休息室出来,没坐几分钟,前台电话打来:“谈总,楼底下有人送快递,说是您的东西。”
  星越大楼有门禁,一般外卖快递都进不来,东西通常放在楼底下,这次前台居然打电话专门说一声,谈谦恕快速思索一圈,不记得自己买了东西或是专门邮寄过来的邮件。
  “什么东西?”
  “......花,玫瑰花。”
  谁会给他送玫瑰——
  谈谦恕突兀脑子里出现一张脸,总是肆意到极点,以对方这种个性做什么事情都不觉得奇怪。
  沉默一息,谈谦恕道:“拿上来。”
  十分钟后,前台小姐姐笑容满面地敲门,捧着一大把花束开口:“谈总,这是您的花束。”
  那是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枝条长,花瓣大花蕊层数多,原本就轰轰烈烈的花朵,又兼大且多,前台小姐姐的头和这束花一比,甚至才占据五分之一,双手捧进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明亮几分。
  谈谦恕抬眼:“放着吧。”
  前台小姐姐稳稳当当地把花插在了一支玻璃敞口瓶中,出门后回身轻轻关上门,视线嗖地一下掠过办公桌前面的男人,对方依旧淡定自若地坐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一颗浓浓的八卦之心被暂时封印,含着几分惋惜心情,前台小姐姐去乘电梯。
  门被阖上,室内重新归于安静,目光所到之处是都是商务简洁冰冷的装修,唯有一束玫瑰静静地伫立,无声但绝对能够吸引眼球。
  谈谦恕站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一双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又把花挪到窗台,旋即盯着那束花沉思。
  这么大的花,在花瓣或者花心里,很容易塞点东西。
  这样想着,谈谦恕又拿出金属探测仪,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描过去,探测仪静若鹌鹑,一声滴都没有。
  谈谦恕甚至把包扎花束的塑料翻开,把探测仪贴着茎杆来来回回探测几遍,一无所获。
  阳光从透明玻璃照射进来,把原本就娇艳欲滴的玫瑰照得更加鲜艳,层层叠叠花瓣上晶莹露珠散着火彩般眩目的光芒,花蕊骄傲地仰着头,无声投下来嘲笑的一眼。
  谈谦恕顿住,犹不信邪的用戴着手套的手捏了捏花苞,他总觉得在里面会藏着一枚小小的监听器。
  等捏到第四个,谈谦恕手掌顿住,他妥协一般闭了闭眼睛,摘下手套扔垃圾桶里,然后用力掐了掐眉心。
  冷静些,不要被应潮盛搞得跟应激一样……
  谈谦恕在原地站了几息,捧着花出门,他特意出了星越大楼,找到附近的垃圾桶,干脆利落地抬手丢进里面。
  玫瑰这种花本来就带着意义,若是接收了,以应潮盛那蹬鼻子上脸的架势,指不定送什么奇怪东西。
  布满灰尘的垃圾桶,突兀地迎来了一束玫瑰,来往步履匆匆的行人伸长脖子去看,目光惊奇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笑着跑过去开口:“您好,我想问一下,这花您是不要了吗?”
  谈谦恕应了一声,他看向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脸上还有学生气,他道:“不要了,你想要的话可以拿去。”
  那姑娘笑着说了声谢谢。
  谈谦恕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几步,渐渐的,速度慢下来,脚步凝在地面上,周身僵硬住那么几息之后,谈谦恕转身走向了那位姑娘。
  “……这个花……”他顿住,破天荒地吞吞吐吐。
  “你又不想丢了对不对?”那位小姐姐显然是个好说话的,她刚用湿巾清理干净外包装,见人想要之后也不见生气,递过去:“还给你,我就是觉得扔了有点可惜,所以才要的。”
  谈谦恕一手抓住花束:“谢谢。”
  谈谦恕都觉得自己真有病一样,他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是学生吗?”
  “对,我大三,怎么了?”
  “你如果想实习,可以来星越。”谈谦恕递过去一张名片。
  “呃......谢谢。”女孩明显是愣了一下,接着双手接过,谈谦恕单手拎着花,转身向星越大楼走去,行走间衬衫下摆被风吹得利落飘起。
  进了办公室,谈谦恕看了几眼花,弄散了塞进碎纸机里,花瓣被搅碎,徒留茎秆直戳戳地立着,谈谦恕这回抽出来把光秃秃的枝干扔进垃圾桶里。
  虽然不知道对方送的花里面有什么东西,但丢掉让别人拿走同样不愉快。
  谈谦恕坐下,重新把思绪投入到工作中,也就几息,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接通后男人声音响在耳边:“收到花了吗?”
  “扔了。”
  “真是可惜。”应潮盛的嗓音充满着矫揉造作:“把我的心意视若敝屣,可真是让我伤心。”
  对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呼出来长长的一声仿佛响在耳边。
  “那束玫瑰算什么,你昭告整个星越要围剿我的标志?”谈谦恕目光看向窗外,从前台送上来到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指不定现在传出什么猜测话语,至于说花束背后代表的深意,谈谦恕几乎要扯唇了,这和爱意没有丝毫关系,完完全全是对方无聊时候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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