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祁宴峤要晚点到,江年希怕弄坏花,打的过去。开门的是一个染着淡淡紫色头发的女生,很瘦,很高,简单的白t外套着黑色卫衣外套,她抱着胳膊站在门框里,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江年希同她打招呼:“嘉欣姐,你好,我是江年希,送你的花,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林嘉欣没接,也没让开。她重复这四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没说出的话像悬在半空的冰棱:你有什么资格欢迎我回家?
邱曼珍听见动静赶过来,接过花拉着江年希进门,“多好看呀,年年真有心。”
“这么土的花?你选的?”林嘉欣抽出一枝粉色郁金香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漫不经心地插回去,“我最讨厌粉色。”
邱曼珍惦记着厨房蒸的龙趸,匆匆又折回去。阿姨回了老家,今天厨房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江年希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防备,审视,还有一点挑剔,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的摆设。
好在林望贤回来了,他买回一大堆点心小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嘉欣啊,这些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快过来吃。”
又将一整只烧鹅腿拿给江年希:“年希啊,吃……”
林嘉欣说:“爸,我也想吃烧鹅。”
“今日没买啊,你以前不是从不吃烧鹅的吗?你话容易肥。”
“可我现在想吃。”
林望贤生意上从来没遇过这么难的题,现在家里遇到了。他挠了下头,“我再去买,平时家里都没人吃,你妈咪怕热气,你大佬怕油腻,今天倒抢着吃……”
江年希把手边的那份推过去:“嘉欣姐,你吃吧,我今天不想吃。”
“你不想吃就给我?”
“啊?”江年希脑子里出现“胡搅蛮缠”四个字,“不是你自己说要吃的吗?”
“但我不要你让给我吃的,我要专程给我的买的,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特顺,加更一章。
姐姐很好,就是突然不适应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人,难免带着情绪
第25章 情人节与玫瑰花
江年希不是很明白,但他明白林嘉欣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烧鹅的插曲很快过去,江年希没有再动,也没吃桌上的任何点心。
晚餐人到齐,林聿怀和祁宴峤都给林嘉欣带了礼物。
桌上谈笑风生,聊着巴黎的见闻、香港的近况,江年希努力把自己缩成透明的背景。
祁宴峤转到他面前的好几道菜,他看到林嘉欣喜欢夹,于是一筷子都没动。
“怎么了?”祁宴峤大概是见他一直低着头,给他夹了块椒盐虾,“不舒服?”
林聿怀也看过来:“是不是胃又难受了?家里的胃药。”
江年希不想成为焦点,今晚林嘉欣是主角,赶紧大口扒饭:“我在吃,一直没停。”
林嘉欣分发了她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给父母的丝巾,给哥哥的袖扣,给祁宴峤的钱包。江年希知道不会有自己的那份,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起身去了洗手间。
离开林家时夜色已深,祁宴峤在回汇悦台的路上拐弯。江年希一愣:“不回家吗?去哪里?”
“带你去吃饭,你晚上吃太少。”
“我不饿……”
“那也要吃。”
他总是这样专制。好吧,江年希承认他这种被称为微死感要死不活星人,非常受用霸道这一套。
两分钟后,林聿怀打来电话,直接打给江年希:“今天太晚,烧鹅店关门,明天带你去吃。”
“你怎么知道……”
“爸说的,你不要介意,她从小就这样,喜欢抢卓言的东西,卓言有什么,她一定要抢走,哪怕扔掉。”
江年希:“你们的相处模式真特别,那你跟嘉欣姐关系好吗?”
“相互借钱的时候我跟她是兄妹,还钱是仇人,都有钱的时候互不相识。”
“哦。”江年希给他评语:“那很酷。”
江年希很好哄。半碗饭填饱胃,坏情绪跟着一并挤走。
真正开心是老板端来一份红豆双皮奶,还是上次的老板,跟祁宴峤打招呼:“祁生,又是这位小朋友啊。”
双皮奶很滑很嫩,老板说是水牛奶制作而成,没有丁点腥味,只有奶味,上层铺的豆沙软绵细腻,江年希几口吃掉一半,才想起问祁宴峤:“你要尝尝吗?分你一半。”
“我喜欢看着你吃。”他补充,“你吃东西像小仓鼠。”
江年希权当这是夸奖,吃饱又开始放空。祁宴峤带着他往停车场走,要沿着餐厅绕一个圈。
边走边聊,祁宴峤讲起林家三兄妹的故事。
林聿怀同林嘉欣相差两岁,他俩都在香港出生。林嘉欣出生时家中突遭变故, 举家从香港搬来广州,林聿怀六岁,留在香港念书。由佣人照顾,住的地方离祁宴峤外婆家很近,外婆时常照顾他。
后来,外婆生病住院,又遇菲佣大面积罢工,林家,祁宴峤家菲佣相约离开。
新介绍来的佣人没有一个满意的,于是,祁宴峤和林聿怀,不得不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那年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同时,住在附近的另一个与家人吵架离家出走的男孩陈柏岩,见他俩自己做饭,拿着厚厚一叠港币要求加入。
接下来的一年,三人结伴,从黑暗科料到林、祁二人煮一手好菜,陈柏岩洗一手好碗成为最佳损友。
至于林嘉欣,她是被小姑带去国外的,不过小姑贪玩,几乎没怎么管她,导致她与家人关系逐渐微妙。
江年希听出一段被生活匆忙催熟的年少时光。
上车,江年希扣好安全带,问:“陈柏岩,就是经常被你挂电话的那个吗?”
“我有经常挂他电话?”
“有吧。”
“那是他话太多。”再一转头,江年希已靠在车座睡着了。
祁宴峤将车停在车库,没有立马叫醒江年希。他就那样低垂着脑袋靠在车座,车库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祁宴峤抬手摸了摸江年希的脸,温的,热的,真实存在的。
董好对数量没有概念,批发两百枝玫瑰。特别土的基础款红玫瑰,外加透明包装纸,更过份的是,配了一到两枝满天星,喷色的满天星,粉的、蓝的、紫的。
江年希缩着脖子,盯着那两桶花:“你觉得这花能卖出去吗?”
董好立起衣领,爆发户气质外露:“那当然啊,现在还早,情侣都还没出来逛,这花这么好看,女孩子们一定喜欢。”
江年希拍了几张,单独一枝不怎么样,上百枝挤在桶里倒是像极了爱情。
“诶!”董好挤到他身旁坐下,“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啧,可惜了你这张脸,把你的脸借我,我拿去网恋。”
江年希捂住脸:“不行。”
“你这脸,妥妥的网恋神器,别紧张,我开玩笑的,跟你说,我高一谈过一个,高二谈过两个。”
江年希略无语:“你以前也送女孩这样的花吗?”
“是啊,她们都表现的很喜欢,不过没多久就跟我提分手了。”
“我大概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了。”
九点左右,广场人越来越多,隔壁摊卖完收工,他们这边只卖出十来枝。
董好十分不解:“隔壁那种粉的、白的、黄的,哪有红玫瑰好看,怎么我们的卖不掉?现在的人也太没眼光了。”
十一点收摊,董好经验十足地说:“行了,不用等了,现在的是酒店的进帐时间。”
江年希带走一百枝玫瑰花,以售价转至董好支付宝。
董好在后面嚷着他不够朋友,是不是看不起他,朋友间为什么要算钱,又在帮他把花搬上出租车时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么多你送给谁?是要表白吗?你们接吻了吗?”
“师傅,快走。”江年希催促。
董好在后面追出租车:“希子啊,你一定要幸福啊!!!”
祁宴峤没睡,见江年希拖着一桶玫瑰回来,“你不是跟同学约好出去玩?哪来的花,同学追求你?”
江年希喘着气,摆手:“不是,我们今天去卖花,结果卖不掉,我拿回来送给你,一百枝,全送给你。”
祁宴峤帮他搬进来,找来几个花瓶分装,实在装不下的养在马桶水箱。
江年希坐在地板修剪花枝,祁宴峤嘴角上扬,情人节收玫瑰花,这是他的第一次。
“江年希,”祁宴峤没忍住,问:“你知道情人节送玫瑰的含义吗?”
江年希脚边落满红色有玫瑰花花瓣,抬头,有点呆:“一定要有含义吗?我只是觉得花很好看,想送给你,也只想送给你。”
祁宴峤帮他整理花枝,“你这么天真,以后要怎么办。”
江年希不是很懂,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