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鹏飞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僵,调整表情后回头,满脸谄媚地笑,“钟少。”
钟情对金鹏飞微笑点头,“别抓他的手。”
金鹏飞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他抓的是何求的胳膊,离何求受伤的手十万八千里呢。
钟情一回来,金鹏飞也不敢再八卦下去,赶紧撤回原位。
一回到座位,邱思淼就连忙凑了过去,“怎么样?打听出什么结果了吗?”
金鹏飞面色深沉地摇头,“看来钟少是真收了他做小弟了。”
邱思淼回头看向角落,钟情坐下后,何求脸趴桌上,凑过去似乎是在跟钟情说话,钟情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又冷淡,小幅度蠕动的口唇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回应何求。
以前在一班的时候,钟情的画风跟现在也差不多,如果不是袁修齐跳楼,大家还真看不出来这两人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钟情对谁都是那样,就是挺好的,但是那种好又是带着礼貌和边界感的好,从来不跟人深交,也没人真的想跟他深交。
金鹏飞也只是嘴上叫得欢,真让他坐在钟情身边,金鹏飞觉得自己都挺不过三天就会想跳楼。
可能也只有他前任同桌那种粗线条,才能扛得住身边有个完美参照物的压力吧。
金鹏飞脑海中掠过一句“什么锅配什么盖”,随后惊悚地抖了抖,觉得这话用在这两人身上有点太诡异了。
*
何求的手周三要去医院换药,他晚上请了假,钟情也跟着请了假,陪何求一块儿去。
钟情去请假的时候,章伟很震惊,“你陪何求去医院?为什么?”
钟情垂了下脸,“老师,他的手是被我不小心划伤的。”
他的表情语气让章伟零点一秒就相信了这个说法,于是也很爽快地批了钟情的假。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
何求跟钟情在校门口等车,钟情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道:“这样正好今晚不用翻墙出去。”
何求没拆穿他的嘴硬,只是笑了笑。
钟情陪着何求去换药,上次何求缝针的时候,钟情想留下来看的,被医生给清场了,这次换药,钟情终于能够亲眼看着。
纱布边缘粘在了伤口上,护士点了些生理盐水,动作小心地揭开,何求手掌一直很稳,他主动道:“不疼。”
护士被他说笑了,“不疼就好。”
钟情在旁默默地看着,一直等护士清理、换药、缠上新的纱布,他才垂下脸,轻轻呼出口气。
钟情嘴上说不用翻墙出去了,实际也还是要陪何求先回学校,他们是请假出来的,当然也要回去,学校门口门卫都有记录。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钟情走在何求身侧,听何求道:“今晚还去吗?”
“去。”
钟情顿了顿,道:“不用帮我望风。”
何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晚上差不多的时间,钟情还是收到了何求的微信。
何求:安全。
钟情攥了手机,翻墙下去,果然看到何求在等。
钟情也不说什么,把东西直接塞到何求口袋里,他本来是想扔给他的,考虑到何求现在四肢不健全就算了。
何求手摸兜,“这次没加料吧?”
“加了。”
何求笑了笑,掏口袋,硬盒子掏出来一看,才发现不是烟,是一盒橙子味的褪黑素糖。
“怎么给我这个?”何求道。
钟情:“不是失眠吗?”
何求:“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不然呢?”钟情余光瞥了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抽烟。”
何求心说钟情其实也挺敏锐的。
“那时候是失眠,”何求把那盒褪黑素糖塞回口袋里,“现在好多了。”
何求自己也想过失眠的事,他要不要跟他妈说一声,或者跟吴子琪聊聊,但是何求想了想,还是算了,哪怕是吴子琪这个不走寻常路的,肯定也会万分惊讶。
何求都能想象得到吴子琪的反应。
“什么?你失眠?你这没心没肺的,还会失眠?!”
然后围着他问东问西,震惊于他居然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和思想。
“嗯,”钟情的反应很平静,“那就好。”
*
受伤后的第十三天,何求拆了线,伤口恢复得很好,就是还需要注意保护,不能拎重物做剧烈运动。
跟何求猜想的一样,他家里人出差回来的时候,压根就没发现他受伤。
钟情陪了全程,何求掌心留下了疤痕,很显眼,何求说是“色素沉着”,“没关系”。
马上就要迎来期末考,何求屯了一大堆作业,虽然老师说不用补,但……还是要补。
何求写阅读题写得脑细胞快要阵亡,扭头灵魂发问:“写作业算不算剧烈运动?”
“写。”
无情的字落下,何求转头,只能继续。
钟情余光看到他一脸备受折磨的样子,嘴角微勾,“拿出你当时说要考过我的勇气来。”
何求:“那不叫勇气,那叫吹牛逼。”
钟情:“……”
也好意思说。
“语文阅读和数学一样,都是有套路的,刷题刷多了自然就有感觉了,不要逃避。”
钟情难得还解释了一下。
这一点都没有安慰到何求,他想的是,钟情的完美强迫症已经严重到“交朋友也要交完美的朋友”的程度了吗?
“至少排名不能退步。”
钟情给何求划了条线,何求手撑着脸看他,“退步了,会怎么样?”
钟情看着何求,何求哪怕脸上表情一本正经的,看上去也还是严肃不起来,透着一股想要躺平的劲,钟情道:“不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说,何求退步的这个结果“不怎么样”,还是何求退步了,钟情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朋友这种生物,钟情从来没有,也不需要,太累赘。
袁修齐对他示好时,钟情只觉得很烦,烦到恨不得眼前的人立刻消失。
但是何求,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烦他的时候,都没想过让何求在他面前消失。
所以钟情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后者,想清楚之后,钟情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试卷上。
过了不知多久,钟情听到身边很轻的一声飘过来,沉沉地落到耳畔。
“那我努努力吧。”
第24章
期末即将来临,整个学校都笼罩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学校已经挡不住学生开夜车,一到晚上,宿舍被窝里全冒光,宿管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明中学的期末考和高三的一模考试合并,跨区联考,安排在周二开始,连考四天。
周二小学科考试,按照自选的科目考,天行班全都是物化生考生。
考完试,章伟三令五申不鼓励对答案,也还是没能压得住,尤其是物理最后一道电磁感应题,焦耳热算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原本钟情从来不参与对答案,他是班长,也得支持班主任。
“班长,”王向笛合掌祈祷,“求解答。”
钟情用微笑拒绝。
“上次你都跟何求对答案了……”
钟情掏了试卷放桌上一锤定音,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没几个人算对的。
何求也算错了,不过他没跟着嚎叫,压低了声音对钟情道:“故意的?”
钟情垂着眼睛,“自作孽,不可活。”
周三考语文和数学,这次钟情提前把试卷搁在桌上,谁想对就对,想死就死,他不拦着。
白天考完,钟情晚上照旧去夜场,翻墙回来,何求在墙那边等着,神情欲言又止。
何求心说要是让人知道他明天考试半夜还翻墙跑出去,最后还是能考全校第一,估计能把人给气死。
钟情拧着眉,“明天还要考英语,你大半夜的出来干嘛?”
何求:“……”
比起自己的成绩,钟情还是更担心何求,何求理科都没问题,文科哪哪都弱。
何求开始努力的时间有点晚了,而且手受了伤没法写作业,虽然钟情每天还是给他口头辅导,但毕竟也是小半个月就那么干坐着,这次一模难度又很大。
“你不出去,”何求道,“我不就不出来了?”
钟情抿了下嘴唇,他已经跟何求说过不用给他望风,临近期末,学校管理其实反而是最松的。
算了。
钟情没多说什么,只道:“回去睡觉。”
翌日英语考完,剩下的则是江明中学的特色,在期末考之外,还有学科拓展考试,学生自愿参与。
说是自愿,实则还是人人都要考,难度极高,分数按比例转化到附加分,参与全校排名。
等到周五最后一门拓展考试结束,整个学校成了一片焦土,哪怕是天行班这样汇聚了全校最会考试的学生班级,也都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