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现在该去看考场了。
  如果他们不是死对头该多好,沈砚看着收拾资料的江逾白,不禁想到。
  他们俩的性格其实很合得来,能互相跟得上对方的思维,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只是不知道前期江逾白为什么对他这么反感,还老是朝他翻白眼。
  但江逾白失忆了,这个答案现在也不得而知。
  等以后,他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骗过他后,估计他们俩就该决裂了。
  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到那时,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答案了。
  所以,他们也永远不会有和好的一天。
  “在想什么?”江逾白的声音把沈砚拉回现实。
  “没什么,”他揉了揉眼睛,“我们走吧。”
  “好。”
  沈砚跟江逾白待久了,已经习惯性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出了酒店,他就跟着江逾白走。
  但走着走着,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路口,他们刚刚好像来过啊。
  江逾白一直在这个十字路口绕圈。
  沈砚:“......”
  他没想过,江逾白竟然是个路痴。
  平时学校或者小区周围熟悉的路还好,一到陌生的地方,江逾白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你笑什么?”江逾白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导航。
  “笑你是个路痴。”沈砚乐了,开他的玩笑,“学霸也会没有方向感吗?”
  “嗯......”江逾白有些窘迫,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沈砚见他这样更想笑了,笑着笑着突然想起高考后,他们就该各奔东西,于是就笑不出来了。
  “给我看看。”沈砚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江逾白把手机递给他。
  沈砚看了看,指了个方向:“这边。”
  三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二中大门口。
  顺着指引线走进考场,坐下,等待监考老师发放试卷,打铃,下笔。
  坐在第一排的沈砚自信满满。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后,他收笔,将答题卡正反检查了一遍,欣赏自己漂亮的字体。
  心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尘埃落定。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收答题卡、试卷和草稿纸。
  考生依次离开考场。
  他们的高三、他们的高考,结束了。
  校门外站满了焦急等候的家长。
  沈砚和江逾白没有家长,他们决定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犒劳一下自己。
  手机开机,夏宴的微信跳出来:“砚砚,不好意思,妹妹发烧了,妈妈可能赶不过来了,祝你高考顺利哦。
  “考完想去哪里旅游呢,要不要来妈妈这里(期待的笑)。”
  沈砚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两行文字,想起自己刚才张望的样子有点想笑,回了个“没事”,然后收起手机。
  他想跟身边的江逾白说话,但是手机下一刻又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夏宴,结果是刘杰。
  一接通,刘杰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都不用开扬声器,沈砚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发疼:
  “砚哥,快来!薛姐做了一大桌子菜说要犒劳我们呢!给你十分钟,晚了你只能吃我们的剩饭了。”
  沈砚:“......”
  他笑骂:“给我等着!”
  薛姐的厨艺非常不错,只是很少下厨,一年也难得看她正经烧一次菜,沈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看着身边的江逾白。
  托了刘杰声音大的福,江逾白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你去吧,不用管我。”
  可沈砚只是看了他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弯了起来,邀请他:“和我一起去吧,薛姐做饭很好吃的。”
  为了招待几位高考生,薛姐的麻将馆今天特意歇业半天,将场子清空。
  沈砚带着江逾白赶到的时候,刘杰三人刚刚支起一张大桌子,正帮着端菜。
  他们看见江逾白,纷纷跟他打招呼:“江哥好!”
  “江哥,好久不见!”
  “江哥一会儿多吃点,薛姐烧了好多菜呢!”
  “好。”也许因为他们心思单纯,江逾白每次见到几人都感觉很放松。
  沈砚拉着江逾白去找薛姐。
  果然,上次给沈砚他们塞烤红薯的年轻女人就是薛姐。
  “来了啊?”薛姐正在忙活着,锅铲挥得很有气势,“考得怎么样?”
  “还成吧,就省状元那样。”沈砚大言不惭。
  薛姐乐了:“那我可信了啊!”
  “没问题!姐,介绍一下,他叫江逾白,是我同桌。”
  “薛姐好。”
  薛姐回过头,果然看见沈砚身边站着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刘杰他们时不时窜来窜去端菜,导致她刚刚都没注意到他。
  “沈砚的同学啊,”薛姐笑着,“你也好!”
  “姐,”沈砚用力吸了吸空气中弥漫的菜香,馋得几乎要流口水,解释道,“江逾白他家人都在外地,我们俩一个考场,我就拉他一起来蹭饭了!”
  薛姐的性格很豪爽:“没问题!正好我还在担心今天菜烧多了,吃不完。现在放心了!”
  沈砚拍马屁:“薛姐的手艺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薛姐乐笑了:“就你会说话,把这些菜端出去,可以开饭了。”
  不得不说,沈砚没有夸张,薛姐的手艺完全可以打败外面大部分餐馆的大厨。
  刘杰起哄着要喝冰啤酒,薛姐准了,只是指着沈砚说:“你还没成年,乖乖喝牛奶。”
  第18章 我们的毕业旅行
  沈砚:“......哦。”
  然后,薛姐又将目光转向江逾白:“小江同学,请问你成年了吗?”
  沈砚替他答了:“他也没成年,跟我一起喝牛奶!”
  江逾白看了看沈砚,点点头。
  薛姐一眼就看穿沈砚的鬼话,瞪了他一眼,和蔼地对江逾白说:“没事,随意,想喝什么喝什么。”
  “好,谢谢薛姐。”
  “哎,不用客气,吃菜吃菜!”
  一桌六个人,薛姐烧了十个大菜,最后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吃完后,沈砚瘫在椅子上揉肚子。
  刘杰他们帮薛姐一起收拾碗碟,江逾白也起身帮忙,被薛姐阻止:“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
  “就是。”沈砚坐起身,喊了声“我也来”,就加入了进去。
  江逾白没听,接过沈砚手里的一摞盘子往厨房去:“你歇着吧,我去。”
  沈砚:“......”
  那行吧,他继续躺尸了。
  薛姐见了,轻轻踢了一脚椅子腿:“哪有你这样的,还不快去帮人家忙!”
  “哎呀姐,他愿意干就让他干吧!”沈砚跟江逾白已经很熟了,不怎么和他客气。
  “你啊你。”薛姐无奈地走了。
  因为行李还在酒店,沈砚没有久留,带着江逾白跟薛姐打完招呼就先走了。
  刘杰冲他晃了晃手机,喊:“砚哥,晚上上号啊!”
  “没问题!”
  等的士的时候,沈砚突然向江逾白解释:“薛姐是我家邻居......是我自己的家,我现在那个房子是租的,离附中近,方便上学。”
  “嗯。”江逾白静静地听着。
  “薛姐人挺好的,我和刘杰季轩黄鸣他们没事干就在她那玩,顺便帮她看看场子。”
  江逾白感觉自己窥到了沈砚生活里的一角,是很重要的一角,组成了沈砚这个人的基石。
  但也仅此而已了。
  车来了,而沈砚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比如他从未提及过的父亲,还有为什么转学......
  江逾白也不会主动去问。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刚刚沈砚才会放心地和他讲起薛姐,以及自己的一点过去。
  江逾白不会犯低级的错误,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越过沈砚划定的界线。
  回到酒店后,沈砚开始收拾散落的书籍,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相伴无数个日夜的课本和习题,堆成山的草稿纸,手指上写字磨成的茧,背过的诗词和公式......现在全都可以说再见了。
  “你是准备回家呢,还是继续在这住一晚?”
  江逾白走路总是没声音的,悄无声息地就来到沈砚的房门前,也不知道倚着墙壁看了他多久。
  “啊?”沈砚猛地回过神。
  过了中午十二点,自动续了一天,钱已经花了,不住白不住吧,毕竟这环境还是挺不错的。
  “住吧,空着也是空着。大晚上的,懒得折腾了。”
  “行。”江逾白点点头。
  高考后。
  游戏玩到半夜,沈砚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扛不住了,准备去外面找点水喝,然后大睡一场。
  经过江逾白的房间时,意外地发现这人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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