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了会儿呆后,他摸到手机,解锁,开始骚扰江逾白:“白白,想你了,怎么办?”
他们的聊天记录挺长,但基本上都是沈砚单方面在发,江逾白十句回了一句都算难得。
也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后悔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跟以往一样,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沈砚怀疑江逾白把自己屏蔽了。
想到这,他又发了一句“晚安”过去,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准备刷试卷。
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消磨一下精力,不然漫漫长夜确实很难熬。
第8章 来我家吧
今年过年比往常早,寒假刚开始没几天,就到大年三十了。
江逾白一个人在家,不想弄得太复杂。
他去超市买了面粉、菜和肉,到家后,在父母的远程指导下,开始给自己包饺子。
“加点水,哎,少加点!算了,再倒点面粉。”
“别忘了酵母。”
厨房里,江逾白穿着毛衣,挽起袖子,用力揉搓着面团,他的脸和脖子上都沾了面粉。
“儿子,你变成小花猫了,哈哈哈!”
视频通话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江母听见了,跟身后的江父笑道:“看来是我们订的蛋糕到了!”
“妈,你们还订了蛋糕啊。”
“对啊,新年新的开始,怎么能不庆祝一下呢!快去拿!”
江逾白洗干净手去开门。
果然是一个拎着蛋糕盒子的外卖小哥。
“谢谢。”
虽然远隔重洋,但开着视频,三人吃着亲手包的饺子,就像是在一起过年一样。
席间,江母没有过问他的成绩,而是让他多注意休息。
“还有啊,逾白,要多出去玩一玩,多交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在家里窝着。
“你看,家里就你一个人,完全可以邀请玩得好的同学来家里玩嘛!”
“妈,”江逾白无奈道,“都高三了,谁有时间来玩啊!”
“那,一起写作业也可以啊!”她问旁边的江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江父笑着点点头,赞同。
饭毕,三人又聊了会儿。
临挂断前,江逾白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微微俯身时露出一段光洁的脖颈。
江母眼尖地发现他脖子上没有戴吊坠。
她与江父对视一笑:“逾白啊——”
江逾白闻声抬头,看着手机屏幕:“妈,怎么了?”
江母抿嘴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逾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那我给你的吊坠呢?真不是送给哪个女孩子了?”
“没有,”江逾白面无表情,“只是被我收起来了。”
他找了个借口:“冬天戴着太冰。”
“哦——”江母点点头,叮嘱,“下半年你就要上大学了,遇见喜欢的女孩子可以主动一点。”
“年轻人要享受青春,不要辜负了大好年华!”
“知道了妈,别催婚了。”江逾白开了个玩笑。
“你这孩子!不要误解妈妈的意思!”
“我知道。”江逾白笑。
通话挂断后,房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冷清。
窗外不时隐隐响起烟花的爆炸声,绚丽的流光映在玻璃上。
江逾白收拾完碗碟,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信群。
突然,一通电话切了进来。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手机号。
但江逾白知道是谁。
因为对方曾用这个号码给他发过肉麻的短信,被他直接拉黑了。
最近才想起来,把黑名单解除。
铃声还在响,江逾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迟迟没有按下去。
直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才怀着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接通了。
“喂,男朋友?”沈砚含笑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江逾白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没说话。
沈砚从没给他打过电话,以往都是发微信或短信,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通话。
不过,江逾白也并不觉得他打电话过来会是什么要紧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听他那轻佻的声音就知道。
江逾白没理他。
对面的沈砚自顾自地笑了声,似乎心情变得不错:“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沈砚张口就来:“当然是说你想我了。”
江逾白:“......”
他差点把电话挂了。
“先别挂!”沈砚喊了声,又闷闷地笑了出来。
他觉得科技可真是个好东西。
如果与江逾白面对面的话,这么羞耻的话他肯定说不出来。
但是通过电话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放飞自我。
只是也有显而易见的缺点,那就是没法当面欣赏江逾白窘迫的表情,只能靠自己脑补。
不过,这样他也满足了。
不长不短的沉默后,江逾白主动问:“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沈砚理所当然。
江逾白准备挂电话。
沈砚赶紧补了句:“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没有看春晚吗?”
江逾白回:“你不也是。”
沈砚又笑,问他:“你是在家还是在南极呢?”
“在家。”
“哦,你爸妈回来了?”
“没有。”
“哦,那你是一个人、过年?”
“是。”
“啊,我也是。”
意外的答案,江逾白突然间没想好要接什么。
但沈砚很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江同学,你家长给你包了多少压岁钱呐?”
“五万。”
“哇哦。”沈砚捧场地吹了声口哨。
“你呢?”
沈砚似乎没有想到江逾白会主动问自己,告诉他:“五十万。”
江逾白:“......”
“哈哈,骗你的。”
幼稚。
“他们给了,我没要。”沈砚笑话他,“白白,你几岁了,还要‘压岁’吗?”
“嗯。”时间久了,江逾白已经对他的调戏有了免疫力。
沈砚干巴巴地笑了声:“没意思。”
“嗯。”
话题似乎走到终结,但还好沈砚终于想起了正事,试探道:“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呢?”
年前一个礼拜,他跟刘杰三人玩疯了。
白天到处瞎转悠,晚上去麻将馆帮忙看场子。
这时候,是麻将馆生意最热闹的时候,薛姐忙不过来。
就这样一直到大年三十这天,麻将馆歇业了,刘杰他们也回家过年去了。
沈砚孤零零地回家,看见被冷落在一旁的书包,想起自己的死对头来了。
期末考试就差一分呐,整整一分!
江逾白绝对克他!
沈砚越想越担心。
这几天,江逾白肯定没日没夜地学呢!
那自己岂不是要被他追上?
这可不行!
于是,他决定哪天把江逾白约出来写作业,探探他的深浅。
江逾白答:“写寒假作业。”
果然!
沈砚拍大腿,不能轻敌呀。
“刚刚什么东西响?”江逾白疑惑。
“没事。”沈砚抹了把脸,“你要是不去亲戚家拜年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找个地方写作业?”
“去哪?”
“咖啡馆?”沈砚忘了过年期间大部分店铺都不营业。
“不去。”江逾白不喜欢有太多人的地方。
沈砚一时间也没想好去哪。
江逾白刚想婉拒,突然想起方才父母的叮嘱。
要他别忘了多交朋友。
于是,鬼使神差地,江逾白说:“要不你来我家吧。”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得咬住自己舌尖。
另一头,沈砚怀疑自己可能脑子不清醒了,竟然答应了:“好。”
*
大年初一。
沈砚背上书包,循着江逾白发给他的地址出发了。
也是没谁了,他心想。
江逾白住的小区离沈砚租的房子不远,地铁两站就到了。
直到站在601室的门口,沈砚都觉得非常不真实。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两秒后,大门打开,暖意扑面而来。
房子里有地暖,江逾白只穿了一件灰黑色的毛衣,下面一条格子睡裤。
他的拖鞋是毛茸茸的小鸡,很不像他的风格,沈砚猜测应该是妈妈买的。
也许是第一次主动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和对方相处,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和拘谨。
沈砚甚至都没有例行调戏他了。
江逾白打开鞋柜,目光在里面梭巡了一圈,犹犹豫豫地拿出了一双小鸭子的棉拖鞋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