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平日清冷孤傲,不可方物的高冷校草被几只鸡追在后面跑,实在是丢人。
印清云也自知丢人,没有一边跑一边喊京熠帮忙引人注意,就单纯想把鸡甩开。可这鸡又是跳又是飞的,别的地方它们也不去,就是跟在印清云后面不停。
又奈何卧龙在左,凤雏在右,两面夹击,印清云想不丢脸实在太难。
此刻在喂羊的蒋群看见了印清云,直接给他逗乐,音量嚷得贼高,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印清云,你怎么还怕鸡啊!!!”
蒋群这一大嗓门,原本忙着手上工作的其他同学,也抬起眼看向声音发源地,毕竟八卦乃人之天性。
印清云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朝他这边聚拢过来,又是窘迫和恼火。从小都是优等生的他哪会有这样尴尬的时刻,心里顿时把姜清离和蒋群的上下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俩卧龙凤雏难怪能玩到一起去!
强烈的自尊心驱使,洁癖反倒被排在了后面去。
印清云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再试图做无用的躲闪。这鸡看印清云不动,它们竟也是跟着停了下来,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咕声。
一人多鸡在原地相互对峙。
印清云克服心理问题往前一步,试图以实际行动打破刚刚蒋群喊的那句印清云怕鸡的谣言。
一双手从斜后方伸来,动作迅捷,抓住了其中靠印清云最近的两只鸡的翅膀。
鸡受到惊吓,扑腾得更厉害,咯咯乱叫,羽毛都挣掉几根。
是京熠,他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估计是刚刚也听见印清云这边的情况。
旁边跟着的穆应经验老道,弯腰从桶里抓了一把混合着菜叶的谷粒,手腕一扬,朝着远离印清云的另一个方向洒了出去。
谷粒与菜叶在空中散开,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剩下鸡的注意力瞬间被食物吸引,咕咕叫着,扑向美食。
危机解除。
“没事吧?”京熠将鸡放回围栏,折回之后,走到印清云身边下意识想摸他的脸。
印清云意识到他的意图立马往后退一步。
京熠一愣,继续立刻反应过来轻笑一声。
洁癖大王。好没良心。
其实他们来得太慢,再晚一点,印清云自己就能解决。
他自觉声名有损,罪魁祸首还是不远处的蒋群。
印清云抿着唇,冷静了会。还是觉得不解气,蒋群真是莫名其妙多管闲事,明明管好他自己就行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讨厌?
越想越生气。偏偏罪魁祸首看到这边战况,便忍不住凑印清云面前来,又开始打趣。
毕竟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过印清云出过丑?难得一次!
“咕咕咕,嘎嘎嘎,印清云快跑——哎哟!”
话音未落。
印清云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倏然动了。扣腕,转身,发力,一套标准的过肩摔动作行云流水。
蒋群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草地上。
扬起的尘土和草屑沾了他一身。
世界安静了一瞬。
随即,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和几声没憋住的闷笑,后者来自姜清离。
蒋群躺在草地上,眨巴着眼,看着头顶湛蓝的天和印清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缓了会,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可是认识了十几年的友谊。
“……我靠。印清云你真摔啊!”
印清云拍拍手,瞥了蒋群一眼,冷冷道:“手滑。”
蒋群旁边站着京熠,印清云这时就想到这俩还是亲戚关系,顿时连京熠都不想理。
被殃及池鱼的事京熠也没少经历,见印清云收回视线,多余的眼神都欠奉给他们俩,直接转头就走。
京熠便知道自己又被迁怒。
姜清离是没想到印清云有两把刷子在身上,以为单纯一个美丽废物外加聪明蛋?
见蒋群被抡到地上,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他顿时离主人公们远了几步,毕竟严格意义上他才是那罪魁祸首。
瞧了半天觉得躲穆应旁边最为安全,正骚扰着人家,却不想聊着聊着上了头,一转眼,就见印清云停在了他前面。
姜清离:“……hi?”他迟疑地朝印清云摆摆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印清云抿着唇看他。
姜清离显然是没有洁癖,为了方便投喂鸡鸭省点力气提高效率,往鸡窝里钻都完全不嫌弃。身上蹭了点污渍,鞋跟更是黏着未知粘稠物,哪怕是手,也是看起来有点脏的。
印清云:“……”
姜清离看着印清云盯着自己好几秒,蹙着眉似乎是极其犹豫,最终却是什么也没做,朝活动中心那走去。
姜清离:“?”
他问旁边人:“他为什么不揍我?”
穆应不答,只是极轻地勾了下唇。
望着印清云远去的背影。
“靠,这印清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蒋群坐地上揉胳膊嘀嘀咕咕。
胳膊的酸痛还没舒缓,屁股上又来一痛。
是被自家表哥给他稍稍来了一脚。
蒋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因为他刚刚说了印清云的坏话。
就这?
艹。亲疏远近,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啦?好歹他才是京熠的亲表弟。
……虽然对于这种区别对待,蒋群早就习以为常。
而行至半路想去洗澡的印清云突然想到自己鸡还没有喂完,他向来做事有始有终,犹豫片刻,又折了回去。
也不要京熠帮忙,毕竟蒋群上下十八代都被问候了去,自然也包括他的表哥。
京熠纯属无妄之灾。
——
为期三天的农庄出游即将结束。
作为在这的最后一个夜晚,也作为此次考前心理调适活动的收尾,组织方为他们准备了场篝火晚会。
夜幕低垂,农庄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木柴堆成锥形,跳跃的火焰舔舐着夜色,发出噼啪脆响。
或烧烤,或用有限食材自制甜品,吃饱喝足后便各自围坐在篝火周围。
经过这几天远离学习生涯,原本死气沉沉的高三学子脸庞,恢复了点生动与活力,被火光映照得明明暗暗。
白天的辛苦劳作并未消耗尽他们的精力,此刻化作更蓬勃的喧闹。考试什么的也不觉被抛之脑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嬉笑打闹。
印清云独自坐在离篝火稍远一些的树桩。这个位置人少,热度也适宜,既能观察全场,又不至于被过分打扰,
他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喧腾集体性的场合。
却被曾葭拉过去填充人数,他们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和曾葭的友情大概是有高一那次询问问题埋下的伏笔,经过短时间的相处,曾葭发现印清云似乎并不是表面上的高冷,便一改之前的望而生畏。
她本来就是个大e人,经过她的不断骚扰,印清云也算是慢慢熟悉起这号人物。
说得好听点,这农庄是亲近自然朴实无华,实际上就是基础设施简陋,娱乐资源匮乏。
大富翁没有,纸牌没带,只能靠着个饮料瓶做个简易的真心话大冒险器具,尖口对准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问题和大冒险的内容由转瓶子的人定,每个人轮流转瓶子。
印清云不想玩,他直觉告诉他会倒霉,当然后面认证事实也是如此,但耐不住曾葭的软磨硬泡。
蒋群是第一个转瓶子的人,瓶身快速旋转起来,速度减缓,晃晃悠悠,最终停下。
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印清云。
真就开门红。
印清云惫懒,不想多动,虽然讨厌隐私公众于人前,比起前者稍微好一点,反正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真心话。”他冷声道。
“真心话啊……”蒋群摸着下巴,笑了声,显然在憋坏水。
“印清云,”他清了清嗓子,“你今天为什么那么怕那几只鸡?鸡有什么好怕的?”
蒋群向来记吃不记打。
当面坐着的这些人因为大多是同组,都被分配去为了畜牧,有不少亲眼见证了那时场景。如今当事人在场,他们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实在辛苦。
印清云:“……”这蒋群怎么这么讨厌?
心中怒目而视,把蒋群上下十九代叕叕骂了个遍。
忍得勉强,表面不动声色,只是下颌线明显绷紧了些:“太脏。”
蒋群还想问什么,被京熠不轻不重地踹了下小腿,龇牙咧嘴地把到嘴边的追问憋了回去,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脱口而出。
手机振动。
京熠:[还卡]
还真别说。这招挺有用。蒋群最近花销挺大,犯了点小错,零花钱断供。近来还是靠京熠供给。他这时是真只好作罢,暗道可惜。
曾葭出来打圆场,“这种有什么好问的?要问就问有点有意思的。”她拖长了后面几个字的语调,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