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第99节

  钟嘉柔俯身拾起案上的面纱,面纱的一端却被霍云昭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住。
  钟嘉柔一怔,忙松开手,垂眼避开。
  霍云昭紧望她,写道:「我钟情之人始终只你一人。」
  钟嘉柔猛然一颤,起身离去,连案上面纱都未再拿。
  回到车厢里,她仍还有些喘息。
  霍云昭一向不欲她为难,为何会如此昭然地表明心迹?是她伤他太深了么……
  马车先回到永定侯府,钟嘉柔将给钟珩明求的平安符交给母亲。
  回到阳平侯府,她已没什么心思,告诫自己不能再想寺中这场偶遇。
  ……
  戚越夜间回来得果然晚了些。
  他一入帐便俯首来抱她,亲她脸颊。
  钟嘉柔今日没什么精神。
  男子宽阔肩膀将烛光挡住,让她陷入一团阴影当中,钟嘉柔忽然有些急躁,只想避开。
  戚越好笑:“还在怪我昨晚欺负你?”
  提起昨晚,钟嘉柔竟觉胃中一股恶心,有些作呕。
  她按住胸口,只觉得被戚越笼罩的帐中都是他身上的竹香,憋闷得呼吸不畅。
  戚越却是嗅着她身上香气道:“今日回娘家了?”
  钟嘉柔抬起杏眼。
  戚越笑道:“身上一股上次的沉香味。”
  钟嘉柔眼睫轻颤,垂眸掩下那股愧意:“我今日去寺中替郎君和父亲求了一道平安符。”
  钟嘉柔下床去拿平安符。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山风吹得有些凉了,她脚步也觉乏力,勉强撑着桌案取出平安符。
  小小的一枚符纸精细叠着。
  钟嘉柔道:“郎君不爱佩戴玉饰,我明日将这符纸缝于郎君常用的钱袋中吧,以后祈祷它保护郎君平安。”
  戚越喉结轻滚,将她搂到怀中:“好。”
  他低头想吻她,钟嘉柔忽觉胃中不适,偏头蹙眉避开。
  “嘉柔,你不舒服?”
  “我也不知……我有些乏力。”
  戚越将她横抱回榻中,伸手探她额头:“怎么这么烫,你感风寒了?”
  钟嘉柔摇摇头,闭上眼,脑中竟是白日霍云昭昭然钟情的眼眸。
  她心中酸涩,忽然想要流泪。
  戚越坐在床沿,沉声唤春华去请郎中。
  钟嘉柔刚想开口说不用,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地吐了。
  戚越脸色一变,忙为她顺着气,取来茶水与手帕给她。
  “你今日吃了什么?”
  钟嘉柔喘息摇着头,今日都在府中吃的饭菜。
  秋月焦急道:“今日我们去了云雾山中,那寺庙在山腰上,山中风很大,不知道夫人是不是吹了寒风,奴婢回来也有些嗓子疼。”
  戚越紧抿薄唇,小心擦拭钟嘉柔唇角,她虽没吐出东西,却已脸色苍白,额间生起细汗,看起来十分难受。
  郎中很快便来了。
  刘氏也闻讯赶了来。
  听说钟嘉柔吐了,刘氏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外袍随意搭在肩头,一双慈爱的眼里半是忧半是喜,眼巴巴盯着钟嘉柔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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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元旦快乐!!
  下一章要来看男主心碎啊[吃瓜]
  第67章
  钟嘉柔只是胃中忽然有些恶心,又觉得戚越身上的气息浓烈,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倒也没有别的不适。
  郎中仔细把了脉,也道:“夫人是见了寒风,有些着凉了,开两副药便见效。”
  刘氏有些失落:“不是喜脉?”
  郎中颔首。
  刘氏打起笑,反倒安慰钟嘉柔:“嘉柔别多心,也别有压力,娘就是担心你年纪小,怕真怀了头胎不懂。既是受了寒便喝点药,早些调理好身子吧。”
  刘氏叮嘱房中春华与秋月仔细照看钟嘉柔,便回前院了。
  春华与秋月下去煎药,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钟嘉柔脸色有些发白。
  戚越也始终紧拧眉:“最近降温,本来就冷,下次不用再为了给我做什么把自己弄伤,听到没?”
  钟嘉柔点点头。
  喝过药,胃中的不适也似乎未有减轻,她闭眼入睡,想着睡着了便不觉得难受了。
  戚越将她揽到怀里。
  钟嘉柔蹙眉推开他:“我想自己睡,郎君别碰我。”
  戚越微顿:“好,不舒服再唤我。”
  钟嘉柔侧过身,背靠戚越。
  胃中仍觉有些恶心,这帐中,戚越身上清冽的竹香本该好闻,此刻也愈觉闷燥。
  她许久才睡去。
  今夜却做了无数个梦。
  梦里是她四岁入宫去看姑姑,从姑姑殿中溜出来玩时迷了路,八岁的霍云昭带她回贤妃宫里吃糕点、喝香饮,将她送回姑姑宫里。
  还梦到七岁时同皇子与公主们一起玩蹴鞠,她最喜爱的新鞋被树枝勾破,难过得想哭,又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不想掉眼泪,便红着眼眶把泪忍回去。
  霍云昭在一旁憋着笑。
  他一笑,她便委屈巴巴地瞪他一眼。
  他翘起唇角,好笑地命宫女去给她找鞋,蹲下身亲自为她穿好鞋说“嘉柔不哭,嘉柔穿什么都好看”。
  还有十四岁时,在国学堂。
  春风吹过,梨花飘落,学堂朗诵声里,霍云昭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如春风温柔停留,又似君子般移开。
  她偷偷弯起唇角,他却安然端坐着红了耳朵。
  这么多的梦……
  钟嘉柔醒来时灿然日光穿透屏风,勾勒出上头鹤影。
  她脑子有些昏沉,索性昨夜的不适已消。
  坐起身,钟嘉柔望着四周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嫁人了……
  是了,这不是梦里,她已经醒了,此刻是在家里。
  她是戚越的妻子,她嫁人了。
  “嘉柔,睡了一夜可还难受?”戚越从珠帘外低头进来。
  钟嘉柔有些茫然,凝望戚越硬朗眉眼,一时竟觉得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我已经不难受了。”
  “那起来吃饭。”戚越大掌贴着她额头,感受到她未再发热才道,“那平安符改日再给我缝,你先把身体养好。”
  平安符?
  对,她昨日是去寺庙里给戚越求平安符。
  他保护了钟珩明。
  他很敬重她,很在意她。
  钟嘉柔闭上眼,脑中忽觉疼痛。
  怎么像把这些都抛脑后了一样?
  她明明很感激戚越,已经从心底接纳了他,愿意为他去求平安符,还求了佛主保佑,要与他夫妻同好百年。
  钟嘉柔忽然很是愧疚:“我知道了,郎君今日还未当值么?”
  “大殿下在宫外府邸,午时才回宫,我上午先陪你。”
  钟嘉柔起床吃了早膳便去账房检查这月府邸的日常开销,听管事们禀报府中内务。
  戚越坐在一旁陪她。
  他长腿懒恣地交叠,帮她核算着几本账册。
  钟嘉柔拨弄算珠,忽然便有些走神,想起昨日寺中霍云昭苦涩的笑意。
  她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到了午时,戚越不得不去宫里当值了,他叮嘱她累了就休息,府里的事先让大嫂代管。
  钟嘉柔颔首:“郎君不用担心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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