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将他扶起来,纪嘉时两条腿仿佛走在棉花上,晃晃悠悠的,时不时往后一倒。
祝庭声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到床上:“安静点睡觉。”
正要松手,纪嘉时却反过来拽住他的睡衣衣领,将他朝自己的方向狠狠拽了一把,祝庭声猝不及防,‘扑通’一声,两人同时倒在床上。
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实在不轻,几乎是撞到床上,床脚‘嘎吱’一声,随后安静下来。
祝庭声伏在纪嘉时身上,一手堪堪撑住床,才没压到身下的人,纪嘉时毫无察觉地喘着气,从脸庞到脖子的皮肤透着隐约的红,睫毛垂下来,碎发凌乱搭在眉眼上,仍在含糊不清地重复:
“我喜欢学长,我就是喜欢他,祝庭声,我讨厌你……”
祝庭声对这醉鬼无可奈何,也不打算跟他计较,正要起身,纪嘉时却睁开眼睛,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瞳有些涣散,落在他脸上。
随后,纪嘉时不死心地伸手揪住祝庭声的衣领,将他猛地拽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猛然缩短,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说话的气息直接扑在脸上。
“祝庭声,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不喜欢学长,明明你也喜欢他……”
祝庭声微微眯起眼睛,冷静地打量纪嘉时,心里却有一股火在燃烧,而纪嘉时后面的话则是往火上浇了一泼油,使得怒意更为旺盛地蹿起来。
“你不能喜欢学长……喜欢我吧,这样我才能去追学长。”
祝庭声气笑了。
纪嘉时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带给他“惊喜”。
祝庭声眼瞳漆黑,含着散发寒气的碎冰,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纪嘉时,一字一顿道:
“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纪嘉时,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
第29章
拜托祝庭声照顾纪嘉时这件事,他是不是做错了?
醉鬼当然听不懂他的话,白天还能记得多少都是未知数,即使被掐着脸质问,也只能得到一些不成语句的话,祝庭声盯着他看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做幼稚事的想法。
纪嘉时睡着时也挺折腾人的,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大概都是翻来覆去骂他的话。谁能想到纪嘉时的酒量那么差,只喝了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祝庭声给他掖好被角,见他侧过脸始终蹙着眉,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大概是睡得不太舒服,祝庭声托住他的脸,轻轻把耳钉取出来,放在一旁。
纪嘉时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祝庭声在露台|独自品尝刚才没喝完的红酒,比起人多的场合,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外面。
酒店外面是一条江,在月色照拂下显得波光粼粼,夜色却显得尤为漆黑深邃。
纪嘉时说的那天也是这样吗?那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坟场呆了一整晚都没有被人发现,怎么可能?
那时候他们上小学二年级,那天是周末,纪明辰一大早过来,央求他跟自己去找他弟弟玩,祝庭声当时并不理解纪明辰的弟弟为什么住在那么远的地方,就算坐车也要坐三四个小时,但他还是答应了。
毕竟他们是朋友。
纪明辰似乎并不被允许去见他弟,每次都是偷偷摸摸,顺着祝庭声家里的车去看他弟。不过那小家伙跟其他同龄小孩不太一样,不娇气,也不嚣张跋扈,祝庭声有时候觉得那小孩就像偶尔会看到的小狗,心里并不排斥跟他一起玩,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那天他们玩捉迷藏,一直没有找到纪嘉时,直到临近黄昏,纪明辰说他得去上英语课了,如果还不走会被大人发现,到时候就惨了。
祝庭声给小家伙留了一张字条,然后就走了。
他并不知道,纪嘉时并没有看到那张字条,而在那之后的很久,他们都没有再见面。
纪明辰偷偷去见他弟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之后对他的看管更严,就算祝庭声也没有办法帮他。毕竟那时他们还小。
偶尔,也会想那小家伙现在做什么,也许还在田野间玩耍。
祝庭声也曾经问过纪明辰,为什么不把他弟接回来,纪明辰也不知道原因。
再次见到纪嘉时,是他高中毕业那年。
纪明辰去接人,祝庭声正好有事要办,顺路把人带过去。那时候的纪嘉时,跟小时候似乎不太一样了,他皱着眉躲开纪明辰想要拥抱的手,还未完全长开的眉眼间沉着阴郁之色,但还是接过了纪明辰的花,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祝庭声透过后视镜看他,少年却一眼都没看他,始终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偶尔回一句话,很不耐烦的模样。
青春期么?不太像,不过那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祝庭声移开了视线。
他向来如此,纪明辰说他是个外冷内冷的人,祝庭声并不否认。
除了必要的社交外,他没有跟外人打交道的心思,也无心窥探他人秘密,随着成年后的工作堆积,那对于他来说是个理想的生活。同龄人都在花天酒地,纵情深色,祝庭声也不感兴趣。
他讨厌有人闯入他的领地,碰触他的东西,更无法想象今后的几十年都与对方生活在同一个空间。
恋爱对他来说,与毒药没什么区别。
祝庭声唯二的朋友中,另一个是白知栩,他们同样认识了许多年,甚至因为这样,学校里经常传出他们是一对的谣言,但谁都没有澄清。祝庭声完全不在乎那种事情,白知栩则是因为那段时间跟男友吵架,想借由谣言让对方吃醋,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分手了。
祝庭声见过好友陷入爱情变成傻子的时刻,也见过他天天以泪洗面,酗酒逃避的模样,更是对恋爱这种事避之不及。
即使这样,白知栩还在晚上看前男友的朋友圈。
祝庭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只是想了解他最近的情况,要是他过得比我差,那不是很值得高兴吗?”白知栩瞥了眼祝庭声,“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人。”
“近十年里,我没有要组建家庭的打算。”祝庭声说,“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也许某一天,你会对某个人感到好奇,想去关心她、了解她……也有可能是他。”白知栩说,“这辈子总要喜欢过谁,才不算遗憾。”
“哪怕你们会分手?”
“嗯,我不后悔……”白知栩沉默片刻,改口道,“好吧,还是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当着他的面说你是我男朋友了,气死他,哈哈哈。”
“我不是同性恋,如果你想,建议雇一个人假扮男友。”祝庭声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晚十点。
纪明辰忙于公事,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这个点找我,出什么事了吗?”纪明辰开了免提,目光仍落在电脑上,一心二用道,“要是没看好我弟,你欠的人情就得下次再还了。”
“有件事想问,”祝庭声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新年那天,你家出了什么事,能告诉我么。”
纪明辰打字的动作一停,望向手机:“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是纪嘉时和你说了什么吗?”
“随便问问,”祝庭声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漠,“另外提一句,你弟的钱包余额快见底了。”
“嗯?”纪明辰诧异道,“不会吧,他上午还说钱够用,连我的转账都没收……这么快就花完了?”
祝庭声:“也许因为他给我买了张二百五的门票。”
纪明辰:“?”
祝庭声:“一杯一百五的咖啡。”
纪明辰:“??”
祝庭声:“还有一条三千的领带。”
“什么???”纪明辰彻底听不下去了,“祝庭声,你自己没钱吗?为什么让纪嘉时掏钱?啊?你比他大多少啊,让他掏钱,居然还买那么贵的东西,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祝庭声:“你父母给他的卡应该不止这个数。”
纪明辰从小跟祝庭声一样,都是富家少爷待遇,上学有私家车接送,家里有保姆做早午晚餐,平时穿衣打扮更是私人订制款,不至于老幺什么都没有。
纪明辰听得头疼:“新年那天爸知道了他转系的事情,吵了一架,好像又拉着他去相亲,你也知道纪嘉时那个性格,直接跟家里闹翻了,卡也被停了。”
“嗯。”祝庭声没有对这鸡飞狗跳的一天发表看法,而是问道,“所以,新年那天,他在哪里睡的?”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宾馆吧。”纪明辰说,“那天我不在家,不然还能劝劝爸,做事太极端了,纪嘉时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现在这么一闹,估计很久都不乐意回家了。”
祝庭声沉默了几秒,又问:“他有个叫褚泽的朋友,你认识么。”
纪明辰有点奇怪:“他俩关系确实好,高中一直在一起,上大学了应该还有联系吧。不过,你问这件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