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报警。”
许逆眼见着人被送进医院,脸色阴沉下来。
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也必不是失误,他的特效组一向心细,尤其是这种危险性的道具。
而且当时若不是李闻诀,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导演有些为难地看着许逆。
“出了事情我担责,这件事情一定要调查到底。”
导演叹了口气,警察到后了解了事情原委,便带着负责人去监控室以便调查。
负责人满头冷汗地调开后台监控,画面扫过一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时,李闻诀喊了停。
他要求放大,高清画面里清晰地记录着排练前一个工作人员趁后台换场时,蹲在特效装置后鬼鬼祟祟地拨弄线路接口。
许逆当即把人揪出来。
如果证据确凿,那么他就隐约猜出了真相。
警察面前,那人现场红了眼,把事情供认不讳。
“是...是陈老师让干的,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割坏线路......”
陈爱弛。
那么一切就都有迹可循了,连带着耳机漏音、抄袭新歌等等的事情,就都是这个人和他对接的了。
许逆叹了口气,当初他心软没把陈爱弛逼太紧,连律师函都没有下,反倒成他的错了。
想给他机会,可是他仍然死不悔改。
涉事人员就这样被带走,那个受伤的staff一只眼睛被烧坏,万幸没有瞎,许逆给了他一大笔修养费。
而等待陈爱弛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这件事瞬间在网络上炸开,监控视频被扒到微博,陈爱弛永无翻身之日。
“我要让他永远销声匿迹。”这件事情彻底触碰许逆的底线,他不会再隐忍了。
而监控里另一段画面意外走红,李闻诀在火花炸开的瞬间凭着本能扑向许逆的身影,被网友截成动图疯传。
随即又有人顺藤摸瓜扒出前不久综艺时期的素人就是李闻诀,连带着将某些爱吃瓜的staff提供的李闻诀为许逆挡灯架受伤时的偷拍图,粉丝们连夜建立的 cp 超话讨论度破了百万。
许逆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刷着超话里粉丝剪辑的视频。
画面定格在李闻诀扑过来时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李闻诀和他冷战而起的火气忽然就散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李闻诀,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演唱会当晚,九龙体育馆座无虚席,后排观众举着的应援灯牌在黑暗中拼凑出 许逆的名字。
许逆把金发又漂浅了一个度,卷成小卷,极为耀眼。
李闻诀在后台静静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
许逆不是唱跳爱豆,但他每一场演唱会总是有很多舞蹈动作,是他给粉丝们最真挚的礼物。
升降台带着许逆缓缓升起,被高清镜头捕捉放大在巨幕上,引来又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最后一首歌前奏响起时,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像月光般打在他身上。
听到前奏,李闻诀眼神闪过慌乱。
钢琴声缓缓响起,许逆抬手摘掉耳返,清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场馆每个角落:“这首很久不唱的歌,送给所有陪我走到这里的人。”
是《病柏》。
那首许逆为自己而作的歌。
曾经,千千万万次,只唱给他一个人听。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这首歌许逆很多年没唱过了,老粉都知道这首歌其实在许逆出道之前就发行了。
是他在旧厂街时写给驰错的,字字句句都是少年心事。
他觉得驰错人如歌名,像一颗屹立在悬崖之上的病柏,终年未愈。
“半边枯槁半边老,
我数你身上伤痕,
比年轮更苍老。
病隙间的光照见所有,
你说不出口的煎熬。
当风吹过空树梢,
那声呜咽,
是风还是你在讨饶。
旧巷口的月光太潦草,
照不亮拳台边的暗号,
可你明明在笑——
为什么掌心比霜雪更薄。”
......
这首歌被许逆唱得极具情谊,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场馆,李闻诀站在侧台,握着耳返的手越攥越紧。
李闻诀心里发闷,这首歌,曾经被许逆千次万次地只唱给自己听。
他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许逆,看着台下举着许逆灯牌的粉丝,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那些属于驰错的回忆涌来,李闻诀心里快要无法承受,可是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像没事人一样。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最后一首歌唱完,staff忙着收场,没人注意到李闻诀。
他终于像是再也受不住一般,逃也似地进了储物间。
他实在没有能力回到房间,他的手已经几近颤抖。
储物间很小,堆满了演出道具,一片昏暗,李闻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在地。
他摘下助听器,外壳上全是汗,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双倍剂量的药物塞进嘴里,药片在齿间碎开,苦粉蔓延开来。
自从离开了石家庄,失去许逆后,李闻诀地精神状态便出了问题。
他患上了ptsd。
那些年在拳场承受的拳打脚踢、那些看到的血腥残忍,都成了刻在李闻诀骨子里的疤。
午夜梦回时,他总是抓不住许逆的手,ptsd像个幽灵,总在深夜里缠上他,现在必须要依靠药物来维持。
他靠在墙角,窗外九龙的灯火阑珊被他尽收眼底,却只觉得喉咙里发苦。
第15章 昨晚是个错误
chapter-15
结束后人群散去,深夜,许逆带着工作室的人聚在酒店的露台喝酒。
李闻诀也喝了酒,他平时鲜少喝酒,今晚却主动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许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底难得的阴鸷情绪,有些愕然。
他举起桌上一瓶啤酒,向对面送去,“碰一杯?”
李闻诀有些缓慢迟疑地抬眼,看了他几秒,面带绯红地笑了笑,伸过手来夺走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许逆缩回手,他在想李闻诀是不是真喝多了,打算找个机会送他回去睡觉。
他把李闻诀脚边的啤酒瓶都踢开,心里吃惊想说李闻诀今天喝得确实不少了。
他轻声在他右耳边说了一句:“不要喝了。”一边拿走他手上的酒瓶,准备把他架回房间。
见周围人还在放声畅饮着,他谁也没打招呼就带着李闻诀走了。
刚在露台外冷风直吹着,许逆没觉得哪里头疼脑热,一进了走廊瞬间暖和了起来,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头有些发涨。
“你房卡呢?”许逆揽住他的腰,才发觉李闻诀是真的很瘦很瘦。
腰部本应该有肉的地方都是空的。
李闻诀不回应他,只是低着头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直直叹了口气,欲把手伸进对方衣兜去找。
手腕被人捉住,他抬眼,李闻诀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小臂不松手。
后来他拗不过,把人推进了自己房间。
他把人摁在床边,开了空调后给他找水,那人接过,也不喝,又放回原位。
许逆顺势跟他坐在一起。
“你今天...”许逆刚想开口,李闻诀忽然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直直地盯着他。
许逆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含情脉脉。
谁会拒绝这样的一双眼睛呢。
记忆里,驰错也总是这样湿漉漉地看向他。
鬼使神差地,他倾身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李闻诀的脸颊。
这个地方,笑起来会有一个很深的酒窝。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李闻诀僵了一瞬,随之即来地是更深的回吻。
他扣住许逆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亲得又凶又急,像是在把压抑的情绪倾泻出来。
牙齿磕到许逆的唇,他很疼,却无法也不想挣脱。
许逆也喝了些酒,房间里空调温度又高,他在迷乱中闭上眼,脱口而出:“驰错...”
李闻诀猛地睁眼,松开了扼住他后颈的手,和他唇齿分离。
他像被什么滚烫的烙铁烫到,眼底渐渐恢复些清明,水汽散去,只剩下慌乱。
他看着许逆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
许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
房间门重重关上,他的酒也完全醒了。
唇间还残存着李闻诀的温度与气息,许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如往常,今晚于他来说又是不眠夜。
第二天早上,许逆出门买咖啡,在餐厅看到李闻诀。
对方穿着洗干净的卫衣,正在吃早餐,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