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朝正逗弄着桌子上安安静静的熙一,就看到大师兄失魂落魄地走下来,仿佛生无可恋了一般。他急忙迎上去,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柴温被他唤回神,强装镇定道:“我没事,可能旧伤复发。”
“你没好跑出来干什么!”明朝又气又急,扶着柴温走了几步后心一横,走到桌边抄起熙一过来后,一把拉住柴温就往云清君的殿内跑。
一开始柴温还没反应过来,等他知道明朝要带他去哪后立刻就停下来,“我那么严重,不用劳烦师尊。”
明朝拉了他几下没拉动,语气也不是很好:“大师兄!你就不要逞强了,宗门内那些医师根本比不上师尊,你让师尊帮你瞧瞧,说不定很快就好了,就算好不了,我们也能去找药。可是你都把自己关了那么久了也不见好,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你根本就……就是不把我们当家人!”
柴温见他急得就差跳起来骂自己了,心也软了下来,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这并不是普通的伤。
“我真的好了,明朝,你不必为我担心。”柴温还想说些其他的,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这些空泛的话落在明朝耳朵里和敷衍没什么两样。
他又急又气,但又不能真的指着大师兄的鼻子骂。
眼见大师兄正准备从他怀里抱走熙一,明朝当即后退一步,转头冲屋内大喊:“师尊!大师兄他伤又严重了,你快来看看啊!”
“明朝!”柴温眉眼一凝,手上也失了分寸。
可他刚喊出一声,心内还在祈祷云清君不会出来,下一刻紧闭的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云清君身上披了一件外衣,头发被簪子随意挽在脑后,看上去是被他们吵醒的。
这时候柴温也忘了之前他和云清君一起住的时候,对方根本不睡觉这件事,心里只剩下了惶恐。
他低下头,乖顺地叫了声师尊。
一旁的明朝看他的样子,转头跟看救星一样去找云清君:“师尊,你快看看大师兄!他之前在外面受的伤根本就没好,还骗我们!”
云清君淡漠的眸子扫过他,柴温只觉背上泛起一丝凉意,当即想要跪下请罪。
云清君伸手拦他:“你随我进来。”
柴温这次就跟个小羔羊一样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见明朝也打算跟着,云清君转头让他先回去:“你大师兄这里不用担心,你的课业尚未完成,先回去。”
明朝心口一紧,师尊怎么知道他课业没完成?但也不敢多问,反正现在大师兄有师尊看着,肯定不会再出事的。
想到这里,他老老实实离开了。
可是柴温就惨了。
虽然刚才在外面云清君拦住了他,可等到门关上后,他还是跪在云清君脚边,闷声道:“师尊,弟子并非有意欺瞒。”
云清君拉起他的手腕,指尖微动。
柴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屏气凝神,生怕云清君查出什么,可这种地步应修齐还丝毫不在意会被发现,很大声地说:“放心,你师尊查不出来。”
果然,云清君松开手,只是说:“你这些时日忧思过度,对修炼者来说是大忌。明朝也是担心你,误以为你旧伤未愈。”
柴温松口气:“是弟子上次失败……”
“你还年轻,心气高。”云清君站起身,同时也将他拉了起来。
柴温拱手道:“弟子知错,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就想离开,可去开门的时候,却一点也打不开,他回首去看,云清君淡淡开口:“你今日就留在这里,我替你稳固一下心神。”
就是留在这里才没法稳固啊!
可他这么说师尊肯定会起疑,柴温只好应下。
熙一被搁置在外间,它进不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主人的精神很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于是它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刚走到门口就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柴温紧张了一晚上,生怕云清君看出来什么,可是云清君神色如常,一点异样都没有。好像他真的看不出柴温精神上备受煎熬。
应修齐又十分嚣张,当着云清君的面,那张嘴也是一刻都没有停歇。
“到现在,你不会以为你的师尊会来救你吧?”
“闭嘴!”柴温真想找个东西把脑子里的应修齐挖出来,他再也不想听到这人的声音了。
可应修齐没有将他的怒意放在眼里,继续说道:“他要是真的关心你,怎么会发现不了你的异常?他不是开门立派的老祖吗?以他的实力会看不出你正在经历什么?不过是不想管罢了。”
“我也真的很心疼你,摊上这么个师尊。”
“你们魔教满嘴谎言,最擅长的不就是挑拨离间吗?我不会上当,你也不用浪费口舌!”
第47章 堕入魔道的大师兄
显然应修齐根本就在意他在柴温眼里是什么形象, 明明是个魔尊,整日里却和一个无所事事的散修差不多。
“你说他每天在我面前嘴巴都没有停过,他是怎么有时间去管他的手下的?还是说, 他可以一心二用?”柴温面上还是屈辱的表情, 可心里却忍不住和系统八卦。
闭关的系统没有给出回应。
这让柴温很不习惯。
他在床榻上躺了一夜,却没有一丝困意。云清君隔着帘子给他输送真气, 可是正如应修齐所说,根本没有丝毫用处。这些也顶多是修复他体内受损的经脉,柴温心里是相信云清君没有发现的, 但是架不住应修齐一直在他耳边说, 一个会蛊惑人心的魔族说出的话,就是一开始知道对方的目的,听得久了也会在心里产生点其他想法。
所以云清宗说被蛊惑的弟子是心志不坚,也挺对的。
隔着帘子, 云清君看不到他的神色, 只是等他体内的气息全部稳定后才起身要出去。
应修齐依旧喋喋不休:“若是你不信, 大可以去问他。你不敢告诉他,不就是在心里知道, 他会怎么处理你?别忘了云清宗的规矩是谁定的,你害怕云清宗的规矩,难道就不怕他吗?”
这是应修齐这么多天来,说的最有用的一句话。
正是因为他从心底里就已经深信,云清君会在得知一切的时候放弃他, 所以柴温才不敢告诉他。而只有他被魔尊“蛊惑”, 彻底远离云清君,才能顺利堕魔。
已经和柴温的精神绑定在一起的应修齐很快就感知到,柴温原本坚不可摧的心境多了一道裂痕。很明显, 他的小仙长破防了。
抓住了这一点,应修齐反而不急了。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柴温脸上的挣扎,然后强装镇定地起身。
外间的熙一正趴在云清君的脚边,看到他出来后立刻蹦蹦跳跳地往他这里跑。可是柴温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它,他走到云清君的身前,脸色惨白地俯身:“多谢师尊,弟子已无大碍。若无事,弟子先行告退。”
“你的身体没事,怎么看上去还是这么憔悴?”云清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十分不解。
柴温一惊,他现在只盼望云清君发现不了什么。就在他紧张地手心都开始出汗的时候,又想到应修齐说的那些话。以师尊的能力,若是认真排查,又怎么能什么都发现不了,他的心猛然一滞,随即抓紧的手缓缓松开。柴温抬起头,上座的云清君神情冷淡,依旧是那副不染纤尘的高贵模样。
柴温看了这表情这么多年,也看不出云清君现在在想什么。
“小仙长放心,你若不想让他发现,我自然会尽力隐匿气息。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若是他真的发现了真相,到时候要将你逐出师门,或者直接提着剑要杀你,你可会跟我走?”
听第一句的时候柴温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他站在云清君的面前时,是不敢怎么理他的。
应修齐没得到回应也不急,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心思稍微一动,之前折磨柴温身体和神志的撕裂感又卷土重来,当即他就看到柴温的身体绷紧了。
“温儿?”见柴温迟迟不回答,脸色更是差到极点,云清君也没了其他的心思。
他急忙将柴温揽进怀里,以防止他摔倒。下一刻神识就将柴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刚修补好的经脉居然又有断裂的征兆,他直觉这次不对劲,可柴温什么都不跟他说。只可能是上次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而这件事凭柴温自己没有办法解决。
云清君的内心涌上几分烦躁,一是气他当时不听自己的叮嘱好好保护自己,二是气他到这种地步居然也不肯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