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么是你?”齐休到底还小,遮不住心里的想法,下意识地就开口说话。
  但是姜恒很快就想通了,他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自己曾经用心培养过的儿子。当初有多么骄傲和喜爱,现在就有多么的厌恶和愤怒。不过闹过之后,他多少冷静下来,面对姜启澜的时候也能平静地说话:“你倒是重视他,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你的爱人呢。”
  “谁给了你胆子觊觎自己父亲的人?”
  本来派了人押送柴温,但是这些人不敢碰姜启澜,所以姜恒说话的时候,整个向后仰去靠在沙发上,让自己在抬头看姜启澜的时候不至于气势上落了下风。
  姜启澜没有察觉到姜恒的心思,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对父亲的仰慕,看向姜恒的时候只有透彻心扉的冷漠。
  “谁知道呢?”姜启澜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眉梢都染上几分喜悦,“父亲为什么会觉得愤怒呢?我当时不是征求过您的意见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姜恒就想到自己像傻子一样被这两人捉弄,甚至还好心地想要为姜启澜助攻。去他的助攻,谁能想到自己儿子看上的居然会是老子的人?这件事要被外人知道了,他能被全市的人当作笑资谈论一整年。
  姜恒气极反笑,上下打量着姜启澜:“我还是想要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姜启澜走到另一边坐下,丝毫没有将姜恒放在眼里,他很乐意跟这个——柴温的情人分享一下他们之间的恋爱经历。
  姜恒让其他人退出去,甚至不让齐休也留下。
  父子两人对坐,全然一副对峙的样子。
  生怕不把姜恒气死一样,姜启澜详细的、夸大的开始讲起来:“您当然会好奇、但您估计以为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吧?其实不是,早在很久之前,在我的母亲去世后,你把柴温带回来之后,我就见到他了。他当然长得很漂亮,所以我猜测您就是因为这样的脸才会抛弃我和我的母亲对吗?”
  “所以你是想要报复我?”姜恒嘴角擒了笑,满脑子的荒唐。
  “你以为是因为他?”
  姜启澜点头:“没错,我是很想报复你。”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方式?我该说你是疯了还是废了?”姜恒没想到姜启澜会这么蠢,作为他的儿子,就算是想要对付什么人,也不该是从这方面入手。要是看姜启澜从他的事业上入手,他失败后也只会觉得姜启澜长大了有能力接管姜家了,但是发生这种事,姜恒只会和姜启澜产生嫌隙,“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是我,根本就不会做。”
  “毕竟您最擅长趋利避害了不是吗?”姜启澜想到什么,讽刺了一句,“就像你知道娶了母亲后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哪怕你根本不喜欢她,也要得到她。但是父亲,你又放不下心里的人,所以到头来,你一个都没有得到。”
  “还有,我从来也没有想要从柴温这里报复你。说来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你并不喜欢我,所以我得到的所有爱,都是柴温给我的。我第一次见到柴温,还很讨厌他,我以为他是什么费尽心思想要进姜家的、你的小情人。谁会想到,他根本不在意我恶劣的态度,一遍遍安慰我,还说什么,要是觉得不开心可以去找他,他会陪着我。那时候的柴温就像是一个只会包容别人坏脾气的精灵,不管怎么对他,都能得到原谅。让我想想,柴温好像在你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吧?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呢?他不喜欢你,但是愿意把温柔和耐心给一个小孩子……”
  “然后这个小孩就对他有了不轨之心?”姜恒打断他,隐约从姜启澜的话里听出来,自己这个儿子好像是真的喜欢柴温。
  他到现在都没有理清楚,不仅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也烦躁地厉害。
  可即便是这样,姜恒也捕捉到姜启澜话里的意思,姜启澜恨他。
  是啊,他怎么会觉得一个从小就和自己不亲近的儿子,会在某一天突然十分仰慕他这个父亲。
  只是姜恒莫名不爽,就像姜启澜说的,在他这里柴温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以前以为自己只在柴温那里丢人,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己已经被柴温和姜启澜嘲笑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么多年,他也不过是限制了柴温的自由,但是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上亏待过柴温吧?更不要说他甚至愿意不碰柴温。
  想到这里,姜恒心里没由来地恼怒起来。
  姜启澜也并不否认姜恒的话:“是,我喜欢上了他。”
  “这都要多谢父亲,要是你不把他关在那里,让他谁也见不到,我怕是想要骗他也没有办法。父亲还记得我成人礼那天吗?”
  姜恒眯起眼,似乎是猜到了姜启澜会说什么。
  “我听着父亲不停说着那些感人肺腑的话,心里都有点不忍了。不过当时的柴温实在是太漂亮了,我也舍不得让父亲看到……”
  他的话没说完,就感觉额头闪过密密麻麻的痛意,紧接着姜启澜就感觉到有什么液体顺着皮肤滑下来。姜启澜看着姜恒发疯,心里涌起快意。
  现在他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孩子了,虽然姜家还是姜恒掌权,但是他也不会让姜恒伤害到柴温。
  于是在姜恒怒吼着过来想要揍他时,姜启澜站起身,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将姜恒制服了。他擒着姜恒的手臂,将人压在桌子上,任由头上的鲜血直流:“父亲,小时候你教训过我很多次,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你转,接受你的施舍,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破碎。即便没有我,也会是其他人。”
  姜恒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哪怕是一个小时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在这场闹剧中占据着主导地位。
  可是现在被压在下面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他不愿再给姜启澜好脸色,阴恻恻地说道:“其他人?要是我现在让齐休成为姜家的继承人,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你想得太美好了。”他这么多年又不是白干的,怎么可能姜恒一句换继承人就能立马把他的权力解构?
  他嘲笑着姜恒,随后说道:“父亲,我想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丢人的可不是我。”
  姜启澜说完后就起身离开了。
  现在他对付姜恒,成功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不会成功。姜恒就算想要动手也该掂量一下。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个要处理。
  姜启澜以前从来没将齐休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人居然大胆到敢算计他。
  甚至还敢勾搭柴温。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也敢觊觎别人的东西?
  他没有办法一下子弄死姜恒,难道还会在意一个私生子吗?
  等在外面的人不敢拦他,在没有得到姜恒的命令前,姜启澜还是姜家唯一的少爷。
  没有人敢再把他带回地下室。
  姜启澜回到自己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解决掉齐休。他现在大概猜到了姜恒的想法,之前齐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这人不就是突然对齐休开始改观,甚至还生出了培养齐休的念头。
  这种想法真是让人不爽。
  姜启澜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因为这一场变故心绪也烦躁的厉害。果然那天就不应该心软让柴温出来,这样柴温就不会遇到齐休,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交代完所有事后,姜启澜还是觉得心慌。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不少事,可他总觉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有什么事情在脱离他的掌控。几乎是一瞬间,姜启澜就想到了柴温。他猛地站起身,责怪自己怎么会大意到这种程度?
  姜启澜马不停蹄地赶到地下室,这里已经成为了全家公开的场所。没有人守着,柴温也出不来。
  姜启澜翻出钥匙想要开门,却在拧了一圈后发现不对劲儿。
  门是开着的——
  怎么会呢?
  他去见姜恒之前明明看到他们关上门的。
  姜启澜颤抖着手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姜启澜不信邪,找了浴室和衣柜,要不是床下面围了一圈实木根本塞不进去人,他都想要把床掀了。
  柴温不见了。
  姜启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齐休。
  他甚至都不觉得姜恒会做这种事,整个姜家都是他的,柴温在哪里都一样。
  可是齐休不同。
  齐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柴温做了不知名的交易。柴温也和他说了,跟齐休合作纯粹是想要离开。
  他找到齐休的时候,对方脸上还有掩盖不住的惊讶。在姜启澜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证明。
  他冷冷地开口:“柴温呢?”
  “什么?”齐休却像是没听懂一样。
  “到这种时候了还要装傻是吗?”姜启澜揪住齐休的衣领,将人向上提起。他比齐休高得多,力气又大,仅仅用了点力气,就让齐休感觉到了窒息。可对方又掌握着界限,让齐休能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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