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里有细碎的冰碴子,她赤脚踩在里面很凉,但她的心是滚烫的。烧在心里的火不断蔓延,焚尽了她的恐惧与踌躇,她大步地向外跑着,奔向一条有真正光明的前路。
001:“为什么?”
楚桓天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时钟计时,听到系统的发问后想了想,才慢慢回道:“因为我只是一个意外,我不可能带领他们完成这场漫长的反抗,所以只能教他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想要活下去就得不要命。”
“明天我会想办法把楚啸骗到基地外杀了,如果到时候司异感到幸福,我立刻就会回去。我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我们搞基地的,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做,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群人的力量才是庞大的。当首领的前提是先学会养出一支队伍,然后再培养其中的能力者,在所有人战力最强的时候,也是大家最亲近默契的时候。”
“总之就是,如果不会带团队,你就一个人干到死,而且可能干到死都干不出什么成绩来。”
001:“他们真的能成功吗?他们那么弱小,敌人就算再弱,也是异能者。”
楚桓天说:“他们也有异能者,那些在老校区生活的,被无限压迫的异能者。这些人明明是异能者却没得到任何优待,只能眼睁睁看着同类在新校区享受,他们心中的怨气不比普通人差。而且再强大的异能者也是会死的,只要好好计划,总会成功的。”
毕竟楚桓天就是那么成功的。
他是基地首领的儿子,父母都是很强的异能者,按理说两个异能者生出的孩子在五六岁就会觉醒异能,然后进行规范的异能训练培养他们成才。
但楚桓天七岁了都没有觉醒,所有人都觉得他废了,他就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好在父母疼爱他,照样认真教导他,希望他能以普通人的身份为基地贡献一份力量。
只是好景不长,楚桓天八岁就失去了父母,其他异能者掌权后,他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变成了靠行乞为生的小乞丐,该吃的苦一样没吃少,该受的罪样样都受过,但他从没有放弃,他始终记得,这是承载着父母心血的基地,他总有一天要抢回来。
十三岁那年他觉醒了异能,水木双异能,并不是杀伤力很强的异能,对比其他特异系异能实在不够看,他就找了个在基地供水的工作谋生,然后晚上和同伴们从地道钻出基地打丧尸攒晶核。
所有人都说木系异能杀伤力不强,比不过雷霆烈火,而且还得千辛万苦地驯化植物或是亲自栽种,战斗成本太高了。
他偏偏不信邪,和那丛让人闻风丧胆的藤蔓纠缠了整整一年,无数次命悬一线都挺过来了,最后他赢了,他要求藤蔓寄生他,吸食自己的血肉,成为自己的同伴。
几百个漆黑的夜晚,他们从未有一天懈怠过,永远在努力打丧尸攒晶核,并且练习异能的熟练度,累得浑身无力后躺在丧尸尸体中间诉说着自己的梦想,彼此安慰,互相支持,一遍遍重复着一定会成功的。
因为晚上的辛苦,所以他们白天只能昏昏沉沉地工作着混日子,偶尔还要偷摸眯一会儿养养精神,他们这群人,是所有人口中的没出息、不成器、废物。
他成功拿回基地那天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战斗,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顶多就是有点热。
他们在基地外设下陷阱截杀了首领,那辆车是去其他基地换购物资的车,首领和他的亲信都在那辆车上。
随后他们进入基地,强势入驻代表首领权力的高塔,前来抢夺首领之位的人都死在他们脚下,鲜血染红了成功的路,尸体一具具堆砌,助他们登上高塔。
楚桓天经营着自己的基地,所以他看不起楚啸。
这个基地里的每一个陋习,每一处苦难,都向他诉说着楚啸的无能。
第7章 末世(七)
“你、你不是楚桓天!”
“你根本不是楚桓天!”
“楚桓天那个废物的异能不是这样的!”
“他是风系……他是风系!楚桓天是风系!”
水位不断上涨,楚桓天坐在床上对着发出疑问的人说道:“重要吗?比起探究我的身份,你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在那些复仇者手中活下来。这是我特意圈好的猎场,希望你们玩得尽兴。”
那个异能者在死亡的威胁下疯狂咒骂着,每一句都在骂他不是楚桓天,他是混进基地的高阶丧尸。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希望能将其他强大的异能者引来,让他们将这个伪装成楚桓天的丧尸杀死。
楚桓天没有搭理他的疯话,即便是他所在的末世,都还没有进化出与人类一模一样的丧尸,更何况是这个世界。
001:“司异还被你关着,你不把他放出来训练吗?”
楚桓天:“这水太冰了,他脚上全是伤口,踩了水可能会感染,就让他待在床上打吧。而且这些人被我收拾了,待会儿一定会去找他泄愤。”
001:“待在堡垒里是没有训练成效的。”
楚桓天:“他的脚要是感染可能会死。”
这可是缺医少药的末世,因感染导致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001:“好吧。”
初出茅庐的系统并不了解什么是感染。
五分钟后,一群异能者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火系异能者凝聚的火球只有巴掌大,土系异能者召唤出来的石头巨人也早就散了。
他们的双腿被冻了整整五分钟,早已失去了知觉,几乎每个人都无法行走,只要挪动一步,就会因为无法控制双腿而跌倒在冰水里。
一群人畏手畏脚地站在宿舍门口,有些恐惧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楚桓天的脸,他们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也有好几个异能者。
楚桓天看了一眼,一共五十多个人,小女孩儿应该还跑到楼上楼下去喊了。
五十多个人对十几个战损的异能者,绰绰有余。
在将异能者解开之前,楚桓天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你们要想赢,就得齐心协力,互相帮助,我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而且这些人远远不够,我会去别的宿舍楼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抓几个过来让你们练练手。”
“准备好吧,我倒数五个数就开始了。”
“五、四、三、二、一!”
异能者被解开,有的立马使用异能对抗那些攻击者,有的则脱力地倒在冰水里,任由冰水覆盖口鼻,慢慢窒息而死。
冰针留下的疼痛和寒冷并未消减,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楚桓天从阳台一层一层翻到一楼,然后开始去别的宿舍楼寻找陪练。
会到老校区“猎食”的异能者并不少,他们甚至还有明确的分配,哪栋楼归谁管,在管理者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其他异能者不能擅自去“猎食”,否则视如挑衅。
他们将普通人的家私自划分成围猎场,将同类当成猎物。
楚桓天转了三四栋楼,又抓了三十几个异能者扔到七楼去,之后就抓不到了,那些异能者或许有属于自己的联络方法,知道消息后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后面去的那几栋楼安静得有些渗人。
司异住的这栋楼几乎所有人都醒了,搞清楚状况后全员参与了这场盛大的复仇。
这是一场身份翻转的狂欢,“猎人”和“食物”位置调换,两方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被压迫者在楼道里兴奋地大喊尖叫,宣泄着自己的压抑,四处逃窜的异能者咒骂威胁,却没人在意。
楚桓天坐在天台的围栏上,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水汽,天空黑沉沉的,看不见一颗星星。夜风很凉,带着不易被察觉的细细雨丝打在他身上,蒙上一层湿意。
001:“接下来就是持续时间长达一年的暴雨,雨水中夹杂着大量丧尸病毒,毫不知情的人类将雨水煮沸后饮用,导致了第二次人类大规模变成丧尸。光明基地因为地理原因被积水淹没,楚啸带着基地幸存的上百名异能者开始迁移,其中也有司异。”
001:“这场迁移漫长而艰难,藏着生活物资的建筑被暴雨淹没,人类能够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司异在楚啸手中成为货币,他用司异的身体和那些遇见的异能者交换物资,好几次司异都差点……”
楚桓天面色阴沉,眉宇间藏着浓浓的戾气:“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明天就杀了楚啸,我一定要杀了他!”
天色微亮,楚桓天回到司异的宿舍,里面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体。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头颅受伤,司异很听话,一下打不倒就打第二下,第二下打不死就补第三下。
变形的头颅是司异交上来最好的作业,楚桓天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但这抹笑意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的表情再次变得阴沉。
看到他回来,司异红着眼眶看着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说:“我杀了他们。”
他的脸颊有青紫的痕迹,身上新添了许多伤痕,或许是来的人太多,又或是攻击太密,长长没能将那些攻击全部挡下,让他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