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时怿脑子里闪过这一念头。他立即抬手去抢本子,不料祁霄恰好回身找光,他手中只抓到了对方的胳膊。
破梦师却已翻开了本子。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蔷薇谋杀案(28)
那一瞬间显得格外漫长。
时怿感到自己喉咙发紧。
祁霄垂着眸子, 目光落在书本上。
他眼珠微动,一行行看回去,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 却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终于, 祁霄抬起头来,看向时怿。
“日记本……谁的?”
时怿感到嗓子有点发痒。“……”
他还没回答,祁霄又道:“看起来像是老爷的。”
时怿微微一怔。
“老爷的?”
“我看看。”时怿微微蹙眉, 伸手抽过了笔记本。
祁霄的目光顺着笔记本移过去,最终落在时怿脸上。
男人微微抿着唇,睫毛遮住了眼神。
他忽然有些困惑了。
如果他真的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怎么会不记得呢?
难道联合局真的对他进行了记忆消除?
可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和时怿的关系不好吗?
联合局害怕这种关系会影响这次行动吗?
他眼珠微微动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地从时怿脸上收回了目光。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差吗?
……还能比刚见面的时候更差?
但他现在还不敢让时怿知道这一点,潜意识的, 他觉得不能让他知道。
他们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关系有可能会被打破,他不希望看到这一点。
而时怿的目光一目十行地从笔记本上掠过。
不对。
……这确实是老爷的日记本。
他闭上眼, 眉头紧锁, 有些分不清刚才看到的东西是梦境还是现实。
记忆和当下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似乎从看到祁霄的那一刻,两者就开始混杂。
祁霄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时怿睁开眼。
他微微摇头, “确实是老爷的日记本。”
祁霄再次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本, 缓缓翻阅,一边快速阅览日记本里的内容。
日记本里的记录平淡无奇, 稀疏平常, 他几乎能想到老爷端坐在窗前写下那些文字的模样, 平淡、冷静。哪怕外面流言满天,老爷的神情也从未被动摇过。
他记录着每一天, 平凡的一天接着一天,直到有一天,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
管家。
新来了一位管家。
日记本里记录道。
这位管家性格不错,只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偶尔不太听从管教。
但老爷似乎并不反感这种超出寻常的野性,
甚至因此,日记变得生动起来。
那些冰冷平淡的文字,本将管家也冰冷地笼罩进去。但他实在太鲜明,日记本里的文字也因而逐渐沾染上了这样那样的情绪,变得和往常不一样了。不论是压抑的怒气,是轻微的喜悦,是淡淡的沉默。
老爷沉闷的心似乎终于开始变更。
时怿也上前来,站在他一侧,低垂着目光看着笔记本里的内容。这距离很近,以至于祁霄似乎能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
破梦师忽然觉得,时怿身上的情感十分复杂。
他依旧是冰冷沉默的,却让人没由来的感到有些难过。
祁霄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长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
终于,页面归于空白。
老爷的日记到此结束,日记本后面还剩下好几页空白页。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终于,祁霄抬起头,对上了时怿的视线。“老爷快死了?”
“……”时怿蓝灰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所以即使管家没有对他动手,他也命不久矣。”
如果管家的愿望是让老爷死的话,他的举动也不过多此一举。
从日记里来看,老爷得了绝症,很快就要死了。
时怿拿过笔记本,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后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最后一页里夹着一张纸。
他将那张纸取出来。
细微的雨滴在这一刻骤然加大,滴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像一滴沉重的泪水。
那雨水滴下的地方写着两个字。
【遗嘱】。
时怿抬起头,对上了祁霄的视线。
忽然,他眼珠微动,目光被祁霄身后吸引——
长廊尽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是那个神秘人。
祁霄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对劲,猛然回头,也看到了神秘人。他目光一凌,毫不犹豫地抬腿上前。神秘人当即转身,从拐角消失。
祁霄拔腿追了上去,匆匆留下一句:“等我。”
时怿上前两步,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特训队敏锐的第六感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窥视着他。
他骤然抬头,看到神秘人俯在长廊顶上,黑色的袍子随风鼓动,像是一个巨大诡谲的异形。
一阵狂风夹杂着雨滴骤起,时怿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等他再次睁眼看去时,神秘人已然消失。
而他手中空空如也。
时怿目光骤然冰冷。
不好,遗嘱。
祁霄的身影在长廊尽头出现,时怿高声道:“追!遗嘱被他拿走了!”
祁霄,二话不说,翻身跃上长廊顶端,朝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时怿也跟上去,却骤然刹住步子,看向公馆内。
他透过窗玻璃看到另一个人影。
——是管家。
透过窗户,管家一动不动凝视着他。
时怿面色冰冷,一个肘击将窗户砸碎,侧身翻进了公馆内。然而,管家却仿佛瞬移一般,转瞬间消失在走廊里。
梦主的步子略顿了一下,随后长腿迈开朝着管家消失的方向奔去。
转过拐角,管家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长廊尽头。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紧闭的房门仿佛隐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管家的青铜兽纹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谲。
他身上带着血迹,手上伤痕累累,唇边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唇角微微弯起,站在走廊尽头,面朝时怿。
时怿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停下步子,在走廊这一端未动。
而在走廊的那一端,管家缓缓抬起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青铜面具。
下一秒,他将面具缓缓摘下。
时怿的瞳孔骤然收缩。
面具落下,揭露了管家的面容。
而那张脸太过熟悉。
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他已在破梦师和神秘人身上见到过那张脸,如今它出现在管家的脸上。
破梦师的脸和管家诡异的微笑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咚——”一声,面具从管家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管家凝视着时怿。
莫名其妙地,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沿着微笑的唇角停留在下颌。
时怿的心莫名被这怪异的场景刺了一下。
管家凝视他良久,没有说话,弯腰捡起面具,再次戴上。当他把面具扣在脸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同时一齐炸裂,“啪啪”地爆出生命最后的火花。
走廊归于寂静的黑暗中,而管家消失在黑暗里。
另一头,花田的火海边。
神秘人黑色的外袍下摆随风微微扬起。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那是老爷最后的遗嘱。
老爷最后的言语。
幽暗的长廊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渣子,装饰着陈旧布满灰尘的窗户。
这是公馆里唯一一间破旧的房间,似乎很久以前就没有人动过。
没有人动过,没有人敢动。
这间房间沉寂着,保留着它原来的模样,保留着关于原来主人的一切记忆。管家似乎不想让人来打扰这份宁静,似乎认为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祁霄终于追上了神秘人,看到他伸出手,朝着火海伸出遗嘱。
“别!”
祁霄来不及制止。
遗嘱从神秘人手里滑落,飘向火焰。
那火舌几乎要贪婪地吞噬掉那薄薄一张纸,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黑影骤然飞扑出去,从火海边一闪而过,落入火海。
紧接着是苏澜的惊呼声:“明明!”
神秘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一切,祁霄则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毫不犹豫地冲向火海。
远处的霍瑞看到这一幕惊呆了:“我擦,他们在搞什么。”
片刻后,破梦师的身影重新从火海中出现。
他衣服被烧的残破不全,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