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知道这是陈祭的希望,也是谭钦的。
两年前,韩立新所做的一切并不算错。
以一人换千人,这是最好的决策。
实验室里的那些人,韩立新无法将他们救出来,只能与林琅一起将他们当做实验品,冰冷的漠视着一切。
俞易本不该怪韩立新的,但他也是渺小的存在,也是曾经被抛下,被关在实验基地里的浮萍,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立新……
刺入韩立新胸膛的那一刀,他宣泄了怒火。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立新了,他只觉得陌生、难过、害怕,于是怯弱地躲起来。
像韩立新曾经想把他送走一样……
俞易不明白韩立新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们又该如何相处。那个许诺过会照顾他的哥哥,在同江市的别墅里,会清醒的拒绝着他的交配,给他注射药剂。
俞易不喜欢这样。
他想爱和照顾是不一样的,如果是照顾他不需要。
俞易别扭的远离着韩立新。
在吃完饭后,俞易等人要回尼罗水湾了,韩立新喊住谭钦:“大祭司需要仪器吗?”
“不需要。”谭钦说,“都不重要了。”
谭钦走了,苏郁也走了,小凌往另一个方向游走,俞易也要离开时,韩立新喊住了他:“小易,可以聊聊吗?”
俞易愣住,“不可以。”
俞易僵硬的往海边走,韩立新大步跑过来,将一串钥匙放进俞易手心里,“我等你回家。”
俞易冷声:“你等不到我。”
韩立新说:“那也等。”
俞易:“我会忘掉你。”
韩立新:“那现在还记得吗?”
俞易:“……”
韩立新询问:“可以记得久一点吗?我活不长的。”
在鲛人族漫长的岁月中,人类的寿命显得十分稀少。
近乎恳求的话,依旧被俞易残忍拒绝:“明天就不记得了。”
韩立新:“那你今天可以跟我回家吗?我带你回去看看,留下气味你明天就找的回来。”
俞易把韩立新的钥匙丢掉,“不可以。”
俞易没有家,从他离开韩家开始他就一个人过。
俞易走了,韩立新站在海边吹了很久的风,第二天,他在尼罗水域附近买了个海景房。
他想陪着俞易。
……
陈祭在礁石上坐了很久,最后被小凌找到了,小凌给他打着手势:王,不要难过。
陈祭拍拍他的脑袋:“我不难过。”
小凌眨巴着眼。
陈祭说:“我只是有一点点想他了。”
小凌沉默。
陈祭承认:“好吧,很想他。”
陈祭竖起一根指头说:“如果他回来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让他蹭蹭。”
小凌:……安慰的话又咽回去了。
指挥官根本就不教正经的!!!
陈祭见小凌不说话,又自言自语地说:“我保证以后都不吃辣条。”
小凌:王……他怎么总管着你。
陈祭:“乖蛋不管我,我乖他会给我买辣条。但他说吃这个不好,我已经两年没有吃了,他回来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吃辣条了。”
小凌:……
深受项彦约束,不给喝快乐水的小凌一下子就心疼陈祭了。但……
小凌揪揪尾巴,有些烦躁。
项彦不理他了,不理他好久了,也不管他喝不喝快乐水。
他每天早上去做蛋糕,买蛋糕,晚上回来的时候总会给项彦顺路买一份水果,但项彦不吃了,还和他分房睡。
哄不好。
小凌很怕,怕哪天他就被赶走了。
他不会说话,没有身份证的。被赶走的话他只能住在蛋糕店里,而且……项彦大概会带别人回家了。
他总在项彦身上闻到其他人类的味道。
那是人类,不是鲛人。
应该是同事,奶香味的,会说话,会做项彦的车,哪都比他好。
小凌这两天都是开自己的小电驴回家的,没让项彦送。
他出门的时候和项彦说了,项彦也没有给他的黄色卡通背包里塞东西。
项彦真不管他了。
项彦要有人类伴侣了。
小凌靠在陈祭的肩膀上,轻轻地蹭蹭,打着手势:王,以后我们一起过吧,我给你做小蛋糕吃。
海水翻涌,浪花拍上岸,打在小凌的尾巴上。
陈祭安抚性地海水,“不。”
乖蛋不同意。
第175章 他会回来的
小凌感到有些难过,他侧眸看向陈祭,再次欲言又止。
陈祭:“你有什么话想说?”
小凌点点头,又摇摇头。
祭司加冕仪式,本就风险极大,更何况肃成闻还是人类……
如谭钦所说,这是几乎没有希望的事。
小凌打手语:王,他会回来的。
陈祭点点头,手轻轻地摸着被浪花洗涤过的礁石,这两年陈祭经常会来尼罗水湾陪肃成闻,又或是去同江市,他试图找寻着一切关于肃成闻存在的痕迹。
没有,陈祭什么都没找到。
但他总觉得肃成闻还在。
比如刚刚……
陈祭想,肃成闻一定会回来的。
他可以等乖蛋回家,像以前乖蛋等他回家一样。
陈祭不知道小凌什么时候走的,他跃入海中,漂亮的七彩小鱼围绕在他的白色鲛尾旁。
肃成闻死在他的眼前,寒风吹动着陈祭的发丝,在二十多年的岁月中,再没有一刻比那时更让陈祭难过,尼罗水湾下了场雪,铺天盖地的白盖在了陈祭的头上,他的鲛尾、发丝与一望无际的白融为一体。
陈祭当时被注射了镇定剂,在寻找肃成闻的途中无力昏厥在了海中。
韩立新给他检查的时候说,陈祭严重贫血。
陈祭刚醒,又开始寻找肃成闻。
整个鲛人族都在为之搜寻,但没有任何踪迹。
陈祭在飘雪的尼罗水湾里找了两年,银白色的短发再次蓄成长发,他总会坐在鲛石上,给自己扎小辫子。
陈祭离开肃成闻的那三年,长发总会让他在战斗中落下风,也没有人会给他梳小辫子,所以他切断了长发。
在肃成闻离开的两年里,陈祭又蓄起了长发。他想肃成闻回来,给他梳头发,帮他吹头发……
银月高悬,陈祭摆动着鲛尾,赶走了围绕在他身边的七彩小鱼,他已经不需要七彩小鱼了。
他就是七彩小鱼。
陈祭趴在海底的山石上休息,像是躺在肃成闻身上一样,很有安全感,暖洋洋的。
尼罗水湾冰冷的海水也会散发出暖意。
……
小凌游回了同江市,他回到同江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凌洗干净书包,放进后备箱,戴上粉色的兔子头盔,开着小电驴回家。
红绿灯路口,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的左边,小凌闻到了项彦的味道,他侧眸看去,项彦坐在车上,后座坐着同事,项彦最近总和这名同事来往。
小凌眼睛睁大……
项彦已经会送他回家了吗?
小凌眼眶酸酸的,绿灯亮起,小凌缓慢的扭动着把手,小电驴行驶的时候,风吹的他脸疼,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好在家不远了,小凌快速冲回家,可是雨下的太大,小凌的毛绒头盔都湿了。
他回家后,把黄色卡通书包挂好,又把毛绒头盔放进了洗衣桶,没洗,回房间休息了。没一会,他听见了开门声,是项彦回来了。
不止项彦,还有那名同事。
小凌的耳朵和嗅觉实在太好。
他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什么都不想听。项彦现在会把别人带回家了,还会给别人端热水……迟早有一天要把他赶走的。
小凌感觉闷在被子里的时间很漫长,他有些想喝水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往客厅里走。他看见一位漂亮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项彦不在,男人冲他笑着点头。
小凌的脸色不好看,他硬挤出一个笑容给男人。
小凌给自己倒了杯水,急匆匆地回了房间。
小凌最近学会了写字,还买了日记本,上面写的全是对项彦的控诉以及不满。
小凌不会说话,但他心思细腻,能表达出来的却不多。写日记,可以帮他舒缓情绪。
小凌刚写没两个字,项彦就来敲门了,“洗澡了吗?”
小凌捂住耳朵,不听。
项彦开门进来,看见小凌捂着耳朵头靠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样子,项彦走过去,拿开小凌堵住耳朵的手,“洗澡了吗?”
小凌摇摇头,把日记本合起来。
“淋雨先洗个澡。”
小凌用手势说:尼罗水湾经常下雨,鲛人是不会被淋感冒的。
淋雨后洗澡,是人类的习惯。
项彦顿了一下,看向小凌的日记本,“这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