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下一个被转盘指针指向的人是谭以蘅,她无奈地选择了大冒险,看见上面的任务后,后悔莫及地用手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容月见状,忙不叠地从她指间抽出卡牌,看清文字后激动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哇,大声念出最近15天内浏览器的搜索记录!”
  谭以蘅一想到自己之前都搜了些什么,就巴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不过没办法,卡牌是自己抽的,她认命地摁亮手机,点开浏览器,声音虚虚地回答着。
  “第一条是婚礼那天一定要入洞房吗?”第一条刚刚说出口,谭以蘅就察觉到了来自于旁边的虎视眈眈的视线,她深呼吸一口,继续说,“第二条是一不小心把订婚戒指搞丢了伴侣能理解吗,第三条是怎么克服婚礼当天当中和伴侣亲吻的羞耻症,第四条是婚后伴侣之间应该如何保持激情。”
  谭以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乎是声若蚊蚋,有几位坐得远一点的朋友因为附近的嘈杂声而没有听得很清楚。不过没关系,至少坐在她身边的宁玉是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
  容月也同样注意到了宁玉那双如同豺狼虎豹一般危险的眼神,她两手抱着谭以蘅的手臂,凑过去小声说:“完蛋咯,今晚某个人恐怕要哄很久啦。”
  “走开走开,还不是你提的好主意。”她佯装生气地睨了容月一眼,接着偷偷摸摸地将椅子往容月的方向挪了挪,“你可得保护我。”
  之后宁玉又接连回答了好几个真心话,但因为一次都没有选择过大冒险,所以被几个熟人起哄这一次得要选大冒险,就连远在千里之外都要通过电话隔空参与的孔曼也在跟着瞎起劲,于是她只好翻过一张大冒险卡牌。
  “和现场一位嘉宾鼻尖对鼻尖。”
  这个大冒险并不困难,宁玉握住谭以蘅的双手,她明明可以直接正面相碰的,可是却非要先抵住额头,再触碰她的鼻尖,如此亲昵的行为惹得在场的人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
  在分开之前,宁玉的嘴巴忽地一张一合,好似是说了什么话,但是因为说得太小声,所以周围没有人可以听见。
  谭以蘅是唯一一个听见了的。
  “不必焦虑,与其问维基百科,不如直接问我。”
  这句话就像是她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一般,谭以蘅将它藏得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游戏结束之后,不少人又伙着一起去喝酒,有的稍微浪漫一点,去乘船赏月,一整座小岛都弥漫着一种幸福热闹的氛围。
  谭以蘅站在海边,肩膀上搭着一条羊毛披肩,她朝着柔和的月光张开双臂,静静地感受着独属于夜晚的微风,不冷不热很舒适。恰好这时,宁玉从后面默默无声地环住她的腰肢,她吓得下意识缩回双臂。
  “我搜那些,就只是因为我有点焦虑婚礼的事情,我怕表现得不好,会显得很尴尬。”
  她能有这样的忧虑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那算是人生中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如果一不小心搞砸了,那她肯定会很遗憾的,尤其是搞砸婚礼的人还是自己,那她真的会对这件事情牵肠挂肚许久。
  宁玉微微弯下腰,将下巴轻轻地挨着她的肩膀,和她亲密地脸颊相贴,温暖柔和的嗓音和微冷的夜风融为一体,“我刚说了,不用太焦虑,还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有问题,随时来问我,明白了吗?”
  谭以蘅抿着嘴唇,无声地颔了颔首。
  东方渐渐泛起浅白色,厚厚的云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散开,忽地有一架飞机在薄云中若隐若现,因为机翼散发着刺眼的红灯,且因为离地面大约只有三四千米,所以噪音也相当明显,度假酒店中不少人盯着惺忪的眼睛来到窗户边围观,心想这大清早的怎么就有飞机过来了?
  那架飞机不同于寻常的客机,远远看着稍微短小了一点,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如子弹一般的机头穿破云层,起落架有条不紊地放下,丝滑地落在了长长的跑道上面,滑行了两三分钟后,机舱门被空乘打开,窄长的舷梯随之下放。
  浅黄色的沙滩上,早早地就有两个人在候着了,几乎是见证了飞机抵达小岛上空并且顺利降落的全部过程。
  这时,一位穿着清凉夏装的女人和一个穿得稍微厚一点的,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憔悴的女人一同踩着阶梯下来,容清脸上带着浅蓝色的口罩,被孔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本来孔曼是想着说给她看线上直播的,毕竟她这刚刚生完孩子,怎么能够经历长途跋涉?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那小岛上的三流医院都没办法给她治病。
  但是架不住容清的执着,才在医院休息了一天,就趁着晚上抓紧时间乘坐私人飞机过来,就是为了能够赶上明天的婚礼。
  孔曼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临时联系一支医疗团队跟着出发,随时候着,以免出现意外。
  谭以蘅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她,眸中似有微光闪烁,“容清姐,其实你不必过来的,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我没事的。”容清拍拍她的后背安抚。
  虽说分娩的时候耗费了很多精力,但是好在孕期的时候有孔曼在一旁悉心照料,补充了足够丰富的营养,也提高了她的体质,所以才能在产后很快就有力气下地。
  谭以蘅很担心她的身体,连忙将她带到酒店休息,害怕她一会儿站久了会受暑热,容清刚坐在沙发上,孔曼就立刻端了一杯水过来,要求她喝下。
  容清将水一饮而尽,随后从包中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新婚礼物,“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婚礼物,快收下。”
  说完容清就忽地掩面打了个喷嚏,把旁边的孔曼吓得赶忙从包里面又掏出一件备用薄开衫披在她的身上,着急道:“快披上,一会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容清只觉得她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自己打喷嚏不过是因为对这边比较浓厚的海盐味比较敏感而已,但还是不得不裹着两件外套,免得一会儿孔曼又要板着一张脸对她耳提面命。
  片刻后,宁玉就和婚礼负责人最后一次确认婚礼流程以及明天的婚宴菜单,谭以蘅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是因为这是宁玉一手操办的,所以她就算不在此时亲自过目一遍,也能放心。
  晚上,谭以蘅躺在阳台的吊床上看着满天繁星,心脏忽上忽下的,脑袋里一直在幻想着明天的婚礼,有点紧张,也有点欣喜。
  唰啦一声,极具热带海岛风格的浴室推拉门被打开,宁玉刚刚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微湿的乌黑头发被她拢至一侧,额头上滴着未擦干的水珠和汗滴,身上的白色浴袍被裹得松松垮垮的。
  她看见谭以蘅一个人待在外面放空,于是步履缓慢而无声地朝着她的背后靠近,宁玉弓着腰,默默无声地凑到她的耳廓面前,一边不由自主地用嘴唇轻碰那柔软且渐渐泛红的耳廓,一边轻声问:“在想什么?我们的婚礼吗?”
  “对啊。”谭以蘅扭过头来,两手搭在吊床边上,仰头认真地看着宁玉,“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穿婚纱的模样吗?”
  “当然。”她当机立断地这样回答。
  宁玉当然记得,那件婚纱是她亲自去店里挑的,是westy那年设计师的封山之作,在见到那件婚纱的时候,她就知道谭以蘅一定很适合这件婚纱,于是当即拍板买了下来。
  婚礼那日,当看见穿着婚纱的谭以蘅那一刻,宁玉就知道自己的第一感觉没有出错。抹胸掐腰的设计,腰间缀着一抹用白色绸缎面料围着的褶皱的白玫瑰花,抹胸边缘嵌着一圈璀璨夺目的钻石,蕾丝暗花长款手套配着上世纪民国般的几乎长到垂地的头纱,为新娘披上了一层圣洁而又神秘的面纱。
  当时的媒体将两个人的婚纱照发布在网上后,被誉为颜值最登对的一对联姻伴侣。
  时至今日,宁玉也无法忘记她当时的模样,在她心里完全可以媲美嫦娥仙子,甚至那张婚纱照依旧保存在她的手机里面,曾经在分开的那一年里,她总是会时不时地翻出来看一看,回忆着那点点被彻底打碎的温存。
  但这一次的婚纱是由谭以蘅自己选定的,宁玉并不知道那件婚纱是什么样的,想想觉得有点可惜,但又无端多了一分期待。
  宁玉顺势坐在了吊床上,左手穿过她的后背,握住肩头,小臂横在谭以蘅的身上,很暧昧地对着她的耳畔说话。
  “老人们都说,没有圆过房的婚礼是不会完整的,所以明天我们要好好做,这样我们的婚姻方能幸福美满。”
  一夜无梦,但早上谭以蘅的美容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尚未完全清醒的她被自己的好伴娘拖起来,然后被安排着化妆、做头发、换衣等等,早饭甚至还是在化妆的时候顺便吃的。
  “宁玉呢?”她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宁玉,而且也没有在床头柜上发现留言条。
  容月说:“宁玉一大清早就去跟着忙婚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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