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勇气不局限于面对危险时的胆量,还有面对错误时的坦荡。
哈利做的,估计比邓布利多想象的更好。他直面了犯错的那一天,为该道歉的事道歉,不为不该道歉的事低头。
哈利·波特对其他人说自己是“彻头彻尾邓布利多的人”,邓布利多又何尝不在对哈利的教导上百般谋划呢?
堪称教科书式的一次算计,邓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是怎么样的人,也知道哈利是怎么样的人。
于是,利用这件事就变成相当简单的一件事。只用几句话,一切水到渠成。
邓布利多一次性完成了对哈利的教育和对普拉瑞斯的安抚。同时,普拉瑞斯达成了报复的目标,哈利也得到了成长和自我和解。
在此之后,普拉瑞斯该干的都干了,没有任何理由继续迁怒哈利。她依旧是凤凰社阵营一个高价值的有生力量。
邓布利多终究还是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恨自己的有能力发现这些。但凡她糊糊涂涂,现在就只有报复的快感!
只可惜,她是十七岁,不是七十岁。
聪明对她来说不难,真正的智慧却需要阅历的沉淀。
哈利低下头,显然他也感觉到,从绝望药水中醒来的他,确实心里好受了不少。
哈利诚实地说:“所以我感谢你,普拉瑞斯。”
一切都对了,普拉瑞斯咬牙切齿地想,难怪哈利在“对不起”后的下一句是“谢谢你”!
这家伙实际上并不蠢,只是有些固执而已!
普拉瑞斯露出礼貌的笑容:“这你就言重了,哈利。”
哈利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普拉瑞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吓人,她笑起来就变成渗人了。
“能够为救世之星献上罕见的咒语和上百页手抄笔记,是我和混血王子的荣幸。”普拉瑞斯的姿态诚恳而谦卑,“我们怎么能限制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怎么使用它们呢?是不是?”
有短短的鱼刺卡在哈利嗓子眼里,不至于扎破,却硌得慌。
看到哈利的脸色,普拉瑞斯终于满意了。对一个人追着杀的报复显得她有些幼稚,但足够令人痛快。
——可报复本身就是为了痛快,管它幼不幼稚呢!
普拉瑞斯露出有些邪性的笑容,嘴角微微扬起,转身就要离开。
“普拉瑞斯!”哈利却再度叫住了她,“我……我没这么想!我承认!以前我对斯莱特林一直有偏见……”
普拉瑞斯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私心不希望哈利能一次性解决心里横亘着的桎梏。
普拉瑞斯这么想,也这么做,立刻抬步继续往前走,通过物理方式打断哈利的话。
她平静地说:“真有意思,哈利。你好像觉得道歉就能抹平一切——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和傲罗干什么!”
“不!”哈利快步跟了上去,“没用我也得对你道歉——赫敏说的对,你给了我福灵剂、教了我大脑封闭术、为我抄了笔记,但远不止这些,普拉瑞斯!”
“你藏了da名单!当然,你也是da,不是吗?你还很早就给赫敏写信,为我们出谋划策。”哈利如数家珍,“你在羊皮纸上教我们咒语。你尽力想帮我们救金妮,那时候我们毫无关系……”
普拉瑞斯受不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都是她或无可奈何或有目的才做下的事情,为什么哈利波特要把她说得像圣母玛利亚一样!
可哈利却不依不饶。事情已经从普拉瑞斯追着杀的报复,变成哈利波特追着自杀的道歉。
她不耐烦地怒吼:“你够了没有!把我当神父了吗?对我忏悔你的罪过上瘾了吗!忏悔之前做过祷告捐过款了吗你就忏悔!那都是我自己脑子抽了才干的事情,用不着你提醒我!”
“不够!”一口气说这么多,哈利都有些气喘吁吁了,但他还要说,“你毁了两个魂器,对吗?普拉瑞斯,你是我们真正的同伴,只是有时候嘴巴说的不好听一些而已……”
“你有病。”普拉瑞斯恶狠狠地瞪着哈利下诊断,“你和邓布利多都有病!”
她指着哈利喊:“就站在那,不许跟上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斯莱特林们为什么敬重我!”
哈利停下来了,但他说:“你不会这么做,对吗?你会以牙还牙,但不会因为我向你道歉就报复我,对吗?”
哈利心里充满了歉疚,这个结果是普拉瑞斯想要的——但过程就是有一些不行!
扎别人一刀会有报复的爽感,别人咔咔自戳好几刀,就变成走路上遇到在逃神经病的恐怖事件了。
普拉瑞斯一时之间也搞不懂邓布利多在想什么了。
邓布利多指着普拉瑞斯和斯内普教授扮演“反派”的角色,却还要告诉哈利她毁过魂器的事实?
普拉瑞斯只希望,邓布利多没把她救过邓布利多性命这件事往外说。
普拉瑞斯真想扯着邓布利多的前襟质问他:「您是说,一个帮着毁了伏地魔两个魂器的人,转头就支持一个杀了您的人,是吗?」
「当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代表的不是我有疑问,而是您有问题!」
对于观战的赫敏三人来说,事情看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清醒过来的哈利一点也没有为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而生气,后面更是追着普拉瑞斯,不知道在说什么。
罗恩挠挠头:“我没看错吧?哈利这是在向普拉瑞斯说什么?”
“希望普拉瑞斯不要发火。”赫敏忧心忡忡地说,“这个距离——哈利只能听天由命了。”
站在最旁边的金妮则有些不开心地咬了咬嘴唇。
普拉瑞斯把哈利甩在原地,直接往城堡走了。她耽误太久了,德拉科还在校医室等她回去。
第189章 我为你出头了
啾咿咿咿——
知更鸟在窗台上活泼地跳来跳去。
刚下课,普拉瑞斯又跑到德拉科病床前来。
忙碌的巴伦抽空过来,对普拉瑞斯说:“马尔福昨天没醒,是因为太疲惫了。换句话说,他是睡着了……”
巴伦这个治疗师,当的太温柔了。
庞弗雷夫人私底下对普拉瑞斯说:“我在圣芒戈的老师对我说过,她希望我早点吃亏,总比晚点得到教训好。但我私心总希望巴伦可以一直对理想充满希望。”
普拉瑞斯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她的:“庞弗雷女士,您也吃过亏,对吗?可您的心依旧是柔软的。”
听到这句话的庞弗雷愣了愣,很快又慈爱地笑起来,摸了摸普拉瑞斯的脑袋。
“他什么时候会醒。”普拉瑞斯轻声问巴伦。
普拉瑞斯擅长魔药,但却只能算个半吊子医生。这种专业的问题,还是得靠巴伦。
巴伦回答说:“今天应该没问题。”
普拉瑞斯感激地朝巴伦笑了笑,巴伦立刻连连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你……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傍晚的时候,德拉科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虚浮地落在校医室的房顶,好一会才灵活地动起来。
德拉科微微转头看向旁边,发现普拉瑞斯正单手撑在床头柜上,一晃一晃地打着瞌睡。
“呃?”普拉瑞斯有点懵地甩了甩脑袋,“你醒了?我叫一下庞弗雷女士!”
巴伦去吃晚饭了,现在校医室只有庞弗雷女士。
德拉科的视线一直跟着普拉瑞斯移动,一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了。
潘西问过德拉科,普拉瑞斯为什么会喜欢他。
过去,德拉科总觉得,他和普拉瑞斯都是最好的,自然应该相配!但现在,德拉科一直在善恶边缘沉浮,恐惧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身后……
而普拉瑞斯呢?她依旧是最好的。
别说那些纯血和混血的傻话了!
现在他自己都怀疑,这些一直伴随在他生命和家庭教育中的理论,到底有几分可信了!
纯血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纯血到底给他的家庭带来了什么?
又给他的父母带来了什么?
甚至伏地魔本身,极大概率的确是混血……他们很有可能被利用了!他们都被骗了!
呵!纯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德拉科无力地躺在床上,自嘲地笑了。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一切都晚了!从他还没出生,一切就已经晚了!
伏地魔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德拉科无法完成任务,就会没命!
德拉科不想死,也不想父亲一辈子关在阿兹卡班,更不想母亲和普拉瑞斯为他难过。
一开始,他用光明灿烂的前途和报复的欲望哄着自己,好有理由去谋杀邓布利多。后来,他又用爱情和拖延自欺欺人。直到他避无可避,必须在生命和灵魂之间做一个选择,直到他不得不豁出去。
庞弗雷夫人跟着普拉瑞斯回来了,她一边细致地为德拉科做检查,一边调侃说:“真稀奇,这回不嗷嗷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