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砚摇摇头,刚想让江昭白尝尝他专门留下来的红薯芯,头上突然一沉,周围声音立刻减弱了不少。
“这什么?”裴砚抬手去摸,却很快听到江昭白轻笑道:“你喜欢的,钢铁侠的头盔。”
裴砚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江昭白没给他这个机会,将头盔面罩扣好。
“走了,回家。”
声音的隔绝让裴砚瞬间安静了不少,直到两人回了家,裴砚这才抱着头盔后知后觉道:“你骑车我带什么头盔,难不成你嫌我吵。”
江昭白干脆利落的点头,反正裴砚也看不见。
好在裴砚并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进了门直奔家里的落地镜,掏出手机对着镜子一连拍了十几张。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非衣石见:玉哥,看我的新头盔帅不帅。]
“看我这张照片拍的怎么样。”裴砚点开自己的照片举到江昭白面前,“是不是构图超棒。”
正在换鞋的江昭白抬头,别说构图,整个照片连头都只框进去一半,也不知道这人整天哪来的自信。
“手机给我,你往后退,站远点。”江昭白拿过手机点开相机。
不得不承认,裴砚这人的比例实在是突出,即便是随手拍的几张照片看上去都像是精心找好了角度。
裴砚高高兴兴接过手机,将江昭白帮他照的几张照片一股脑全都转发给了陈铭玉。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给自己买了个头盔?]
[妙手回春玉玉子:别告诉我你打算带着这个骑电玩城的摩托。]
[非衣石见:不啊,我带这个坐电动车。]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妙手回春玉玉子:出门别说你认识我。]
[非衣石见:你懂什么,这是我家白白对我安全的关心。]
裴砚发微信大多数用语音转文字,但像陈铭玉这种熟的不能再熟的干脆就直接一条语音发过去。
对面又沉默了几分钟,直到裴砚换好家居服,重新抱着手机光脚躺到沙发上,这才看到一分钟前陈铭玉发过来的照片截图。
机器读屏毫无感情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头盔男摩托车全盔进口机车双镜片四季通用冬季3c认证售价1499。]
[非衣石见:叹号叹号。]
“冰箱里还有点大虾,晚上做蒜蓉粉丝虾。”江昭白撇见裴砚露在外面的脚往对方身上扔了个毯子。
“喝南瓜粥还是小米粥。”
“南瓜粥。”裴砚转过头朝着江昭白的方向回应道。
自从江昭白住到裴砚家里,就十分主动地包揽了一切但不限于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等家务,作为裴砚不收他房租的交换。
裴砚对此举更是双手双脚赞成。
原因无他,江昭白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
这个人实在他了解他的喜好,有时候裴砚甚至怀疑江昭白是不是每天拿个本记录自己每个菜吃了几口,不然怎么会连他吃土豆丝需要几勺醋都记得清清楚楚。
[妙手回春玉玉子: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江昭白的声音。]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小子还让人家给你做饭?]
裴砚点开自己上一条语音,果然在语音结尾的时候听到了江昭白问话的声音。
[妙手回春玉玉子:当年失约的人不是你吗。]
裴砚没敢再发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在键盘上慢慢敲。
[非衣石见:难不成是被我的颜值感化了,决定放下恩怨跟我和平共处。]
[妙手回春玉玉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长得也不比你差。]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裴砚抱着手机又给自己翻了个面,整个人像寿司一样裹在毯子里。
“今天的五花肉有点肥了,下次你别买菜了,等我下了班一起去。”江昭白洗肉的时候朝客厅喊了声。
“哦。”裴砚听话的抬了抬手。
他确实很讨厌肥肉。感觉吃一口都会胖三斤。
不过照江昭白这么喂下去自己好像离胖也不远了。
看来家里的跑步机又要重出江湖了。
一边想着,裴砚一边往嘴里放了块江昭白切好的苹果块,可就在苹果进肚的一瞬间,裴砚突然浑身一颤。
[非衣石见:我靠,这小子不会想把我养肥了宰吧叹号叹号叹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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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白:我要当裴砚最趁手的弓箭!
裴砚:弓箭?爱神丘比特终于眷顾我了吗!红线在哪,在哪,我要找我老婆。
素枳:有没有种可能,红线是月老才有的东西啊,你问丘比特有什么用啊!!!
每次都要被裴砚打字笑死。
第10章 邯郸学步
尽管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陈铭玉很多时候还是无法理解裴砚的脑回路,就比如距离刚刚那条养肥了宰的消息还没过去两个小时,自己又收到了新一条。
[非衣石见:玉哥,你认识搞文玩的朋友吗,我想卖点东西。]
“卖不出去的东西多了,他这要求纯纯就是屎盆子镶金边。”林楠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新菜单发你手机了,你随便翻译一下就行,反正老板也看不懂。”林楠那边的环境有些吵,听起来像是将手机贴到了嘴边。
“嗯,知道了。”江昭白点点头,很快挂了电话,从微信里找到林楠发给他的pdf文件。
“脾气挺爆啊。”裴砚正窝在沙发上吃江昭白洗好的葡萄,听江昭白挂了电话,于是摸索着凑过去将自己手里的那个递到江昭白嘴边。
“谁又惹小炮仗了。”裴砚整个人歪靠在江昭白肩膀上,咀嚼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江昭白对别人的触碰很敏感,但裴砚是个什么都要靠触摸才能确认的小瞎子,于是在裴砚毫不见外地躺在他腿上的第一天,江昭白便十分慷慨地纵容了他的行为。
“老板觉得现在咖啡馆生意不错,于是决定添加一份甜品菜单。”江昭白注意到裴砚由于侧躺而伸长的脖颈,视线不自觉地定格。
“为了符合咖啡馆的风格,他需要将所有甜品翻译成英文。”江昭白盯着那由于动作而牵动的青筋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咬上去,将这片白净的皮肤弄脏,带着飞溅的血渍。
仿佛这样才是自己印象里那个桀骜不驯的裴砚。
“你们咖啡馆还有外国客人?”裴砚吃够了葡萄,将碗放到一旁的小桌子,转而找了个最舒服地姿势平躺在江昭白的大腿。
“有的话林楠也不会这个态度了。”江昭白拍了一下裴砚的肩膀,“家里有打印机没。”
“书房有一台,不过不能彩印。”
“够了。”江昭白站起身,又碰了碰裴砚的手腕,“有笔没。”
“这东西我可真用不上。”裴砚无奈道摊摊手,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旁边柜子里一顿翻找,最终拿出一根纯白色的羽毛,放进江昭白手里。
江昭白低头,这才发现羽毛根处装着一根短的不能再短的笔芯。
“陈铭玉去年的生日礼物,不过这东西五根起卖,于是我决定以后每年送他一根。”裴砚一副宝贝的样子望向江昭白。
“毕竟千里送鹅毛,他至少还能感受我沉重的情谊四年。”裴砚举起四根手指,又很快想到什么折起一根手指,“现在是三年。”
这玩意居然还是鹅毛的。
江昭白觉得自己帮了陈铭玉一个大忙。
好在裴砚并没有真的想向他推销这跟鹅毛笔,江昭白也十分顺利的在二楼书房找到了电脑旁边的打印机。
只不过常年未维修过的打印机出纸似乎有些卡顿,江昭白等了几分钟,认命地凑过去检查。
打开打印机盖子取出墨盒,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打印机旁边的木盒被墨盒撞撒,东西零零散散滚了一桌。
黑的,红的,蓝的,各种颜色的钢笔凌乱的散在桌面上。
江昭白愣住了。
睡衣胸口口袋里的羽毛笔似乎也在一瞬间化作了利剑,直挺地刺破心脏,只留下裴砚轻飘飘的一句。
这东西我可真用不上。
骗子。
江昭白没感觉到疼,只是四肢被抽空了力气,拎在手里的墨盒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恍惚中像是墨水瓶被打翻,他闻到了炭黑混着植物胶的腥味,再往后又掺杂了麝香,熏的刺鼻。
墨点滴落到他的手指,任凭他如何努力的在水流下清晰,最终都无济于事。
江昭白在中学的时候模仿过很多裴砚的字。
作为学校荣誉的一项,从入学起裴砚就有很多幅作品被张贴在教学楼大厅,就连月考随手写下的作文,都被当做优秀范文全校印刷。
江昭白很喜欢裴砚的字,流畅,大气,磅礴。他曾在无数个自习课上模仿,可无论怎么努力,却始终带着僵硬和古板。
像是海上航行的船,摇摇晃晃始终不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