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秒杀,可我真不想修仙 第119节

  晨钟初歇,群臣依次入殿,朝服如潮。
  檐下鸾铃轻响,似有寒风穿堂,拂得百官衣袖微颤。
  始皇帝端坐龙台之上,十二冕旒低垂,遮住眼中神色。
  殿中烛火静燃,只听得玉阶上偶尔传来几声咳嗽与脚步声,安静得令人心悸。
  今日,是照例的朝会日。
  却不知为何,自入殿以来,所有人都感到异样的压抑。
  连平日里最爱高谈阔论的廷尉也只小声与身旁低语几句,便再不作声。
  冯劫站在班列前方,指节因用力握着笏板而发白。
  他已站了小半个时辰,却始终未得陛下召言。
  玉阶上,始皇帝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又像在有意压迫朝堂。
  忽然,一名内侍快步上前,在陛下耳边低声数语。
  始皇帝未作回应,只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群臣心头齐齐一紧!!
  龙台上的男人抬起手,食指微微一扣:
  “奏事。”
  声音不大,却像冰冷铁锤落在钟面,将这片沉默打得粉碎。
  冯劫终于出列,声音不再迟疑。
  他的白须微颤,手中奏章在殿中摊开时,几乎带着一股怒意。
  “陛下——”
  他声音激昂,却先不指名道姓,而是一条一条,条分缕析:
  “萧何所查旧案桩桩属实!李氏私占铁矿三万斤,三川尉氏强征民田千顷——”
  “荒谬!”
  陇西李氏家主李桓的玉冠猛地一晃,腰间佩剑撞得叮当作响。
  “我族世代为大秦出生入死,岂容这般污蔑?”
  他转身时,朝服上绣的玄鸟纹几乎要飞起来啄人!!
  三川尉氏的尉林更是一脚踢开竹简:“当年灭楚时,我尉氏儿郎血染淮水!如今倒要被几个刀笔吏审问?”
  “肃静!”
  赵高的尖嗓像刀子划破锦缎。
  百官顿时噤声,只见龙台上的始皇帝正用定秦剑鞘有节奏地敲击着玉阶。
  十二冕旒的阴影下,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赢子夜在袖中摩挲着盐粒。
  他看见父皇的指尖在剑鞘上敲了几下——
  那么快就不耐烦了?
  “父皇。”
  赢子夜突然出列,玄色蟒袍扫过争执双方中间,“儿臣有宝物献上。”
  朝堂霎时一静。
  李桓的冷笑还僵在脸上,尉林抬到一半的脚尴尬地悬在半空。
  “哦?”
  始皇帝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此刻献宝?”
  两名侍卫抬着玉匣进殿时,公输仇的机关臂突然“咔咔”作响。
  当匣盖掀开,满朝文武都伸长了脖子——
  匣中竟是雪白的粉末,在晨光中晶莹如雪!!!
  “此乃何物?”始皇帝倾身向前。
  “盐。”
  那一抹雪白在玉匣中缓缓显露,如冰川寒光,一瞬刺入殿中众人眼中。
  无人言语!
  李桓瞳孔微缩,却强撑镇定:“不过是寻常白盐罢了。”
  冯劫冷笑一声,摆手:“白盐?陛下恕罪,臣有僭越之言——”
  “六公子此盐,绝非常法所制!!!”
  他从袖中取出同款玉匙,轻轻舀出一撮盐末,送至案几。
  一时间,百官目光尽落那撮盐上。
  洁白如雪,颗颗晶莹,如昆山之玉,又如霜雪未化,几欲透明!!
  气氛愈发凝固。
  这时,才有人低声惊呼:“这颜色、这成色……是玉盐?”
  李斯原本站于陛下侧后,一言未发。
  此刻却终于迈前半步,眉头紧锁,缓缓屈身,指尖沾了些许盐末,送入口中。
  他尝得极慢,眼神自警惕、狐疑,到骤然震动!!!
  “这不可能……”
  他失声低语,忽而又伸手舀了一大撮,缓缓含入口中。
  随着味蕾捕捉到那一缕纯净到极致的咸香,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手中笏板几欲脱落。
  “这……这比齐地海盐纯净十倍!”
  群臣一震!
  那瞬间,原本心存怀疑之人,纷纷趋前,有人颤声道:“能否…再看一眼?”
  就在这时!
  始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下阶。
  当他的指尖触及盐粒时,拇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陇西的井盐……”
  始皇帝突然捏碎一把盐粒,“苦如黄莲。”
  李桓的脸色顿时比盐还白。
  陇西李氏垄断井盐百年,粗盐掺沙是惯用伎俩。
  而现在,这雪白的盐粒正在他眼前闪闪发亮,像无数把匕首!!
  “儿臣偶然所得秘法。”
  赢子夜的声音响彻大殿,“以寻常矿盐为料,三日可成。”
  他故意顿了顿,“若设官坊,月产万斤不难。”
  “噗通”一声!
  治粟内史直接跪在了盐匣前。
  这位管了二十年盐铁的老臣手抖得像筛糠。
  “陛下!若…若此盐推行……”
  “李氏的盐井就成废坑了。”
  赢子夜毫不遮掩,直接轻笑道。
  他看见尉林的额头渗出冷汗。
  要知道,三川尉氏也占着大秦三成的盐运。
  始皇帝突然抓起一把盐洒向空中!
  盐粒如雪纷扬,落在氏族们的朝服上,像给他们披了层丧服!!!
  “冯劫。”
  始皇帝转身时,盐粒还在李桓的玉冠上跳动,“你方才说…要重查哪些案子?”
  冯劫一个激灵,竹简“哗啦”展开:“陇西铁矿走私案!三川强征田亩案!南阳……”
  “查。”
  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殿柱都震了震,“一查到底。”
  李桓猛地抬头:“陛下!我族——”
  “李卿。”始皇帝拈起一粒盐放在他掌心,“尝尝。”
  李桓的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盐粒。
  当他尝到那纯净的咸味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味道…宣告着李氏百年盐业的终结。
  “造价几何?”
  始皇帝指尖碾着雪盐,目光如炬地盯着赢子夜。
  “矿盐十斤可得此盐七斤。”
  赢子夜拱手答道,“算上炭火人工,成本不足市盐三成。”
  “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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