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还真有点护短的意思。
  他问不出什么,不敢再耽误下去,清了清嗓子,正面回答起傅延青的问题:“十九岁啊, 不喜欢化妆品那些,是不会, 还是真的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
  “那送点别的呢?花?香水?”
  “送过了。”傅延青低眸沉思, 指了个方向, “而且这些都太贵了,你有没有不值钱的有趣一些的东西推荐?”
  贺凌舟:“?”
  什么叫不值钱的东西?
  开玩笑,他用的东西就没有不值钱的!
  傅延青只会比他更夸张!
  可他让他推荐点不值钱的, 贺凌舟一时又摸不准他的态度了。
  亲自登门问生日礼物的建议,好像在乎;特别指出要不值钱的,又好像不在乎。
  正常人为了喜欢的人,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
  傅延青怎么反其道而行?
  “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多少算不值钱?”贺凌舟拧眉开口。
  “五百。”傅延青说完又改口,“三百左右。”
  “三百万?”
  “三百块。”
  贺凌舟:“……”
  他都想问傅延青是不是在玩他了。
  三百块?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用过三百块的东西?
  “你是喜欢她还是恨她?”贺凌舟嘴角抽了抽,“三百块,你侮辱谁呢?”
  他随口一说,却见傅延青失神一瞬。
  回神后傅延青说:“太贵了她会有压力,她要还我的。”
  贺凌舟:“……我怎么听着像她不喜欢你?”
  “确实不喜欢。”
  男人面色平静,承认得坦然,似早就接受这样的结果,贺凌舟心里一刺,连幸灾乐祸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第一次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啊……
  联想到自己,贺凌舟觉得他们真是惨到一块去了。
  两情相悦怎么就这么难呢?
  贺凌舟叹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手工吧。她喜欢什么,你给她做一个就是了。”
  三百块的东西他想不到,但不值钱的东西,他深有体会。
  他们这些人从小到大培养的都是脑子、谈吐和见识,鲜少有培养手上功夫的,傅延青也不例外。
  不擅手工,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就歪歪扭扭,不堪入目,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肯亲自动手的心意。
  但心意值几个钱呢?
  尤其是在不喜欢自己的人眼里。
  贺凌舟勉强一笑:“至于她喜欢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么自己想,要么问她。”
  *
  系统看着傅延青从贺凌舟家里离开,深觉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起初听到“我喜欢的人”,它已经很震惊,没想到还有更震惊的,傅延青要亲手给江知意做礼物。
  它眼睁睁看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纸片人长出血肉,生出爱与牵挂。
  太神奇了。
  系统啧啧感叹。
  不过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他对江知意动了心,自然会更用心地对她,这种发自内心最真切的感情,比什么攻略手段都有用。
  *
  傍晚回到宿舍,三个舍友两个不在,一个蹲在床边正收拾鞋盒。
  听到声响,舍友转过来问:“回来这么晚?见到你那个朋友了吗?”
  “见到了。”江知意说。
  “他没事吧?”
  “没事。”
  舍友忍不住笑,替她高兴:“那就好,不枉你担心这么久。”
  江知意抿唇微笑,心情确实有几分说不出的好。
  大学开学她忙碌了一阵子,等生活步入正轨,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延青失约了。
  他说九月初回来,可他没有来。
  不仅没有来,连消息都没了。
  那晚她躺在床上,一遍遍想他为什么会失约。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松一口气,觉得他再也不来是好事,值得庆幸。
  可一年过去,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要怎样才能对他的失约无动于衷?
  她到底也不是石头心。
  她的血肉之心告诉她,她在担心他。
  担心他出事,担心他遇到危险,担心他有什么意外。
  无数次,她看着他的头像想问问他好吗,犹豫片刻,又退缩回去。
  傅延青说他很忙,这样贸然打扰,应该不太好吧。
  还是等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再找他吧。
  很快,光明正大的理由来了。
  她要过生日了。
  去年生日他送了她一瓶香水,那今年,她就请他吃蛋糕吧。
  这么想着,江知意打下一行字:【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失约也没关系,她只想问问他,他还好吗?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傅延青没事。
  压在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放下。
  想到几天后的生日,江知意微笑。
  希望她选的蛋糕他能喜欢。
  *
  十月十日当天,江知意先被舍友拉着出去,中午吃了顿好的,下午又在宣传部的群里被疯狂艾特,说要晚上给她过生日,顺便部室聚餐。
  群里闹得开心,江知意不由失笑。
  宣传部一向爱玩爱闹,喜欢找各种由头出去聚餐,她知道自己过生日只是给他们找了个借口,但看着满屏的生日快乐,她还是忍不住生出细碎的幸福感。
  苏语琴和江淮平又忘了她的生日,反倒是认识一个多月的新同学在吵着嚷着给她过生日,多讽刺。
  不过和以前不同,她已经不会再对这种事抱有奢望了。
  没有奢望就没有失望,这大概就是她从十八岁到十九岁最大的进步。
  中午和晚上的时间都被排满,江知意只能见缝插针地约傅延青下午见面。
  下午第一节下课,部室其他专业的同学帮她带来了蛋糕,她提着蛋糕走到南门,发现傅延青已经等在那里了。
  甚至就坐在上次见面的那棵树下。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外搭一件薄风衣,一眼望去身形挺拔,气质出众,惹人注目。
  十月入了秋,路边都是金灿灿的梧桐叶。
  她踩着落叶来到他面前,发现他今日罕见地戴了一双黑色皮手套。
  傅延青的手一向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如今骤然被皮手套遮住,她还有些不习惯。
  江知意在他身旁坐下,奇怪道:“你今天怎么戴手套了?”
  认识傅延青一年多,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戴手套。
  傅延青抬头:“偶尔会戴。”
  没再给她追问的机会,他叉开话题,拿出一个长条木盒道:“给你的礼物。”
  他示意:“打开看看。”
  江知意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木簪。
  一支毫无修饰、朴实至极的木簪。
  唯一特别的就是木簪侧面刻了几个字母。
  她拿起来细看,上面写着:jzy。
  jzy,江知意。
  是她的名字。
  她伸手摩挲木簪,发现簪身手感粗糙,有几处棱角摸起来甚至钝钝的,有一种未打磨完成的半成品的感觉。
  半成品?
  不对,这不符合傅延青的审美。
  以他的审美,这约莫是什么她不懂的艺术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簪子摸着不怎么样,外形倒是挺好看的,有一种大道至简的美。
  干净,简约,大气。
  她越看越喜欢,摩挲几下装回盒子,抬头问傅延青:“怎么想起来送我簪子?”
  “看你头发长了,想着你盘发会用到。”傅延青回答。
  原来如此。
  她继续:“这根簪子多少钱?贵吗?我看它触感挺特别,不会是什么珍藏品吧?”
  “不值钱。”傅延青平静回答。
  江知意歪了歪头,面露不解。
  在傅延青身边见过太多名贵东西,一时之间她很难把“不值钱”三个字和“傅延青”联系到一起。
  反应几秒后她说:“不值钱是多少钱?对你来说就算不值钱也应该有几千几百吧。”
  “没有。”傅延青说,“不值钱的意思就是零。”
  “什么叫零?”
  “意思就是……”男人无奈轻笑,“不是买的,是我做的。第一次做,做得不好,你玩几天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
  见江知意怔在原地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他继续:“簪子的手感,没摸出来吗?”
  江知意:“……”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做的?”
  傅延青点头。
  心跳骤然失控,她低头重新拿出簪子看,那些粗糙和硌手的地方在一瞬间有了解释。
  对啊。
  若是买的簪子,且不说工艺如何,必定触手光滑,线条流畅,而这支……
  怎么会呢?
  傅延青怎么会给她做簪子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