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巫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忱收回了手,重新拿篮筐将兔子罩住:“睡觉。”
  巫淼愣愣地看许忱吃饭,他乖乖趴好,想不通主人怎么一会喜欢他舔,一会又讨厌的。
  难道是人类在抗拒自己对兔的本能爱意吗?
  巫淼从店员姐姐的小说里听到过,这种行为有个名词,叫做傲娇。
  主人是傲娇。
  巫淼给许忱盖了张标签。
  他一定是有一点喜欢上兔,但不愿意承认。
  毕竟以前还警告过巫淼不许舔人。
  机智的兔找到了符合逻辑的解释,让自己心情大好。
  吃饱许忱带巫淼去了花园,他给花浇水,巫淼独自一只兔晒太阳。
  太阳暖呼呼的,背晒烫,兔子自动翻面,晒小肚皮。
  等他的夹板拆掉后,他就能继续在草坪快乐地跑跳,说不定还会被主人带出去玩。
  希望到时候出去玩,不会再碰上没有边界感的狗。
  小兔幻想着自己骑到金毛脑袋顶的模样,悠悠睡了过去。
  许忱面前的水枪折射出了彩虹,他第一反应是回过头,想知道兔子有没有在看。
  呜喵睡着了。
  小小的一只,睡在他做的秋千上。
  许忱关掉水枪,他折了一朵黄木香,到秋千上抱起兔子,把花别在了白色的垂耳兔脑袋上。
  兔子睡得不太安稳,完好的那只手时不时对着空气挥出几拳,脚也使劲地往许忱肚子上踹。
  “在梦里和人打架?”许忱按住了兔脚。
  三瓣嘴开始一动一动,仿佛在讲梦话。
  许忱看着若隐若现的兔牙,又想到了被兔子咬着时的感觉。
  兔的饲养指南里没有写这种行为代表什么,但许忱觉得兔子的一切反常,都可以归为发情期。
  绝育了就好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
  又是一个周日,巫淼拆掉了夹板,重新变回了灵活的小兔。
  医生把他放在医院地上,让他跳一跳。
  许久没有四爪并用,巫淼很不熟练,他先是顺拐走出两步。
  然后被嘲笑了。
  “好可爱啊。”护士姐姐说,她给巫淼拍了张照,说是等会要打印出来,钉在医院的墙上。
  小兔骨折康复病例,很有意义。
  巫淼不想被看不起,他要证明自己的恢复能力,于是趁大家没注意,进行了一个小蹦,踩到了许忱的鞋子上。
  主人今天穿了双皮鞋,踩起来脚感还不错,就是会打滑。
  在兔自然滑下去前,许忱把他抱了起来。
  巫淼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主人,把四周的环境都忽略了。
  今天主人可是说了!要是兔恢复得好,就带兔出去玩!
  去有大草坪和湖的地方!
  离开医院时,许忱把巫淼先放回了兔包。
  离开主人的怀抱,巫淼冷静了些。
  他透过包侧,看到了医生在写字。
  然后将纸给了许忱看。
  是什么?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小说里,只有病人生了重病,医生才会悄悄告诉家属的!
  小兔大事不妙!
  兔包的拉链还没拉上,小兔使劲往上蹦。
  许忱按住了兔脑袋,继续和医生进行秘密交流。
  巫淼急得想团团转,却转不起来。
  刚才大家不是都笑眯眯的吗?
  难道那是演给兔看的?
  拉链拉上,巫淼被提了起来。
  主人带他坐到了上次的长椅上。
  “主人!主人!”巫淼见四周没人,开始催促许忱放他出来。
  他要问清楚!
  要、要是他真的得了绝症,主人肯定会难过的。
  巫淼受了外伤,主人都悲伤成那样了!
  许忱接收到兔子的信号,把他从包里捞了出来:“车得等一会才来,你要先喝水吗?”
  许忱带齐了兔的户外用品,他拿出水壶,给巫淼倒了干净的水。
  小兔确实紧张得口很渴,但现在有比喝水更重要的事!
  “医生都和你说了什么?”巫淼站在许忱的手心里,一掌拍向了许忱的脸。
  用的是刚拆夹板那只手,拍上去软绵绵的。
  许忱瞥了眼兔爪:“很有劲,真棒。”
  “谢谢主人!”巫淼下意识骄傲地挺毛,“不对不对!医生!”
  许忱捏住巫淼的爪子,把他整只放到了水碗前。
  “医生和你说什么了?”巫淼坚持问,“我有承受能力,不会被吓到的,告诉我,好不好!”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注意力全在许忱身上,一不小心就踩进了水碗里。
  温热的水浸过了小兔的脚,水化作了实体,像湿滑的触手一样缠住兔脚。
  巫淼僵住了。
  许忱没有怪巫淼的冒失,他拿出一次性毛巾,给兔子擦脚。
  巫淼两眼睁大,嘴巴微张,大脑放空。
  水太可怕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洗澡的!
  小兔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爪子已经恢复了,以后他会把自己打理好,不会让兔有洗澡的机会!
  毛巾没法将厚厚的兔毛完全擦干,许忱站起来,想回宠物医院借吹风机。
  但想到被塑料袋声音吓得跑去找他的兔,他又犹豫了:“你害怕吹风机吗?”
  巫淼知道吹风机是什么,他经常在宠物店里听到嗡嗡声。
  那对兔子来说是不相干的东西。
  兔当然不怕。
  巫淼摇摇头。
  “算了。”许忱也不可能因为兔子摇头,就贸贸然带他去接触噪音。
  好在今天气温不错,室外再待会应该就干了。
  打的车快到了,许忱把兔子放回包內,收拾着东西。
  兔子不听话地要往外跑。
  “医生说你还得多休息,乱动很危险。”许忱按回兔子。
  刚拆夹板,避免剧烈活动,不然有可能再度骨折,到时候就难好了。
  巫淼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主人这句话给兔判了死刑。
  他已经病入膏肓到不能活动了吗?
  为什么兔完全没感觉?
  车到了,许忱拎着兔包上车,这次过了快一小时,才到目的地。
  湿地公园放眼望去一片绿,许忱带着兔包,站在路边,呼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味的空气。
  他提起包,看了看兔子。
  兔子横躺在包里,完全没有出门时的兴奋。
  许忱:“?”
  他找了片空地,将兔放出来。
  以防万一,还是给兔子系上了绳子。
  白色小兔今天穿的是带花边的小背心,这是个方便牵引的款式,后背有卡扣。
  “呜喵?”许忱摸了摸兔。
  “主人,这里真漂亮。”兔看了眼面前的景色,淡淡地说,“这是我兔生最后一次看到这种风景了,对吗?”
  这次出行,会变成巫淼脑内美好的记忆。
  他会带着这份记忆,离开主人。
  兔没什么能留给人的,希望主人到时候不要太难过,也不要睹物思兔。
  “不舒服吗?”许忱捏兔的爪子。
  “这风真好啊。”巫淼眯起了眼睛,“主人,谢谢你照顾我。”
  许忱有点急了,他把兔子抱到怀里,鼻尖蹭了下兔的额头:“痛的话我们先回医院。”
  兔子瞬间从人的怀里蹦出去了:“不要医院!兔不要做手术!”
  许忱看着远离自己的兔子:“。”
  怎么突然不喜欢被抱了?
  人类生出了危机感。
  巫淼踩了几下地,发现草坪的脚感很好,他转了几圈。
  既然未来已经注定了,那今天的小兔,理应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才对!
  巫淼打了个滚。
  大自然!
  许忱看着捉摸不透的兔子,他伸出手,想试着再抱一次兔。
  人眼疾手快,按住了翻滚的白色毛绒年糕。
  年糕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人。
  许忱抓起年糕,放到了自己腿上。
  很老实。
  年糕是食物,不会跑。
  许忱松了口气。
  那刚才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压到了哪里,导致兔子疼了吗?
  还是得再仔细检查一遍。
  许忱翻开了兔子肚皮的毛。
  巫淼蹬了蹬脚,舒服得没忍住哼唧了两声。
  “主人,告诉我吧,我到底是怎么了?”
  他决定面对现实。
  “这里会痛吗?”许忱点了点兔子的肚皮下方。
  兔不痛,兔很痒,既想让主人拿开手,又想让他用力摸摸。
  纠结的念头导致兔子变得扭曲。
  “痉挛了?”许忱马上把兔子正着放下地。
  兔又跳了两下。
  只要不被他抱着就正常了?许忱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手上是有毒吗?
  兔子重新凑了上来,仰头看许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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