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喜欢这两个字?”许忱问他。
  说不上讨厌,但巫淼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名字一点,他没有点头。
  “呜喵。”许忱又喊了一声,“就叫这个名字了,好不好?”
  巫淼张开嘴,愣愣地看着主人。
  主人果然还是喜欢猫。
  “喵”明明是猫的叫声!
  许忱捧住巫淼的半边脑袋:“呜喵。”
  兔生气了,兔不想理人。
  巫淼是高需求小兔,许忱不是高需求人类。
  没有得到巫淼的回复,他全然不在意地继续画画。
  巫淼连许忱的画都不想看了,他在平板上戳来戳去。
  什么都没戳出来。
  电子设备好无聊,不知道店员姐姐为什么那么喜欢玩手机。
  主人就不怎么玩手机。
  巫淼打住了脑内的想法,他决定半小时不想主人,用这个方式来和许忱冷战。
  巫淼用一只手给自己整理毛。
  他马上又联想到了主人的画。
  主人在画什么?
  没有小兔模特,他是不是不画兔了?
  巫淼仅有两秒,就把自己的决心抛弃,他转过头,去看许忱的画板。
  深棕色的背景上,有一大团白色。
  白色的?
  是我!
  巫淼蹬蹬蹬地跳到桌子边缘,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许忱只加了几笔,但完全能看出白色团子的毛流感。
  巫淼抖抖毛,更确定这是小兔了。
  毛团上突然多出了两片三角形。
  巫淼:“……”
  店里的布偶猫也是白色的。
  巫淼小嘴一撇,整只兔躺倒下来。
  三角形外多了花瓣,变成了两朵小花。
  一朵小花延伸出了长长的耳朵,一朵小花旁边是垂着的耳朵。
  小兔又起立了。
  果然是我!
  才不是什么布偶猫!
  巫淼不敢在许忱画画的时候打断他,他就这么看着画面逐渐完善。
  漂亮的玩耍小兔出现在了画面上。
  一颗毛线球从画布上方垂下来,兔子跳跃着,像在和毛线球互动。
  活跃又鲜活的画面。
  趴着睡觉的小兔,摇篮里睁开眼的小兔,和这张小兔玩耍图,形成了完整的一组画。
  许忱落下最后一笔,转头去看兔子原型。
  他的呜喵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一团。
  看起来十分脆弱。
  成年人一只手用力,就能剥夺了小兔的生命。
  许忱可以保证兔子不受到外界伤害,却预防不了兔子自己生病。
  记忆深处有个画面浮现了出来,那是一只瘦弱的小奶狗,趴在学校操场角落,起伏的肚皮渐渐没了动静。
  许忱那天原本没有打算去看这只意外闯入的狗,他不过是恰好路过操场,又被人流挤到了前排。
  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语言表达不了,可以用画笔替代。
  许忱在那年画了一幅画,后来乔舟看到,想帮他卖掉,被许忱拒绝了。
  那幅画现在留在了父母家的地下室。
  许忱本来都快遗忘了。
  下次回家时,去找出来看看吧。
  许忱想。
  巫淼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食物和水许忱都给他添好了,他迷迷糊糊地过去吃。
  吃到一半,身后传来声音。
  “呜喵,你醒了?”
  巫淼咀嚼着草,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许忱在叫自己。
  他的瞌睡醒了。
  “主人,我不想叫这个名字。”巫淼蹦过去,和许忱提意见。
  许忱拍了拍兔子脑袋,又把他挪回食物前,再将装裱好的两幅画带进来,打算挂起。
  巫淼的意见被冷处理了。
  小兔闷闷不乐吃完饭,在吃饱看到挂起的画后,心情又好了不少。
  但想到许忱说他的画展主题不想用兔子,兔子的嘴角撇了下来。
  巫淼正在七上八下,旁边的许忱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画。
  只画出第一张时,他其实没有那么满意。
  现在整体来看,倒是觉得还不错。
  许忱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的画感到满意了。
  可这点满意,不足以支撑他用宠物作为画展的主题。
  还得再想想。
  许忱转过身,和兔子对上了视线。
  兔子……呜喵看着他,跺了跺脚。
  手册上说兔子跺脚,是在表达不满。
  呜喵有需求?
  “吃不饱吗?”许忱戳小兔鼻子。
  巫淼心里的管理兔和医生兔正在打架,管理兔说小兔要让主人高兴,医生兔则是认为,小兔也有不高兴的权利。
  巫淼认同管理兔的意见,却又觉得委屈。
  可听了医生兔的话,他就站在了地狱的一方。
  他不要下地狱!
  许忱不会知道一只小兔子,脑袋里装着这么多东西。
  他给兔子喂过药,问兔要跟着他去画室,还是在楼上睡觉。
  呜喵钻进他的手里。
  后面连着好几天,许忱都过着规律的生活。
  兔子没有再给他带来意外,一切都在重回正轨。
  “今天去医院复查。”许忱把兔子装进包里。
  巫淼乖巧地趴在兔包里。
  去医院的路上,他回顾着这一个星期的努力成果。
  主人给他取了名字,代表主人接受了他,分数+1。
  主人给他取的名字里带了喵,代表主人还是更喜欢猫,巫淼更像替代品,分数-1。
  主人去画室总带上他,巫淼完美地充当着陪伴兔,分数+5。
  主人对兔子进行了共计八十次抚摸,分数+10。
  距离他成为能进入天堂的及格小兔,还有……
  巫淼算不明白。
  兔子听话,检查的过程就很快,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应该就能拆夹板了。
  许忱又问了许多养护该注意的事项,他很少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但对于兔子,他想要谨慎再谨慎。
  巫淼全程都在走神,没有注意到医生是怎么和主人交流的。
  临走前,他从兔子包里看了医生一眼,医生的长相很慈眉善目,和地狱的医生小兔不同。
  医生兔是真实存在的吗?
  巫淼还没思考出结果,就被许忱的手碰了碰。
  “打不到车。”许忱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加钱也没有车来。
  医院坐落的位置很好,往前是个小型的开放式公园,许忱带着兔子到公园等待。
  巫淼喜欢室外,他顿时也不烦恼了,挠了挠兔包,想要许忱放他出去玩。
  许忱把兔子从包里捞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
  巫淼大口地呼吸着。
  坐在公园里,会觉得时间流速变得很慢,和住在别墅的慢不同。
  一个人住,很难察觉到时间的变化。
  前面有母亲带着小孩在荡秋千,再往前的草地上,是和狗出来玩耍的情侣。
  许忱以前不爱观察这些,他更喜欢静物,而不是动物。
  包括人类和宠物。
  腿上的瘸腿小兔躁动着,少了条腿并没有让兔变得安分。
  “你不能下地,这些草说不定打了药。”许忱和呜喵说。
  呜喵抱着他的手,眼巴巴盯着秋千。
  “……你想坐秋千?”许忱猜测地说。
  兔子点点头。
  那边有小孩子在,带兔子过去肯定要被搭话,许忱不太情愿。
  巫淼开始用脑袋蹭他的手了。
  许忱发现了,这几天兔子越来越任性了。
  具体表现为画画时,他要呜喵乖乖睡窝里,呜喵却会跑到他腿上。
  以及要梳毛时,呜喵总拍开他手上的梳子。
  “等骨折好了,还是得去绝育。”他和兔子说。
  说完他又想起,医生说绝育不能完全改变性格,如果呜喵只是本性暴露,绝育后他可能还是这样。
  只是任性了点,没有到调皮捣蛋的程度,许忱不是不能接受。
  但绝育对兔好,他还是倾向于绝育。
  巫淼本来正专心跟主人撒娇,不知道主人怎么又提起了绝育!
  难道是因为他要去荡秋千吗?
  巫淼理解不了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过还是乖乖道歉。
  “我不荡秋千了,不绝育好不好。”垂耳兔眨巴眼睛卖萌。
  小孩被抱着去玩另一个游乐设施,许忱趁这时带着兔子,到了秋千上。
  这是儿童秋千,只能塞进小孩。许忱擦干净兔子的脚,再擦了秋千座椅,最后将兔放了上去。
  比起儿童,垂耳兔的占地面积还是小不少。
  椅子不防滑,兔子后脚滑出来了一只。
  许忱点他那只脚。
  兔子把脚收回去。
  不到两秒,又滑了出来。
  许忱给兔垫了张纸,这回兔子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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