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屏幕里的沈砚进了大堂,方亦看不到什么了,问管家:“我们电梯间有监控吗?”
  “有的,我们公共区域都是无死角监控的。”物业管家帮他调了一下视频画面,“这些摄像头都是您那栋楼的,您看一下需要看哪些。”
  监控屏幕里,沈砚抵达9层,走出来。
  方亦食指按在鼠标左键上,把视频速度从十六倍速调回了一倍速,一层一层地切监控屏幕。
  沈砚早晨6点40分开始爬楼梯,速度不快不慢,7点前出现在他家门口,在9点半按响了门铃。
  监控没有声音,无声地播放着这一切,管理处内没人说话,只有看视频的人轻微的呼吸声。
  录像播完了,方亦依旧站在屏幕前没动,垂着眼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很久,直到物业轻声问他:“您还需要看别的时间段的么?”
  方亦才回神,说:“不用了,多谢。”
  天色说变就变,看一段监控的功夫,外面下起一点儿小雨,雨丝很细,不至于把人淋湿很多,只让外套薄薄湿润。
  但空气变得很潮湿,含氧量也似是降低,呼吸也变得困难一些。
  再见到沈砚是三天后的下午。
  方亦收拾了行李,准备出门去机场,要去出差,这一趟要出行为期不短,所以行李都带得多了一点。
  临出门时,接到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方亦不设防接起来,对方叫他的名字:“方亦,”说,“能给我开个门禁吗?”
  方亦要挂断已经来不及了,他前几天把沈砚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入黑名单,但是沈砚用虚拟号码来电,手机软件也没办法拦截。
  “你来干什么?”
  “护身符我找到了。”
  “不是说了不要你送吗?”
  沈砚安静了。
  “我不在家。”方亦站在电梯口,家里门还没关上,行李放在脚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楼下等你,没关系,我不急。”
  “……”
  方亦把电话挂了,下了楼,果然见到了沈砚,沈砚穿着件薄风衣,身形挺拔,在略显灰蒙的天气里格外显眼。
  显眼得让人火大。
  看到方亦出现,沈砚往前走了几步,方亦表情绷着,问:“你为什么又来?”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方亦一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语气,说:“你不回宁市,我只能过来。”
  方亦愣了愣,往后退了一步,听沈砚用一种反思的语气说:“你说喜欢是会想要见面,我想要见你。”
  如果是从前,听到这样的话,会很震惊、雀跃、心满意足。
  但现在听到,徒留一点儿震惊,剩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不想见你。”
  沈砚好像假装没听到他说什么一样,看了看他的行李箱:“你要去机场吗,我送你去。”
  方亦觉得交流有些障碍,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怀疑沈砚听不懂人话。
  方亦伸出手,说:“不是送护身符吗,我赶时间,快给我。”
  沈砚不是很想给,僵持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袋子,递给方亦。
  护身符被装在一个很小的收纳袋里,方亦倒出来,发现不是自己要的那个。
  粉红色的桃花符握在手心里,不是很亮眼的颜色,却让方亦觉得扎眼。
  方亦说:“不是这个。”他皱眉,“还有另外一个颜色的,金色的那个。”
  沈砚没什么愧疚感地温吞辩解:“你之前没说什么颜色的。”
  方亦要赶着去机场,又看了一眼那个桃花符,想起自己祈祷它能灵验时候的心情,那个时候觉得橙色的事业符很有用,于是盼着这个桃花符也发挥点儿作用。
  无数次深夜,他戳这个粉色的玩意儿,神经病一样和它对话,让它赶紧干活,显显灵。
  想到自己这样愚蠢的行径,方亦抿了抿嘴角,说:“反正不是这个。”
  说完他望了望四周,看到大门旁边的垃圾桶,走过去,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把它丢了进去。
  因为一个护身符三番两次和沈砚纠缠不清,方亦也不想再这样,于是和沈砚说:“算了,等下次保洁阿姨去你公寓打扫时,我叫她帮我找吧。”
  沈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眼神落在那个无需垃圾分类的垃圾桶上。
  沈砚没有硬要送他去机场,方亦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没有给沈砚多说话的机会,方亦叫的车到了,他把沈砚留在原地,上了车就叫司机出发。
  倒后镜里,沈砚驻足原地,车子拐了个弯,方亦就看不到沈砚了。
  但他没想到,四十五分钟后,在机场,他又看到了沈砚。
  第21章 超级玛丽
  屏幕显示飞往西雅图的航班晚点,方亦过了海关,就往休息室去。
  他坐下不到五分钟,一条信息还没回复完,沈砚就坐到了他对面。
  起初方亦还没觉得那么不对劲,也不想理会沈砚,过了十几秒,他给陈辛的信息编辑一半,突然意识到国际航空和国内航空分明是分开的。
  方亦迟缓地放下手机,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看着沈砚,问:“你怎么进来的?”
  沈砚买了和方亦同一趟机票,不是旺季,这趟直飞航班人并不多,他还选了方亦旁边的座位。
  “你跟踪我?”
  沈砚也不解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把手上一个保温袋推到方亦面前。
  保温袋上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和那天早上一样,里面是豌豆黄。
  方亦看了一眼,问:“你为什么又买这个?”
  “你之前说你喜欢,滨城的店做这个做得不好。”
  方亦环顾这间国际候机室,一时之间心想早知道当时就说自己爱吃牛肉干了,毕竟牛肉干不能过海关安检。
  “沈砚,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吃豌豆黄,就算我真的喜欢,多找几个厨子,总有一个能做得好的,无非是多少钱的问题。我以前喜欢,是因为我喜欢看你去排队帮我买而已,而且排队的时候没事情做,你只能跟我聊天。”
  方亦指了指保温袋:“这玩意儿现在在我这,还不如候机室提供的果切。”
  但沈砚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会错意,问:“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去买。”
  方亦懒得和他说话,拿着手机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后,觉得沈砚的存在感太强了,于是拿了份纸质报纸开始看,把报纸展开来,试图用报纸隔绝对方的视线。
  报纸上杂七杂八新闻,乏善可陈,没有方亦想看的,他举了一会儿,觉得手有点累,稍稍放低一些,就看到沈砚直直看他的眼神。
  沈砚前额和眉骨线条清晰,是很典型的东方男人的利落长相,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更像是一种注视,没什么浪漫的暧昧,可是存在感很强。
  他这样看着方亦,饶是方亦脸皮再厚也受不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放,问:“玄思是要倒闭了吗?”
  “不会。”沈砚很肯定答,说,“我处理好工作才来找你的。”
  方亦无奈,想到还要和沈砚面对面坐两个小时,实在是坐不住,拎起随身包,一言不发往外走。
  方亦脚步很快,沈砚立刻起来跟着。
  方亦快步走走了几十米远,从休息室走到购物区,机场玻璃墙外阳光斜着打进来,低头就能看到影子,方亦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跟了个人。
  方亦做不到视而不见,猛地一停,沈砚猝不及防,险些没刹住脚步往方亦身上撞,所幸停住了,但距离很近,几乎贴到方亦身上。
  方亦觉得有点懊恼,一转身,鼻尖扫过沈砚的锁骨,沈砚顺势抓住他的手,低声问:“怎么了,用不用我帮你拎包?”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方亦的素质让他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下生气,沈砚低着头看他,掌心贴着他的手指,方亦没办法骂太难听的话。
  方亦想把手抽开,低声说:“我强调过好多次,我们都没有关系了,不要和我拉拉扯扯。”
  沈砚只好松开手,真诚的语气没有多少诚意:“对不起。”
  方亦想破脑袋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呀!?”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沈砚说:“我喜欢你,所以要跟着你。”
  “……”
  方亦深呼吸了几下,脑子转了几圈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升高,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却想不出任何能有效应对眼下这种情况的话,最后只能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威胁:“你这是跟踪,我可以报警。”
  沈砚又不说话了,垂着眼眸看他。
  沈砚的睫毛很长,从下往上看的时候能看到睫毛阴影撒在眼睑下方,细细密密一片,他几乎不眨眼,又用那种坚持又含杂一点点不高兴的眼神看着方亦。
  方亦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总不好真的动手,也骂不出来,只能凶狠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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