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何南昭,别睡,你别睡。”周颂不懂急救,更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他只知道现在要去医院,这条街车进不来,就只能跑到另一条街。
何南昭意识不清,恍恍惚惚间只能看到个人影。
他趴在周颂的背上,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哥。”
“什么?别睡过去。”周颂边跑边喊。
“哥。”何南昭又喊了一声,同时猛地从嘴里呕了一口血出来,血迹浸染他的脖颈和身上的校服,连带着他也听清了他的声音。
周颂刹那间就慌了神,他无措地停了下来,想要伸手去接何南昭吐出来的血,又怕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孩子,这不对,要赶快送去医院。”
“别是内脏出血麻烦了。”
周颂的身边有路人开口,也有好心人帮他把何南昭抬上了车。
他只觉得耳鸣,周遭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他不会死吧。”周颂抱着何南昭的身体,浑身泛着冷意,眼泪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和何南昭脸上的血迹混杂在一起。
此时此刻,一向混不吝的周颂终于卸下了浑身的防备,有了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恐惧和不安。
除了生死,其他的事都不算事了。
开车的司机同样紧张,他将车开的飞快,闻言安慰了句:“没事,你弟弟死不了,你现在赶快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去医院”
“我……手机丢了。”
周颂神情呆滞,机械般开口。
直到何南昭被送进手术室,周颂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同学,你也受伤了吗?跟我去包扎。”路过的护士看到周颂身上的血,喊了他一声。
周颂神智回笼,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轻声道:“不是我的血。”
“哦,那去洗一洗,你别怕。”护士看出了他的不安,推着他去了洗手间。
周颂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用水清洗自己的双手和脖子上的血迹,这都是何南昭的血。
他肩膀处的白色校服被何南昭的血浸染了一片,血迹干涸后变成了深红色,触目惊心。
何南昭的母亲过来了,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周颂看到后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只要何南昭不死就行。
两天后,周颂去学校,黄珊珊把他丢掉的手机还给了他,还说何南昭已经没事了,现在就是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
周颂点点头,道:“我知道。”
“哦,梁知意说何阿姨想谢谢救了他的同学。”
“不用了,你别说出去。”周颂不在意的叮嘱了她一句。
黄珊珊诧异的撇着嘴角:“颂哥,你好奇怪,算了,我才不管你们的事。”]
作者有话说:
阿昭意外车祸这事是个转折点,后来颂哥就放下了,开始偷偷关注阿昭,但是阿昭不知道。
第48章 想抱抱你-回忆
津海的天气开始降温,明明才刚过了中秋,可何南昭已经觉得很冷了。
他从图书馆出来,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有同学在唱歌、跳舞,特别热闹。
何南昭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看到有学校的乐队在排练演出。
他看着鲜活又富有激情的学长学姐,猛地又想到了周颂,如果他上了大学,是不是也这样耀眼夺目,周边围了一圈迷弟迷妹。
[何南昭初三那年,周颂高三。
学校正在准备百年校庆,各个社团都在准备节目,何南昭代表初中部优秀学生上台演讲。
看着满满五页纸的演讲稿,何南昭却有些心烦,思绪根本不在演讲稿上面。
梁知意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过来找他,自然而然的搂着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冲着他挤眉弄眼。
何南昭将他的胳膊挥开,有些无语的开口:“又怎么了?”
“还是你懂我,我有独家秘闻你想不想听?”梁知意跨坐在何南昭前桌的椅子上,依旧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不想听,我还要背演讲稿。”
梁知意伸手摁住桌上的演讲稿:“这不还有一个月,你急什么,我的秘闻是关于周颂的,就是你那个便宜哥哥。”
“啧。”何南昭眉心微蹙,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梁知意立马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紧接着小声道:“放心,这是秘密,学校没几个人知道你们家的事。”
何南昭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想和周颂扯上什么关系,毕竟周颂那样耀眼的人,要是让同学们知道他们口中他的妈妈被“小三”的对象是周叔叔,只会让他更加的难堪。
何南昭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便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校庆结束,他就要去集训了,准备参加明年的艺考。”
“挺好的,他本来就喜欢音乐。”
“你怎么知道?”梁知意奇怪的看着他,他不是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吗?
何南昭咬牙,气急败坏的反驳道:“还不是听你说的,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他的事……”
恰好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梁知意有些败兴的离开,也让何南昭松了口气。
第一次节目彩排那天,何南昭本不用过去,给他留足几分钟时间就可以,但他那天还是去了。
周颂和他的乐队成员一起写了首歌献给母校,歌曲激励昂扬、振奋人心,配合鼓点和贝斯,第一次听就让人心情激动。
何南昭坐在台下,有些紧张地看着乐队成员下台,看着他们将乐器收好,一群人打打闹闹从他身边经过。
其中一人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他向后撤着身体看他,猛地开口:“同学,还记得我吗?”
何南昭觉得眼熟,他眨着眼睛,一时间不敢开口。
那人笑着看他,突然道:“哇,五块钱的交情不记得了?同学,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何南昭瞬间记起来了,都过去一年多了,不刻意提起他还真想不起来。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一边翻找自己校裤口袋一边道:“现在还你,谢谢……”
“梁远秋,你走不走!”周颂站在远处大喊了一声。
“来了。”梁远秋笑着拍了拍何南昭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用还了,有人给的油水更多。”
直到脚步声走远,何南昭才敢回头去看,看他们成群结队的离开。
其他人都将乐器留在了现场,只有周颂还背着他的吉他,他真的很喜欢音乐吧!
所以为什么没有考音乐学院呢?]
何南昭觉得奇怪,之前没有过问过周颂,梁知意这个“百晓生”居然也没打听到消息。
他给周颂打了电话过去,忍不住好奇问了。
周颂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和他爸、还有何阿姨正待在一起。
今晚,他们一起吃的晚饭,或许是他和何阿姨有了共同的秘密,周颂在面对她时多了几分不自在,但总归不是针锋相对,像今晚能坐在一起吃饭已经很难得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颂看了两人一眼,拿着手机上了楼。
何南昭从操场离开,还是不死心的问:“就是想知道,一直没能完完整整听你弹唱一首歌觉得遗憾。”
“你想听,等过年回来我亲自唱给你听,好多年了,也可能生疏了。”周颂笑了笑,他将手机免提打开,在自己的房间翻了翻柜顶,上面放着集满了灰尘的箱子。
何南昭听到他这边的动静,笑了一下:“你不会是在找吉他吧。”
“是,你这么聪明,猜对了。”周颂勉强的笑了笑,他摆摆手将面前的灰尘甩开,箱子里面放着他已经坏了的吉他,琴弦断裂,琴颈和琴身断成两半,三四年了,它看起来真的很陌生。
“颂哥。”何南昭连续喊了他几声,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了?”
刚刚问过他后,他的情绪似乎就变得很低落,倘若这件事是他心里的坎,何南昭就后悔提起来了。
“没事,就是好多年没弹了,怕出丑。”周颂伸手摸了摸断掉的琴弦,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惋惜。
自从不碰吉他后,一开始他心里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可是何南昭上了大学后,他突然就有些感触,有时候也会想起来,如果他当年上了大学,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不会的,你弹的那么好,怎样我都喜欢。颂哥,你到底为什么没去学音乐,真的不能说吗?”
周颂沉默了,他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这才道:“因为我妈,她说学音乐没有用,逼着我留学,学金融学管理,总之什么都好,她觉得音乐是耽误人的。”
“阿姨不让你学你就不学了?你又不是听话的人。”何南昭辩驳了一句,不管怎么想周颂都不像是这么轻易就妥协的人。
周颂听了他的话反而气笑了,他推开阳台的门,靠着阳台的栏杆,抽着烟道:“没听,所以我没去学音乐,也没去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