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国道从镇上穿过,所以这个镇相对其他乡镇经济更加发达。
镇子上,加油站,小吃店,超市,修车铺,住宿地一应俱全。
“这里有很多外来做生意的,人口结构比刚才去过的库泽乡复杂。”
“我记得这条国道可以转到另一条国道就能出境了?”
童远舟听完鼎葛叙述不确定的问。
“是的,三年前贯通了,之前还要绕好多路呢,对这些地方的经济提升实际作用目前看起来没有太大,但是国家的战略规划你懂的……”
鼎葛点到为止,嘿嘿一笑。
“大家抓紧吧,咱们尽量赶在天黑前收工。”
童远舟说完,大伙自动分成了几组有规律的奔向了不同的方位。
童远舟走了几步放眼一瞧,发现了这里和库泽乡明显有区别的地方。
很多经营餐馆人拥有和自己类似的五官,张嘴说的语言也是发音比较准确的普通话。
语言的无障碍,提升了走访的效率。
没一会已经问过了好多家,只不过有人说不认识,有人说好像见过,再细问哪里见过,什么时候,什么名字,就答不上来了。
童远舟急匆匆的脚步停在了墙壁上用油漆写着“台球”两个字的门口。
室内光线昏暗,一盏昏黄的灯从屋顶吊下来一晃一晃,照在了下面有些破旧的台球桌。
桌边三三两两围着几个十几二十岁的男男女女,空气中漂浮着让人不太舒服的气味。
童远舟刚跨过门槛,先抬起手指揉了揉鼻孔。
台球桌旁站的人专注的盯着黑绿色台面上滚动的圆球,对于突然进来的人毫无察觉。
童远舟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最近的人身边,轻轻触碰对方胳膊。
“伙计,帮忙看看认识不,警察找人。”
“啊?”听到警察两个字,不管是趴在台球桌上举杆的还是站着看热闹的纷纷围了过来。
“我瞧瞧呢。”
“我看看。”
“男的,女的?”
一连串好奇的疑问之后是此起彼伏的摇头。
“好像,老板认识吧?”童远舟绝望到麻木时忽然听到这么一句猛地抬头看向说话的年轻男孩。
对方已经快速的转脸在屋里搜寻未果后,扯开了嗓子。
“老板,老板,你来看看是不是和你吵过架的。”
后门脏兮兮的厚帘子一动,一个顶着一头成缕的长发的男人弯腰走了进来。
“谁和我吵架。”
他说话的口音虽然很重,但是发音已经算的上标准。
童远舟把手机屏幕移动到了男人的方向:“这个人认识吗?”
老板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好白,太白了,认不出。”
“五官呢,模样呢,除了皮肤。”
童远舟也知道这肤色大概是认人的障碍,但是他试着调了几次,越调越怪索性放弃。
“像和我吵过架的叫胡。”
“胡央。”有人抢先说出了一个名字。
“哦,是有点像,可是太白了,所以我们也不确定。”
“胡央是谁?”童远舟不管他们认错没有,看大家的反应,应该是这几个人都认识的人。
“胡央是个小偷。”
“胡央坐过牢。”
“胡央是他同学。”人群里有人一指,有人立刻着急否认。
“谁和小偷是同学,我不认识!我只是和他读过一个学校。”
“坐过牢?你们确定?”
“确定,警察来抓的,偷东西。”
童远舟内心一喜,警察抓过的,不管是拘留还是判刑,至少会在公安系统留下正式的痕迹。
他转身抬脚迟疑一下回过头问老板。
“你叫什么名字?和他为什么吵架?”
“贾厝,他偷我东西,被我发现了。”
第23章 怎么会有这个?
童远舟带着最新的消息和其他人会和,除了他旁人都是满脸颓败,不用问都知道一无所获。
他神采奕奕一巴掌拍在鼎葛肩头。
“查一个叫胡央的被你们抓过的人,可能是因为盗窃。”
鼎葛立刻打开了工作群,发出去信息不过五分钟,得到了确定的回复。
在宁部省确实有一个叫胡央的刑满释放人员。
十六岁因为盗窃电缆在蛟江市被抓获,判刑五个月。
因为年纪小,盗窃物品被追回,所以从轻判罚。
“看看照片呢。”
一群人迅速围了上来,手机上屏幕上穿着背心举着牌子的照片里的人和今天水库里捞上来的人模样相去甚远。
有个干警指着照片上脖子位置:“这里有个痦子,今天那个尸体上面也有。”
“这有指纹和dna留言,咱们等对比结果。”
近年科技进步,司法更加严谨。
判过刑的人,都会留下生物信息验明正身,确保抓的人和现场留下痕迹的嫌疑人,到最后服刑的人是同一个人。
鼎葛彻底松了一口气,虽然模样差别有点大,但是身体上一模一样的位置长一颗大小差不多的黑痣的人很少。
所以如果这个死者真的是胡央,就算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可以做dna对比验证,也可以在公安系统里找到独属于他的痕迹。
确定了身份后续一切就好办了。
天色黑尽,回城黑漆漆的山路上,天空飘飞的雪花越来越大片。
汽车远光灯一照,纷飞的雪花前仆后继飞行挡风玻璃。
粉身碎骨的痕迹挡住了视线又被雨刮器彻底驱逐。
童远舟点燃一支烟,摇下车窗,伸手一接,白色的雪花落在黑色的衣服上,六边形的图案清晰可见。
他对着袖筒吹了一口热气,雪花渐渐化成水浸进了衣服里。
他收回手点燃了一支烟,冲着又黑又白的车外吐出了一口浓烟。
冷风带着雪刮进车厢,鼎葛冷得缩了下脖子。
“我说你这遇到事情发愁就抽烟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三十几岁的人了,改什么?不改了,这辈子就这样了。童远舟狠狠吸了一口香烟咽进了肺里。
“我可听说,你以前干过老长时间卧底,你干卧底也这么藏不住事?不能吧?”
“听谁胡说呢……”童远舟冷笑一声。
“你没干过?不能吧。”
“干过,藏不住事所以不干了。”童远舟打了个哈欠,捻灭了还有一半的烟蒂,升上了窗户。
他不想提及那些年,虽然那些年风里雨里过来,给了他不少经验,不少功勋,铺平了他今后的道路。
但是他依然不想回忆那些喜怒不能形于色的日子……
“蛟江那边验出来dna多久有结果?”
“快速检验,五六个小时要的吧。”
“行,这大雪天开慢点,我们去市里还是回县里?”
鼎葛一愣,刚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不如我们去市里,去看看解剖?”
蛟江殡仪馆旁边的紧挨着一栋白色小楼,楼里透出来白晃晃的灯光照清楚了黑夜中飞舞的片片雪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白。
多看两眼,莫名瘆人。
童远舟吸了一下鼻涕,踩着地上的薄雪慢慢往光亮处走。
呼吸间,好像冷风里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童远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
小楼里资料室,化验室,办公室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个大玻璃隔开的解剖间,冷冰冰的解剖台上放着一具肿胀的遗体,浑身白的发青,鼓鼓囊囊的皮肤一碰就会碎掉。
“法医平时就在这办公?”这是童远舟第一次来这里,他之前没在这边看过解剖。
“解剖在这边,得即时化验的在这边,其他的都在市局里。”
“这天天搁殡仪馆旁边上班也受不了啊。”
鼎葛笑笑,虽然他们是唯物主义者,也和死人打过不少交道,但是天天在死人堆旁边工作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主要这太晃了,没个活人气。”
“干累了下楼抽支烟,听到的都是旁边惨绝人寰的痛哭,这日子久了谁也受不了。”
鼎葛生怕童远舟觉得他们工作素养心里素质不好,紧接着又解释了两句。
解剖间里,三个全身从头到脚套完,带着透明面罩的法医在里面忙忙碌碌,看到鼎葛他们站在外面挥了挥手。
就算全身裹完,单看身形,利落干脆的动作,童远舟也认出了三个人。
宁部省法医系统三个最厉害的法医痕检。
两个属于省里,一个属于蛟江市局。
鼎葛指了指遗体,问什么时候开始,里面一个人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摇了摇。
“五分钟就能开始了,看来刚才都在准备,收集体表物证去了,虽然也没啥价值了。”
鼎葛耸了耸肩,虽然都知道泡了这么久的尸体表明存在有价值线索的可能性很低,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