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以前都是一个屁股一个窝,黎庭蒲先前就算再十二区,被费兰特认出来怎么可能屁股还向着你们那些平民,别妄想着什么选票改变格局,好好听指挥就行,人家管理联邦都是专业的,那和你们这些上网敲敲键盘指点江山的人一样?】
【卧槽少爷,果然哪怕流落在外,回到中心城就立即代入了原本阶级的身份,火速融入了上层的玩法,羡慕!我也好想进入黎庭蒲的团队啊!还缺保洁吗我行我要干!】
黎庭蒲通过网络总结出网民眼中的自己,19岁,打工赚钱读书,打了两年工,终于攒够所有的学费,准备读书结果突然闯入政坛,怎想和顶级权贵父亲相认,感动选民一万年!
拉满了血统论、媚富心理、绩优主义的旁观者炫耀值,还有阴谋论主义、绿帽癖、自我意识过剩、键政瘾的情绪发泄点,评论区一堆牛鬼蛇神打架,简直不忍直视。
分析完网络发言,黎庭蒲便放下了终端。
选票不止是看网络的声音和崇拜,关键在于自己能够捞到多少人的利益痛点,前期准备推出的政策,让他们真正从自身想法出发愿意为自己投选票,做不出事情之前所有畅想都只是空中阁楼。
等下车他看到周围来往的学生,恍然为什么他和法兰克同居没有被发现,毕竟大家都认为他只是租了一间房,想不到这栋楼是情人出钱买下的。
那片是繁华的商业街,黎庭蒲没回头,就往前走了两步,迎面撞上一位beta,扯到对方手上的长手坠念珠,象牙的串珠直接绷断,稀里哗啦地掉进了地砖上。
“哦抱歉!”
黎庭蒲转过头,看向自己撞到的来人,对方穿着纯白的神职圣袍,袖口绣着金葡萄藤纹蕾丝,袖口别着镶钻三叶十字架胸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根根分明的乳白睫毛下是一对漠然的淡灰色眼眸。
他身后众多随从提着购物袋,看到念珠掉落,连忙附身收集。
黎庭蒲弯下腰,帮忙捡拾念珠,无意间看到材质与众不同的珠子,伸出手拾起了这枚特殊的念珠,是极其精巧的鸟类头骨,拔掉鸟喙,色泽温润。
易莱哲·哈蒂根微微弯下腰,从黎庭蒲的手中拾起这枚圆润的头骨,胸前的吊坠恰巧落在黎庭蒲的眼中,上面用珐琅拼成连着耳朵、同一方向跑的三只兔子。
“没关系,绳子也该换掉了,是我太恋旧。”
黎庭蒲见对方没有要求赔偿的意思,便匆匆离开,通过指纹刷开了公寓楼。
法兰克·洛林守在门口,紧张地来回踱步,在他看到黎庭蒲走进来关上门的瞬间,冲上去抱紧了对方,怀揣着怜悯安慰道:“抱歉我误解了你,可怜的孩子……”
法兰克对黎庭蒲转口忽然到访,感到惊奇,毕竟费兰特本就是联邦行走的顶尖权势,按照他了解黎庭蒲趋利避害的本性,对方肯定更愿意跟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不是在这种危急关头来找自己!
为什么费兰特是他的父亲,却不找费兰特寻求安慰呢?
当然是只有自己才能够给黎庭蒲带来安全感!
黎庭蒲愣了两秒,才讪讪将手放下,反过来抱紧了法兰克,回应着他仰头渴求的吻。
法兰克承受着黎庭蒲猛烈的凌辱,只感觉到被依赖填满的安心,他紧紧抱住黎庭蒲,看透对方的脆弱和迷茫,想用自己的全部身心来安慰对方。
黎庭蒲托着法兰克的脑袋,那头银灰色的发丝流淌在黎庭蒲的指缝里,相似的发色,异常刺眼。
事态结束,黎庭蒲终于恢复了顺心的宁静,他躺在法兰克的膝盖上,枕着对方饱满的大腿,神情有些疲倦地依赖,让法兰克十分迷恋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低下头亲吻。
黎庭蒲理智恢复,给同级女alpha阿尔娃打电话,询问媒体曝光的细节:“抱歉我不知道中心城有什么势力,想让你帮我查一下谁爆出来可以吗?”
阿尔娃犹豫了一秒,调出电脑里的媒体资料,用自身经验告知道:“其实不用查,这个报道是共和党名下,宣传费兰特参议长的主流媒体,媒体给出的血缘报告复印件上面的标识也是柏伊斯研究所,费兰特票仓老家,可能是您父亲为了压住这种无理的绯闻,主动爆出来的吧。”
黎庭蒲恍然大悟:“好的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黎庭蒲的神情逐渐冷淡下来,像是墨水逐渐淡去的宣纸,内里早已波涛汹涌起一波恨意。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是他的孩子了。
难怪会毫无条件的给予如此丰厚的资源,毕竟后代属于自己,给予后代的东西也是自己的。
黎庭蒲攥进了法兰克的手,企图用对方温暖的掌心来缓解内心的寒冷,目光麻木恍惚,思绪却极其深刻,极度愤恨!
媒体是费兰特名下的,医院是费兰特投资过的,连父子血缘的报告也和自己一声不吭,直接发表在社媒上,就连他都是通过媒体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法兰克轻轻抚摸着黎庭蒲的脸颊,轻笑道:“没想到你和费兰特是这样的关系,算我慧眼识珠吗?
黎庭蒲攥住了法兰克的手,心道破碎,凝望着对方黑色的眼眸,明明以前很喜欢对方和自己相似的眼眸,此刻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愤恨?
我本来以为你见过我从最落魄时走上来的路,能够最了解我的毅力和不甘的。
法兰克困惑地低头,利落非人的一刀切银发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黎庭蒲表面维持着温雅的状态,摇头纠正道:“我能够走到这一步,和他没有分毫关系。”
黎庭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想笑,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够依靠血统论,惆怅父辈给自己带来过于苦恼的明星光环。
没想到此刻那种矫情竟然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至少有费兰特的帮助,可以走的很远吧,比如继承参议长的位置?”法兰克异想天开了一下。
“哇,我的命这么好吗?”黎庭蒲苦笑着感慨道。
他有记忆起就在贫民窟,看到天龙人都会在心底啧一声,再装乖卖可怜,从对方指缝里抠出来一点利益并视若珍宝,他每每到达低谷都要怪资本做局,但如果有一天告诉他,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天龙人的血脉,却感受到异常恍惚。
他曾经的那些努力,那些痛苦究竟算什么?
黎庭蒲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和费兰特上床,也不想被这样更光明正大的东西打破他外在展示的成长,他只觉得羞耻!
明明没有养育之恩,自己却要遭受更加猛烈和卑鄙的质疑,要摆脱本该不需要摆脱的父辈光环,才能够继续得到民众的认可吗?
明明费兰特没有提点过自己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只是在这不到二十四小时里付出了一些弥补,却妄想着搞毁他给自己规划的目标,来换取媒体曝光的机会!
温存被尖锐的门铃声打断,黎庭蒲从法兰克的身上起来,似乎隐隐猜到是谁到来。
法兰克站起来道:“我去开门。”
“不用,”黎庭蒲整理着拉链,蹦蹦跳跳地穿鞋,“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别出来。”
黎庭蒲整理好自身,匆忙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在意识到衬衫没办法挡住吻痕,只好胡乱抹了两把,跑去开门。
黎庭蒲出门,迎面便是联邦警察的证件,他将注意力转到一旁站着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困惑地歪头。
他脖颈上有一连串的吻痕,暧昧缠绵的痕迹印在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眼眸中,让后者的眸色都暗淡了几分,又是哪来的情人想要占据黎庭蒲?
费兰特低敛着睫毛,遮掩住厌恶的情绪,睫尾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无奈至极道:“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所以才选择报警。”
呵呵现在的报警真高级,还能准确搜查到我在哪里。
黎庭蒲掏出终端,不动声色把费兰特从黑名单里拉回来,挑眉解释道:“是我手机没电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看到公寓里的身份,刚想上前一步,便被黎庭蒲侧身拦住步伐,清雅的矿物质青苔味撞入鼻尖,费兰特两眼发直,有些忍耐地攥进了掌心。
黎庭蒲趁着费兰特晃神之际,直接关上了大门。
他抿唇,有些漠然地看向费兰特,哪怕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需要侧过头就能进一步地亲密,但内心的间隔比海峡还要深沉,比灭族仇人的恨意还要彻骨!
看到我提心吊胆地害怕你、恐惧你,用情色交易的下作行为讨好你,很好玩吗?很好笑吗?
不敢相信你对我的那些好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想到竟然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血缘,你却吝啬到连这个原因都不肯说,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奉献到极致的挑逗。
他明明在很早之前释然自己是个没有父母撑腰的孩子,但为什么费兰特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如此阴险狡诈地玩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