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桑德斯不是福至心灵晓得他坐在这里发呆,他是受托而来。
桑德斯只能幽幽叹气,放弃了,说:“总而言之,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车手,拼尽全力去竞争也是对彼此的尊重。”
“嗯。”程烛心点头。
下一站西班牙。
加泰罗尼亚,够宽,杆位到一号弯有500多米,一号弯是个要从全油门降到4挡的重刹。这条赛道虽然宽,但包容性不强,在几个弯角里刹车点错过一些些就会冲出赛道。
本站阿瑞斯为双车进行同等级的升级,这可能是十年来这支车队第一次两车公平的状况。同时本站格兰隆多排位赛出现机械故障,没能进入q2,于是在正赛前开启新动力单元罚退10位。
这个周末的媒体日没有人提问阿瑞斯双车手在上一站的事故,是车队给了媒体警告。媒体日的提问全部围绕本站的升级,两个车手公式化回答,引得车迷们很不满。
两辆阿瑞斯在正赛头排发车,杆位的程烛心和p2发车的科洛尔。
五百多米的一号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赛前会议已经讨论过,在一号弯里两个车手必须互相保护,不要让p3的博尔扬抢到位置。对此,两个车手都点头同意,尽管他们坐在会议桌最远的两端。
第61章 他们彻底沦为“围场朋友……
你会在加泰罗尼亚赛道的正赛上怎么保护自己的队友?
是一号弯前牺牲自己的速率帮他阻挡后面的车手,还是第一圈交给他自己,你跑好你自己的节奏先稳住排名再从长计议慢慢运营?
阿瑞斯给到科洛尔的车队指令是:你在一号弯前掩护他,并且在接下来跑好你自己的节奏,稳住排名。
除开维修区起步的格兰隆多是中性胎,剩余19位车手全部软胎起步。
一号弯前有五百多米直道,所以起步绝对不能出问题。解说们在发车灯亮前捏着冷汗,今天程烛心杆位起步压力很大,摩纳哥站结束后网上的风言风语汹涌而来。
在此之前诸如“9分车1分人,阿瑞斯就是火星车的终极形态,谁开都能上领奖台”之类的言论已如过江之鲫,加上摩纳哥的赛道事故,进一步增大吐槽规模。
某博主从外网搬运回来程烛心的油门刹车数据,在视频里用ai音效声情并茂地表示“即便他刹车温度有问题,顶尖车手也不可能在摩纳哥隧道出来让前轮锁死”这样来批判摩纳哥排位赛上程烛心的上墙事件。接着下一个视频极致慢放了正赛5号弯前程烛心去强抢科洛尔内线时的走线表现,千言万语汇成一个“菜”字,就算他今年拿了wdc,也是史上最水!
最后一拍巴掌,升华主题:中国绝对还有更多比程烛心在赛车方面天赋更高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有程烛心的家庭条件,无法得到训练的机会,最终沉默地平凡地过完那一生。
程烛心从不在意网上评论,他知道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哪有那么多好心肠大v博主为素未谋面的“被埋没的天才”如此扼腕痛心打抱不平,他相信会有,但不会恰好抓住他赛道失利的时候蹦出来高谈阔论。所以一切的底层逻辑都是利益。
但这次,连带着和科洛尔之间发生的一切,让他各项抵御变得薄弱,甚至在排位赛前陷入一阵短暂的自我怀疑。
于是那段自我怀疑后,他卸载了社交媒体,手机切到飞行模式,戴上耳机听科洛尔最喜欢的一部意大利语电影的片尾曲。歌词来到“每一次我望向你,都唱了一句掩不住的秘密”这句,他一个悠长的深呼吸,平静了下来。
“程。”耳机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radio check。”
“yeah。”程烛心快速回应。
发车灯亮起、熄灭,程烛心松离合起步,五百多米开外的一号弯,程烛心没有切线起步,非常自信也是非常信任队友,他把右侧空间留给科洛尔自己走左侧。
p3的博尔扬果然要在起步进行位置争抢,一号弯前外线进攻科洛尔。科洛尔在脏侧起步,动力输出受到赛道状况的影响,博尔扬强势进攻,从前在阿瑞斯做了多年二号车手,人们已逐渐忘记他的进攻走线有多猛。
科洛尔和博尔扬并排进入一号弯,科洛尔不得已必须去走内线来让自己赛车前端的空气更干净,但他走去内线这个动作会让程烛心感到威胁,他正准备在tr里让凯伦转达一下自己的意图时——程烛心直接转向把内线让给他,自己走去右侧继续阻挡博尔扬。
“这就是默契啊!!”中文解说十分激动,“所以我说他们俩十多年的交情怎么会因为上一站的碰撞就付之一炬呢,不会的,这里还是配合的很好嘛你看,程烛心知道科洛尔在遭受博尔扬的进攻,他知道科洛尔这个变线是为了前翼吃一些干净空气以保证速率,所以干脆直接把内线让给他,自己来挡住博尔扬——看!3号弯一过去,阿瑞斯仍然双车一二,博尔扬没有机会了!”
科洛尔在那个弯道里忘记了他们之间并不需要沟通,只要他一变线,程烛心就能明白。
博尔扬轮番被两辆阿瑞斯阻挡,今天西班牙巴塞罗那赛道地面温度有50度,博尔扬知道如果7号弯没有机会那么这一圈自己就要停止进攻路线来跑自己的节奏。
7号弯前,阿瑞斯双车在没有交流的前提下,程烛心先一头扎进内线,多吃路肩但不要四轮出白线,科洛尔顺势贴上来,自己的前翼端板跟程烛心的侧箱似摸非摸的距离,两人把后面博尔扬挡了个严严实实毫无脾气。
出8号弯有一段小直道,程烛心率先开油,科洛尔一把转向过来贴住,吃尾流,9号弯故技重施,进入drs,博尔扬在这一圈已经没有希望。
第一圈程烛心的赛道表现无可指摘,尽管搭载的是磨过两圈的软胎,仍然跑出了相当亮眼的圈速。
他在前方刷紫,科洛尔在后方防守。巴塞罗那是一条试金石赛道,上一站双车退赛让整个车队的内部氛围无法呼吸,两个年轻车手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职场关系。这一站不能再出问题。
第二圈博尔扬仍然在进攻,一号弯继续强硬进攻,科洛尔非常冷静,阿瑞斯双车配合得像是在接收同一个工程师的指令,然而tr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后方索格托斯也在跟菲莱克的二号车手佩文森争抢积分区,索格托斯掉去p11后强势反击,并且在tr里抱怨怎么菲莱克这赛车现在能跑得这么快,要不明年我们也去跟阿瑞斯买引擎吧。
随后被他的工程师提醒专注开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巴塞罗那空气温度30摄氏度,人在座舱里以离谱的心率和呼吸驾驶方程式赛车是一种持续两小时的极限运动。程烛心能感觉到发动机无穷的热浪从背后涌向自己,他在干净空气里抛开了科洛尔4秒。
高下压力赛道是阿瑞斯的强项,今天的调校随着红胎到达工作温度后展现出了“终极状态”火星车的统治力。
也就是说,博尔扬在开头的三、四圈里无法超越科洛尔,那么这么一整场,他都没有机会了。
博尔扬本人的心态还是挺好的,他在tr里告知工程师:“我们被阿瑞斯f**k了。”
工程师很无语,无视他的脏话然后说:“保持现在的速度,不要再激进地推了,我们要让轮胎坚持跑完plan a的第一个stint。”
解说们笑得不行:“哎呀这个博尔扬离开阿瑞斯之后整个人感觉他阳光明媚起来了哈。”
“呃……你非要这样形容他也是可以。”另一个解说笑着点头,“从以前给韦布斯特做僚机做左膀右臂,到菲莱克当皇帝,测试配额都是给他优先跑,换谁谁不开心呢。”
伊瑞森所说的公平就是极致的公平。
第18圈双车同圈进站,一个换2.1一个换2.0,巴塞罗那应该就是这样完赛了。
阿瑞斯控制台那边,伊瑞森跟自己旁边的机械师笑笑,说:“这是不是我们有史以来tr最少的一站比赛?”
“……似乎是的。”机械师说。
两个车手跟自己的工程师交流甚少,几乎全都是调整电池、刹车比、悬挂这些调整赛车本身的对话。
没有车队指令,直到最后一圈程烛心p1完赛冲线,狄费恩恭喜他获得分站冠军,他在tr里冷静地感谢大家在本站付出的一切,紧接着就询问科洛尔是不是p2,狄费恩回答他说是的。
西班牙的一二带回让两人的积分持平,都手握116分。
下一站来到奥地利。
大家都知道阿瑞斯在自由竞争,但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竞争期限在哪里。有人猜测到夏休,有人猜测是这一整个赛季。
但其实下一站就是生死局。
奥地利站,在上一站升级动力单元的格兰隆多立刻就让全世界知道了王国之焰自研引擎有多骇人,排位赛杆位,与p2的科洛尔差距足有0.4,这在排位赛上是个相当大的圈速差距。
p3发车的安迪·多罗斯今天能否让霜翼车队重现“周日夺冠周一卖车”的辉煌,要看看p4的程烛心将会在一号弯怎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