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烛心手里颠着车钥匙,说:“对了,好像过两年欧盟不让用碳纤维了,说不环保。”
  “喔……是。”科洛尔点头,“有听说。”
  “那怎么办,我们赛车从头到脚都是碳纤维呀。”
  科洛尔正想着应该会有其他可替代的材料。结果程烛心紧接着就是一句:“要不脱欧吧。”
  “……”科洛尔看过来的眼神好似要吐血,“我们是英国车队。”
  “哦。”程烛心恍然。
  新赛季揭幕战重回巴林。
  季前测试有很多次都在这里,这对车手们来讲是个不错的赛季开端。三节练习赛后,远在研发基地的技术团队们立刻在模拟中建立了更好的调校,鲁特·李在这一站亲自待在指挥墙,导播给了个很长的镜头特写。
  技术团队将练习赛数据放在模拟中进行成千上万次演练,跑出一个最优、最平衡的调校,再发送回比赛团队。
  练习赛后,这些调校数据直接加到真车上。
  鲁特·李的团队与勒布朗不同,他们围绕的是车手而不是赛车。而无论调校是围绕赛车还是围绕车手,是赛车去靠近车手还是车手去驾驭赛车,都是可行的方向,只要他们能够适配。
  显然,克蒙维尔的两位车手都更倾向于让赛车调校来顺应自己的驾驶风格,所以鲁特·李更加注重车手反馈。
  巴林排位赛,程烛心单圈载油极致一圈跑进1分30.3,拿到他生涯最靠前的名次,p3发车。
  科洛尔以0.04秒的队友差距p5发车,这是克蒙维尔多年来的最好排位赛成绩。
  两个人下车后都呆呆的,科洛尔更是问了一句:“这是真的排位赛还是模拟器?”
  程烛心搓搓他头盔:“完了,我从小聪明到大的科洛尔变笨蛋了。”
  第43章 他可以单圈不眨眼。……
  巴林正赛,揭幕战。
  17位车手选择红胎起步,3位车手中性胎。车组机械师们将赛车推上发车格,和程烛心同排发车的是p4的博尔扬。他看见菲莱克车队领队走过去,弯腰跟座舱里的博尔扬说着些什么。
  索尼娅·拉奇诺夫的个头很高,她几乎弯了90度腰才能跟博尔扬靠近说话,可以想见今年脱离阿瑞斯体系,重生为菲莱克的这支车队对于博尔扬有着怎样的厚望。
  导播在这里切镜头也切得很有故事性。先推拉奇诺夫的特写,她交待着些什么,博尔扬在座舱里点头,两个人碰拳,再摇到p7发车格位置,坐在阿瑞斯赛车ar27里的弗朗索瓦·科隆,他正紧张地双眼看着前方,下一刻切去阿瑞斯车队指挥墙,伊瑞森面无表情看着屏幕。
  他看的那块屏幕是个多镜头组合屏幕,仍有一块小屏在拍摄拉奇诺夫和博尔扬。
  “ok程。”是桑德斯的声音,“radio check。”
  “all good。”程烛心答。
  今年的第一站,克蒙维尔在排位赛展现出了卓绝的竞争力,甚至程烛心的单圈力压博尔扬,这画面退回几个月前那真是梦里都梦不到。
  程烛心盖上护目镜,面前机械师在看表,随后掐准时间,双手向身体两侧划平线,指挥给轮胎盖暖胎的机械师们离开。
  暖胎圈,左扭右扭踩刹车踩油门。
  再次回到正赛赛道上的感觉非常好,和去年完全不一样的体感。去年是感觉“终于挤进来了”“终于考上了”今年的较为平静,大概是“回来了”这样。
  “一切正常吗?”桑德斯问。
  “嗯哼。”程烛心答,“说实话,在后视镜里看见博尔扬挺不习惯的,总感觉下一句你就要提醒我给他套圈让车了。”
  桑德斯在tr里笑了两声:“好的,最后一辆车已经停在发车格,准备10秒倒数亮灯。”
  护目镜后的眼睛一下不眨地看着发车灯,五盏红灯亮起后随时可能熄灭——
  松离合、再松!
  起步非常好,0.25,新调校下的赛车各系统反馈和速率都相当好,进入一号弯,程烛心走外线后在极限刹车点大力制动企图生吃格兰隆多!但后者的防守非常强硬,程烛心没有想跟他硬碰硬,巴林赛道这么宽,超车点这么多,不至于在第一圈一号弯就刺刀见红。
  超车不成那么就要防守,2、3号弯高速过后,4号弯过去就过去,过不去就过不去了。程烛心放弃超车保护轮胎,同时他刚准备防一防身后的博尔扬时……
  “嗯?”程烛心纳闷,“科洛尔在我身后?”
  桑德斯回答:“是的,博尔扬起步被防熄火介入,科洛尔追了上来,你专心跑你自己的节奏,在第一次进站前尽量不要掉位置。”
  “ok copy。”
  起跑回放。
  解说a:“ohhhh!博尔扬怎么回事!赛车怎么顿了一下,是机械故障……哦是防熄火介入了,刚刚一闪而过的第一视角里他的方向盘上有anti字样。”
  解说b:“完了呀完了呀,这下阿瑞斯一队笑嘻嘻了。”
  解说a:“哈哈那应该不至于,巴林还是有很多超车点的,冬测和季前测试里,阿…呃,菲莱克车队这辆车的长距离表现还有它的牵引力其实很不错。博尔扬的个人能力——哎哟科隆冲出去了,应该是没控制好赛车打滑了,没事没事,没出黄旗。”
  第一圈还没跑完,阿瑞斯的二号车手就打滑冲出赛道,不过幸好小伙子心理素质还不错,把车开回了赛道,位置掉去p16。
  “不妙不妙。”解说b扶了扶眼镜,“前翼翼片有没有损伤呀?刚才冲去砂石地的时候,飞溅起来的颗粒有没有砸到翼片?这些碳纤维片是非常非常脆的。”
  解说a拧着眉仔细观看回放慢放画面:“哦……可能是有一些损伤的,你看前翼右侧端板上边朝里边歪了一点点,跟他左侧端板的倾斜角度已经不一样了,这个是不是要进站换前翼呢?”
  解说b:“不一定吧,阿瑞斯可能会希望他克服……哦哦进了进了。”
  解说话还没说完,阿瑞斯车队科隆车组工程师已经在tr里召他完圈进站,如此一来,这位南法新秀已经可以说告别这场比赛了。
  第7圈,进入红胎的换胎窗口,导播的镜头主要给到领先的几辆车。领跑的韦布斯特依然稳健,红胎巡航,拉开了格兰隆多3秒多。
  格兰隆多则是在这3秒的差距里没有急着追近,在前几圈里的进攻行为损耗了不少轮胎,现在他的车组正在寻找最好的进站窗口。有时候人们觉得f1大奖赛没意思,是因为往往在这个时候,胜负局已经定下了。
  比如格兰隆多,他的车组已经在第七圈就放弃争冠而是尽力保住这个p2。指挥墙所寻找的是干净窗口而不是undercut掉阿瑞斯。
  镜头又推到伊瑞森,大魔王领队冷着一张脸,喝饮料时露出银色的婚戒。镜头再切给前阿瑞斯车队的博尔扬,因为起步被防熄火介入而被科洛尔超过,摄像画面里是科洛尔的赛车尾翼。
  “把他跑出drs,科洛尔。”提塞说。
  “我尽量。”科洛尔回应。
  巴林很好超车,有三段drs。克蒙维尔这一站的新车调校两辆车一模一样,这不是鲁特·李在给两个车手端水,而是在一整个冬天,根据两个车手在每次测试及最后模拟器的驾驶感受反馈来调校的,而这个调校的结果同样令鲁特·李惊讶——
  几乎一样。
  底板的位置、底盘、翼片角度、厚度、悬挂行程、刹车油门甚至差速器换挡器的响应速度,几乎一样。
  所以今天,在巴林,对于克蒙维尔的两个人来讲,是一场完全意义上的“同组别”竞赛。
  今天程烛心和科洛尔两个车组都很紧张,他们既然开着一模一样调校的赛车,那么最终的排名就可以盖棺定论两个人的个人能力。
  “科洛尔,你做得很好。”提塞的tr,“drs可用。”
  过drs激活点,科洛尔打开drs全油门往下踩——他能开drs,就意味着他跟程烛心的距离不到1秒。
  重载油的巴林赛道,红胎的极限可以跑到16圈。科洛尔还是抽头了,他想超过去,想过掉程烛心去到p3。tr里还没有听见提塞的声音,那么是不是可以过……
  一样的赛车,不同的t架和头盔。
  护目镜后方不同的眼睛。
  科洛尔决心要过。
  11号弯双车并排过!深藏蓝涂装的赛车在巴林赛道灯光下闪耀如钻石,座舱里两个一起长大的年轻人,一个走外线一个走内线,这样的画面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经常出现。
  十年前法兰克福卡丁车锦标赛,两个自行车都还没骑稳的小朋友上演了精彩的弯心攻防;六年前f4蒙扎站,两人内外线交叉攻防,车轮外侧面相摩擦的瞬间两人甚至同时偏头对视了一眼;四年前f3奥地利,6、7号弯车头贴着车头进出弯。这样的画面太多了。
  解说a:“能过掉吗?11号弯程烛心在内线强吃弯心,是不是有点推头?……科洛尔还想挤压!他们太了解彼此的驾驶风格,果然!科洛尔知道他要怎么走线!提前轻微转向了——!啊!他把程烛心挤出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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