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什么?”程烛心还捏着他的手机。
  科洛尔浮起笑意,他带有斯拉夫血统的面部轮廓深刻而锋利,但笑起来时偏偏又会眯眼弯眉,时常叫程烛心一看就呆愣。
  这会儿也是,光看了,忘了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科洛尔问,“你没办法陪我过夏天,难道还不打算陪我喝瓶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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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亚斯码头的杆位[猫头]
  今朝有du今朝du吧,dudududu!
  周日看收官战,下章不知道几点能更,尽量正常更[烟花] 期待正赛~~
  第31章 梦里全是你在开车。……
  下一个服务区停下休息后换程烛心继续开车。导航告知前方有道路维护,同时规划了另一条路线。
  程烛心打着灯换道,在上海开车留下的习惯,不管前后有没有车,即便在地下车库也得打转向灯。
  “我喝两杯就不省人事,你知道的。”程烛心没忘记上次在科洛尔家里喝酒,被他打横抱着回房间的事情。
  科洛尔没搭理他,把车窗降了下来,很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程烛心开着车呢,又好奇:“说什么的?”
  “没。”科洛尔胳膊搭在车窗沿趴着。
  路灯的光衰比较严重,和云层里的星星差不多。科洛尔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车速慢下来许多,离开高速后的绕行路段坑洼不平,距离米兰的车程还剩两个半小时。颠簸的时候科洛尔跟着音响里的歌一起唱,音调随着坑洼转着弯儿。
  程烛心笑了他好一阵子:“什么变调曲啊我请问?”
  科洛尔缩回来:“不好听吗?”
  “好听的,太好听了。”程烛心笑着说,“你给我录下来,我开km11的时候在我tr里放,这样bgm就跟我的海豚跳同频了。”
  科洛尔无语到不想理他。
  然而车跟着导航开没到五分钟,音响里这首歌刚刚放完,vsc又亮了。
  程烛心必须跟他商量一下:“我们现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什么?”科洛尔问。
  “vsc故障灯亮了,其实车刚租到的时候它亮了一下,当时我以为我看错了还是什么……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决定,熄火排查问题,还是……硬着头皮开下去?”
  科洛尔刚还在那儿唱歌呢,眼神都惊恐了:“当然停车啊,做什么,我们两个还没开始放假就准备死在去米兰的路上吗?!”
  “喔。”程烛心打着转向灯慢慢向路边靠过去。
  vsc故障灯亮起来说明车子的电子稳定系统出了问题,可能是abs,可能是轮胎轮毂不适配这辆车,也可能是发动机数据有问题。
  有的人看仪表盘报错vsc会无所谓继续开。车子靠边停下后,科洛尔仍不敢相信:“vsc故障你居然还想着继续开?”
  “我问问嘛。”程烛心熄火,解开安全带,“我救车很有一手的!”
  科洛尔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下车。”
  “哦。”
  车子的故障是始料未及,停在杳无人烟的欧洲公路边,所幸是春夏之交的季节,不至于一阵风过来冻得哆嗦。
  程烛心搜了个24小时道路救援电话无人接听,科洛尔搜了另一家,打过去是通的。对方讲法语,科洛尔讲法语的语速比较慢,但能交流。
  “怎么说?”程烛心问。
  “他们可以过来,但至少要两个小时。”科洛尔转了几下手机,左右看看,“这地方不会有强盗吧?应该没有,这儿一年到头也劫不到几个。”
  程烛心靠着车:“你说会不会那歹徒拎着刀攥着枪一靠近我们俩,忽然大叫,哎你们不是f1赛车手吗!给我签个名吧!”
  “……”科洛尔跟他有几步远,幽幽看着他,“这种几率有多大?”
  “万事皆有可能嘛。”程烛心补充,“算了,他最好只是个歹徒,千万别问我对这个周末有什么总结。”
  两个人在风里站了会儿,四下无人,老半天开过去一辆车,那车路过他们的时候有一阵明显的提速。
  “看,把我俩当公路劫匪了。”程烛心说。
  “那不是很正常嘛,要是停下来问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那该跑的就是我们了。”
  两个人都不会修车,前引擎盖打开后,并排站在车头装模作样了一会儿。科洛尔说:“要不要发个动态问问万能的网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问网友不如喊声哥哥,我包里有一包橘子干。”
  “哥哥。”科洛尔毫不犹豫,“哥哥我要吃橘子干,是不撒白砂糖的那种吗?”
  “是的。”
  程烛心的书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一套换洗衣服,一个掌机,精简的洗漱包和零食。他掏出来橘子干,一个独立的小包装,里边十几片,递给他。
  最后把车锁上,剩下的行李留在里边,说:“走吧,往前6公里左右有个加油站,过去待一会儿。”
  “你搜到的?”科洛尔边拆开边问,“它在营业吗?只有一包吗?”
  “就这一包。”程烛心补充,“你都吃了吧。”
  科洛尔没跟他客气,一片一片地嚼着。
  他很喜欢吃水果干,但蜜饯类的不太行。程烛心是不喜欢吃任何形式的水果蔬菜,但车队营养师不会由着他。
  徒步6公里不是难事,即便是一场大奖赛后坐车坐飞机再开车,徒步6公里对于f1车手来讲依然不是难事。
  “轻轻又松松。”程烛心躲开了科洛尔想接过书包的手,“不用你帮我背。”
  “好吧。”科洛尔吃完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公路走。
  起先是一前一后,接着程烛心放慢了些步伐,跟他并排走。两个人没有一点儿紧迫感,程烛心问:“你跟你姐姐说了吗?我们车坏路上了,可能早上到不了米兰了。”
  “这个时候联系不上吧,应该睡觉了。”
  程烛心点点头,伸手递给科洛尔:“前面有好多碎石头。”
  小时候常常这样。小时候常去的赛车场都在城市边缘,那里马路有的修得不够好,两个小孩牵着手走路。
  科洛尔稍做犹豫,其实照明条件还可以,路灯虽然昏昏不明,但这一片是公路郊区,星星洒得满天都是。
  程烛心显然没什么耐心,见他没有牵手的意思,直接抓过他手,捏在自己手里。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你是不是走困了,反应这么慢”。
  所以很多时候科洛尔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借着清晰又不够清晰的这些光亮,偏过视线,打量着程烛心的侧脸。
  程烛心的面部骨骼轮廓在亚裔里称得上硬挺,眉弓恰到好处,遮下一些影子在眼窝,即便是这样微弱的光线环境里,也有着不错的光影面。
  “真困了?”程烛心一回头,问他。
  “没有。”科洛尔坦荡回答,“就看看你而已。”
  程烛心笑了,笑得很满意:“多看看,趁着现在脸还比较帅。”
  科洛尔脑袋转回去,不接话,无话可说。
  附近隐隐地有了些光亮,两个人都察觉到了,步伐仍是稳的,牵在一起的手却是更紧了。走近了一些才发现那些人大约是风光摄影师,三角支架上有个相机,对着天空。应该是拍摄银河还是什么的。
  两人没有过去搭话,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接着又有个穿得很运动的女人牵着狗跑过去,见状,程烛心说:“看来那个加油站是在营业的,因为附近有人类活动。”
  “等救援来了之后,我们还继续走吗?”科洛尔问完,发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可以从很多角度思考。
  程烛心没想那么多:“一起吧。”
  是走是留,是继续赶路去米兰,还是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程烛心不在意。他想要去的那个地窖,不在罗马,甚至不在意大利。
  程烛心接着说:“一起吧,我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周末过得太烂了科洛尔,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那要是……”
  “啊。”程烛心打断了他说话,“有流星。”
  科洛尔想问,那要是以后我们各自组建家庭了呢。你不可能因为一个糟糕的周末就跑来我家,把我的妻子或丈夫赶去客房,然后在我们的床上抱着我一声不吭。
  那实在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就让科洛尔一阵胆寒。
  他跟着程烛心抬头,看见一道非常淡,非常远的流星轨迹。
  “你哆嗦什么?”程烛心又攥了攥他手,“冷的吗?”
  “没有。”科洛尔面上还是很淡定,“开车开久了有点抽筋吧。”
  “哦。”
  那很正常。程烛心趁机跟他讲了讲前几站他后背差点抽筋的事儿,那是km11的海豚跳问题,座舱是量身定制,再加上安全性配件,赛车豚跳起来真的是每一下都实质地反馈给车手的肌肉和骨骼。
  所以很多人觉得f1方程式是赛车手的贴身机甲,不过程烛心不晓得机甲里是不是也这样驾驶起来人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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