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于帆直接定了当天晚上的航班回b市,谢璟有点事耽搁了,跟他正好错开,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中午落地b市,谢璟划开手机发现起飞前自己发给于帆的微信对方一直未回,又拨了电话过去,结果也没人接。
他转而给田晓乐打,都认识这么久了,那小子每每接起他电话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哎,谢老师,有事儿您吩咐。
于帆手机打不通,他今儿是有通告么?
没啊,于哥应该在家,昨晚我有点事去了趟公司,司机送他回去的,可能睡懒觉还没起呢吧。
田晓乐一句话提醒了他,谢璟回过神也觉得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道一声谢,挂断了电话。
一个多小时车程从机场到家,谢璟这次出门太久,带的东西多,三只行李箱塞得满当当,外加随身的背包之类,齐铭和小薛俩人两只手都占满,乍一看跟搬家似的。
这小区私密性高,电梯入户,谢璟指纹刷开密码锁,门推开,不远处客厅地板上赫然躺着几只行李箱,横七竖八颇为喧宾夺主,其中一只已经摊开来,里面衣服凌乱地散了一地,不知道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小薛反应迟钝,立在玄关处愣愣道:这是?
那边齐铭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放下手里东西飞快道:哥,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哈。言罢拽起还完全状况外的小薛,雷厉风行地闪人。
谢璟换了拖鞋,走过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放在沙发上,过程中从衣服堆里摸到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正是于帆的手机。
谢璟失笑摇头,这下破案了,难怪打电话没人接。
他转身往屋内寻觅,准确无误地在主卧床上找到了 私闯民宅的始作俑者,五月底的b市气温并不高,这人却把空调打得很低,冷风呼呼往外送,吹得凉飕飕,然后卷起被子蜷缩着睡得正沉,脸也埋进去,只露出一颗乌黑的圆脑袋。
谢璟抬脚走到床畔,地上铺着羊绒毯,脚步声被隐去,床上睡着的人仍旧无知无觉。
俯身揉了揉露在外面的头发,于帆发质和他本人那张牙舞爪的跋扈性格截然相反,柔顺细软,绸缎般从指缝间滑过,隐约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是谢璟常用的那款洗发水。
发丝缠绕在指尖玩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谢璟将被面扒开一个边儿,于帆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睡梦中睫毛轻颤,像是要醒,谢璟见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
于帆被彻底闹醒,睁开眼看见是他,睡意惺忪中大脑仍迟钝,很安心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谢璟就立在床畔看着他折腾,两三秒后,于帆彻底醒了神,又翻转过来,睡太久四肢都发软,伸了个懒腰问:你回来多久了?
刚进门,你睡多久了?
于帆思考片刻,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他又扒着床沿往地上瞧,边找边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我手机呢?
谢璟善解人意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告诉他:快十一点了。
于帆蹭地坐起身,不可思议道:靠,我竟然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谢璟又去揉他头发,眼神宠溺地夸奖:你真牛。
于帆掀开被子枕头开始在床上摸来摸去,谢璟注意到他身上裹着的真丝睡袍,是自己留在家里那件,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打上了属于他的印记,意识到这点时,谢璟呼吸陡沉。
遍寻无果,于帆翻身下床,在主卧洗手间和衣帽间来回穿梭着寻了一圈,顿时有些急了,不会丢了吧,快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他转过身,话音戛然而止。
谢璟好整以暇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语调透出几分无奈:喏,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于帆拿回手机低头划开屏幕,若无其事地反驳:我什么时候丢三落四了?
谢璟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把人拽过来直接上手拍了下屁股。
等于帆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谢璟正在收拾客厅里那几只硕大的行李箱,他走过去袖手旁观,明明心里过意不去却又懒得搭把手,干脆讲起歪理来:过两天就又要走了,你费劲收拾它干吗?
因为我不想再被它绊一跤。
于帆撇撇嘴,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响起他拖着长腔抬高分贝的埋怨声:谢璟,你家冰箱里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
祖宗,谢璟无语至极地扭脸朝着厨房方向道:我这都出门快俩月了,就算有也不能吃了好吗?
于帆不吱声了,在里面叮叮咣咣捣鼓一通。
谢璟越听越不放心,放下手里东西起身迈步走进厨房,看见于帆竟然从冰箱冷冻层搜刮出之前保姆罗阿姨包好的一盒饺子,正架了口煮锅准备烧水。
这都被你找到了?
于帆递给他一个我又不瞎的眼神。
谢璟走近了拿起保鲜盒看一眼罗姨贴在上面标注日期的便签,蹙起眉道:都放三个多月了,不能吃了。言罢作势要往垃圾桶里丢。
你敢!于帆拎着勺子拦在谢璟身前,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我警告你,立刻把饺子给我放下。
谢璟其实也有故意逗弄他的心思,笑着说:罗姨马上就到,买了食材过来,待会儿吃新鲜的不好么?
我赶不及了。于帆从他手里抢过那盒饺子,珍之重之地放回流理台上,边开盖子边说:下午得出趟门。
去哪儿?
于帆盯着锅里的水,回答他:去谈一诺家,她刚从国外回来,说找我有点事。
谢璟眉峰一拧,明显不爽起来: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好不容易挤出三天时间可以待在一起,你又要往外跑。
于帆转过身带着讨好意味地扳过他的脸颊亲上去,谢璟原本板着脸,被他这么投怀送抱地主动一亲,眉峰都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勾起,分秒间就撩拨出火,一把箍着窄腰将人腾空抱起,转个身放在了中岛台上。
吻落下来,谢璟在这方面向来是温柔又强势的,于帆心中有愧,配合地勾住他脖子,任由舌尖顶开齿缝,在自己口腔内霸道地攻城掠地,直到唇瓣被吸吮得发麻,也挤走了最后一丝氧气。
沸水咕嘟的声音拨回于帆濒临失守的神智,他挣扎着推开谢璟,顺带拉起被剥下肩头的睡袍衣领,在对方意犹未尽的目光下不为所动道:好了,我下午必须出门,你别这样看着我。
于帆整理好衣服,长腿点地跳下中岛台,开始往锅里下饺子。
谢璟从身后抱住他,灼热鼻息扑在发烫的耳廓上,于帆终是受不住,拿胳膊往后搡了一下,故作烦躁道:你起开。
谢璟低笑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纹丝不动,只说:把饺子都煮了吧,我下午也得出门,罗姨的菜留着晚上再做。
于帆扭脸对上他视线:你去哪儿?
谢璟又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偷袭成功,笑出一脸大尾巴狼的模样:去公司一趟,老傅签了几个新人,我过去看看。
于帆瞬间回过味儿来,好啊你,明明自己下午也有事,还搞得跟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我也可以不去。谢璟挑眉道:你呢?
于帆落败,转过脸愤恨无比地拿勺子使劲儿搅着锅里的饺子。
谢璟啧了一声,松开揽着他腰肢的手,抢过汤勺无奈道:别搅了,祖宗,再搅等着吃面糊吧。
掌厨的换了人,于帆自觉让贤,他本来就很讨厌做家务,谢璟刚认识他那会儿还喜欢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这样的形容跟他打趣,听起来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于帆不过是没吃过这方面的苦,命运却何其刁钻,又从其他地方把苦以成倍的量级补上了。
所以后来谢璟再没说过那些话,不仅如此,于帆不喜欢干家务活,他就惯着纵着,做饭有阿姨,出门有助理,哪怕把人养成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骄纵性格,他也乐见其成。
等饺子出锅的当口儿,于帆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浅色牛仔裤配落肩款的廓形蓝衬衫,里面是件纯白t恤,敞着怀,脖子上挂了条银项链作配饰,头发特地抓了个造型,他向来很会拾掇自己,加上五官又出挑,精致得像只趾高气扬的孔雀。
谢璟刚把盛进盘子里的饺子端到餐桌旁,迎面看见于帆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两秒,挑刺道:去谈一诺家用得着这么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