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于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从旁边随手捞了把椅子坐下,主要是看梁导这会儿不在,他并不想搁谢璟和俞阅面前装出多么温良谦恭的样子。
  这对男女在他出现后也停止了聊天,俞阅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笑眯眯看过来,谢璟则低头喝水,一副若无其事的大尾巴狼模样。
  于帆屏了几秒,越发不自在,便主动问道:梁导呢?
  刚让制片人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俞阅回答他。
  于帆哦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垂眸划开手机浏览起社交软件。
  又过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俞阅自顾自哼歌的声音,带了点烟嗓的声线低徊柔缓,仔细听那调子像是张信哲的一首老歌,叫《用情》,高潮部分这样唱: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想你温柔的双臂,会甜蜜地圈住谁
  掌心嗡一下震动,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是谢璟发来的。
  谢王八:我也没使多大力,你手腕怎么又红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预收开得早了,感觉追更的人不多,求宝子们在看的多多评论给孤寡作者一些些温暖,么么哒!
  以及,在追更没点收藏的宝子们动动小手点下加入书架,谢谢!
  第12章 谢老师又在演情圣了?
  小船儿正在输入中。
  小船儿:嗯嗯,怪我没生就一身钢筋铁骨,给谢老师当沙包用。
  谢璟哑然失笑,遂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一枚直冲自己而来的凶巴巴的白眼。
  宛如猫咪哈气。
  谢璟感觉自己心脏也像是被猫爪子隔空挠了一下,又痒又疼,夹杂着些许酸酸胀胀的感觉。
  梁导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临时起意要加一段男三号许惊蛰的独角戏,也就是他和男主韩锷切磋落败后,一路尾随对方出门,与另一方势力派来的暗杀者狭路相逢,将那伙人尽数手刃于短刀之下。
  最后是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官道上韩锷纵马扬鞭的背影湮没入漫天黄沙中,身后一片残阳似血,江湖盛传许惊蛰就是韩锷手里一把趁手且锋利的刀,可这把刀什么时候刀刃朝外什么时候刀刃向内,连韩锷本人都捉摸不透了。
  这段全程打戏,无台词,但会给很多眼神转变的特写。
  梁宴平不愧是拍传统武侠出身,哪怕这部设定是架空权谋,重点在人心的博弈,也得来些漂亮的打戏做点缀。听他手舞足蹈的描述,那画面拍下来该是极美,一身玄衣戴着斗笠的沉默少年,仿若鬼魅穿梭在竹林间,短刀刺破空气没入血肉,招招毙命快如闪电,濒死的呜咽弥散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中,这群暗杀者们原是敌手千挑万选的精锐,却轻而易举成了他刀下亡魂。
  但其实近几年传统武侠并不被市场看好,观众口味早给养刁了,又或许是让一部分影视剧中动辄拿着五毛特效或者匪夷所思的慢动作镜头往上怼的敷衍式打戏给骗怕了,一腔期待换来一坨狗屎,谁还买账?
  饶是如此,也没人能管得了梁导年纪越大越任性,况且他这想法其实跟俞阅的也不谋而合。
  要拍血色残阳,只能用自然光,天气预告说明天开始连续一周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梁导才等不及想在今天就把这段戏搞定。
  当于帆不知道多少次被从威亚上放下来时,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不是自己的,是许惊蛰的。
  他的打戏在武术指导手把手地点拨下已经精进许多,加上身材精瘦修长,很符合梁导要的身轻如燕的武学奇才形象,一套动作戏拍下来,既有落到实处的近身肉搏,又不失飘逸美感,李裴然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直说一定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接个古装戏。
  他演技不错啊,比苏鹤宇强太多了。俞阅举目远眺,给予了如此评价。
  谢璟自己那边刚收工,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立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那道身影,听了俞阅的话,向来不爱与人辩论的他几乎立刻开口说:你拿苏鹤宇和白导曾钦点的男主相比,不太恰当,他于帆是有灵气的,只不过前些年让其他东西给耽搁了。
  俞阅笑起来,神情促狭:不是吧你?
  谢璟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收回视线问:我怎么?
  四周剧组人员来来往往,各种杂音聒噪得很,远处响起梁导中气十足的一声卡,俞阅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隐私,于是往右挪了一步,肩膀挨着谢璟的手臂,头也朝他的方向歪过去,压着嗓音问:那天饭桌上我可看到了,行啊你,够能藏的,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变弯的潜质呢。
  还不待谢璟回答,就听远处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夹杂着监制卫长山的大嗓门:哎哟我的于老师,你可小心着点
  等这边两人看过去的时候,摔倒在地的于帆已经被大家手忙脚乱地扶着站了起来。
  谢璟面色微变,再顾不得许多,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谢璟走过去,围在一起的人群主动给他让出位置来,有人接话道:地上铺着轨道,于老师刚一个没看着,绊了一跟头。
  于帆没看谢璟,只顾低头拍着衣服上的尘土,忽而发出一下吃痛的气音,抬起手一瞧,两只掌心赫然让地上砂砾擦破了皮,这么一会儿已经鲜血淋漓,瞅着怪骇人的。
  谢璟眉心一蹙,朝主机位后梁宴平的方向扬声道:梁导,于老师手伤着了,要么先休息一会儿?
  梁宴平从椅子里撑身站起,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擦破点皮。
  成,梁宴平手一挥,扩音器举到嘴边:那大家伙儿就先收工吃饭吧。
  谢璟扭头去叫齐铭,把医药箱拿来。
  李裴然带着笑适时开口:谢老师,不用麻烦了,药箱我们自己带的也有。说着转头去找田晓乐,递过去一个眼神。
  哪知关键时刻田晓乐的百宝箱掉了链子,然姐,我这包里没有药箱,那玩意不太好随身带着,创可贴倒是有一沓。
  说话间,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走上前来询问情况,甭管真情假意,大家的关心是给到了,于帆一一谢过,然后就被谢璟拽着胳膊不由分说地带出了人群。
  李裴然原本还想拦着,但大庭广众下,她也怕做得太明显反而引人猜疑,况且看谢璟那架势,她还真不一定抢得过,便只好作罢。
  于帆一声不吭地由着谢璟把自己带回了他的单人休息室,齐铭已经将药箱找出来放在一边化妆台上了,并且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提前闪人。
  门咔嚓一声从里面带上,谢璟把人带到沙发前摁着肩膀坐下,目光沉沉紧盯着眼前人:手给我看看。
  于帆垂着眼帘沉默一两秒,缓缓抬起头来,咫尺之间,谢璟一点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讥诮,那是对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尖牙利爪。
  下一秒,挑眉笑道:谢老师戏瘾大发,又在演情圣了?
  休息室内静寂无声。
  谢璟眼帘低垂,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瞳眸黯淡下去,一张口,声音里搅着浓重倦意,你觉得我这样对你是在演戏?
  于帆仰着脸目光灼灼与他对视,沉默须臾,说:我不知道啊,谢璟。
  他笑着缓缓道:我以前总自以为了解你,后来发现压根不是,就像我这个人,在你心里也他妈无足轻重狗屁不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谢璟,你最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演戏,演你的深情演你的喜欢,你他妈戏如人生了,真影帝,实至名归,我为你鼓掌好不好?
  掌声在休息室突兀地响起,听起来更像是不间断的耳光扇在脸上,直到手腕被一把捉住,谢璟沉着脸逼近,盯着面前这双不甘示弱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后松开他转身去够化妆桌上的药箱。
  于帆目光紧追他身影,看着谢璟取出碘伏旋开盖子再用棉签沾了药水回转身来,那般风平浪静,反衬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啪棉签还未接触到伤口就被挥手打掉,于帆恶狠狠瞪着蹙起眉的谢璟:干吗不说话?被我戳中所以心虚了?谢老师,谢影帝,你他妈唔
  谢璟再听不下去,伸手去捂那张刻薄的嘴,下一秒手掌吃痛,竟是被于帆一口咬住。
  混乱中椅子重心不稳朝旁边歪去,带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双双跌倒即将亲吻大地,谢璟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于帆后脑勺护在掌心。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