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梁忱“嗯”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
书桌正对着窗户,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台灯亮着柔和的米黄色灯光。八点钟的时候季诺祺被季威押进了梁忱的卧室,季威让梁忱给季诺祺补补课,9分也太低了,两位数都没考到。
梁忱居然很没意见地同意了。
他刚洗完澡,睡衣是梁嘉执新给他买的,开了春穿这套暖和又舒服。季诺祺靠着椅子看梁老师给他翻书,想起来江方瑜那天说的话。
梁忱......好像是对他很纵容。
他喜欢自己吗?
不应该啊,完全没有理由。季诺祺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梁忱用手指按住书页,说:“那我开始讲了,前面的内容比较简单,看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这一章讲完,你再写一些练习题。”
季诺祺:“好。”
第一节就是集合, 梁忱简单地给他讲了一下大致的概念,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季诺祺压根没听懂,也不想问,梁忱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是他太笨。
梁忱把他的维克多拿过来,问:“一天背三十个,可以吗?”
“啊?”季诺祺拧着眉毛,一脸不可思议,“一天三个吧要不,三十个太多了,塞了太多单词就塞不下数学了。”
梁忱看看他,谁也没说话,梁忱的嘴角忽然一点点被提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你嘲笑我!”季诺祺大为震惊,扑上去抓着他的肩膀,“我学渣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笑我!”
“没有笑。”梁忱抓着他手腕,“那砍半吧,一天15个。”
“再除以三行不行?”季诺祺说,“我还有语文要背呢。”
梁忱瞥他一眼,“不行。”
这次月考梁忱又是年级第一,同时数学单科也是年级第一,桃成蹊亲自找他来谈了一次,梁忱才同意转到a班去。
这意味着他不再和季诺祺一个班了。
往楼上走的时候梁忱忽然有种所有的事情都回到正轨的感觉,他应该去a班,季诺祺应该待在普通班。
但是在a班的他身上却毫无闪光点,在普通班的季诺祺却那么耀眼。
他走了会儿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季诺祺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可以。”梁忱把书盖在他脸上,“已经十点了,快把刚才画的题写完。”
季诺祺扁着嘴巴,嘟囔道:“坏人。”
他乖乖地写题,梁忱拿过来他的竞赛原卷做,好在他的书桌够大,两个人完全趴得下。季诺祺把笔放在鼻子下面,撅着嘴唇卷起来,实在是懒得动脑子想,索性乱选一气。
“我写完了。”季诺祺把练习册“啪”地扔到他怀里,“梁老师,我都写完了。”
梁忱看他一眼,这家伙抿嘴笑着朝他眨眼睛, 露出来一副鬼精鬼精的表情,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憋着坏。
他把答案拿过来,写了三页,就对了五道选择题。
梁忱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你根本没看题。”
“我不想学。”季诺祺直白地说,“你不用这样,我爸让你教我,你可以......”
“不是你爸。”梁忱绷着语气说,“是我想教你,我上次就和你说过。”
季诺祺一愣,把作业抽回来:“行,那你教吧。”
“我讲的你听不懂吗?”梁忱问他。
“听得懂。”季诺祺有点累,不想跟梁忱多纠缠,“我重写一遍。”
他这次倒是安分了下来,一点点把原来蒙的答案都划掉,低着头慢慢写。梁忱也不再说话,一点点把刚才的思路续上,写完那道复杂的圆锥曲线。
他心里像起了团火,小小的火苗沿着神经末梢慢慢烧到大脑,要把他的理智都烧干净。
“写完了。”季诺祺趴在桌子上,把练习册推给他,“好困,什么时候结束?”
梁忱给他对了答案,这次就错了三道,还是因为粗心错的,其他的没什么了。
“把单词背一背,剩下的明天再说吧。”梁忱站起来,“要是你实在不想的话,我会和叔叔说。”
季诺祺靠着他的椅子,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哦。”
梁忱不解地望着他。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听大人的话。”季诺祺坦率道,“我知道重组家庭的父母都希望小孩能够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但是呢我觉得你完全不用考虑我,毕竟咱俩也都快成年了,已经不是需要‘好好相处’的小孩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你不用在乎我怎么做,也不用听我爸的,我爸那边我自己会和他说。”
梁忱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季诺祺含糊地“嗯”一声。
“做这些事,是因为‘我想’,‘我愿意’。”梁忱看着他,睫毛颤了颤,眼瞳漆黑而纯粹,直白地把心剖给他看,“季诺祺,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蠢事,但我做这些蠢事都是希望,我能,我能离你更近一点。”
一点,一点就好。
只要一点,我就会满足了。他想。
第46章
季诺祺“哦”了一声,忽然推开椅子站起来,张开手臂把梁忱搂在怀里。
距离一下子变得这么近,梁忱还没反应过来,脸颊蹭上季诺祺软软的婴儿肥,听见他说:“这么呢,够不够近?”
也不是......这个意思。
季诺祺忽然把手伸到梁忱胸前,顺着上下绕了一圈,借力拉开点距离笑着说:“你身材还蛮好的嘛梁忱,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会是那种细竹竿儿呢哈哈哈。”
梁忱脸红到耳尖,闷闷地“嗯”一声,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这样呢,就是抱抱。”季诺祺紧紧抱了他一下,又挂到他身上去,“哎,你试试能不能把我抱起来。”(友好拥抱,无别的意味)
梁忱没动,季诺祺踩他脚一下:“快点嘛!”
梁忱只好弯下腰,托着季诺祺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季诺祺勾着梁忱的脖子,胳膊撑着他的肩膀,低头正对上梁忱清亮的一双眼。梁忱咽了口水,小巧的喉结上下颤动,又垂眸侧过头去,密匝匝的睫毛盖住漆黑的瞳孔。
他不好意思,季诺祺想,梁忱在害羞。
他朝着梁忱耳边吹了口气,搂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暧昧地说:“梁老师,今天错这么多,想怎么罚我?”(只是开玩笑)
梁忱的睫毛抖了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季诺祺的腿。季诺祺凑到他鼻尖,睁着大眼看,果然帅哥就是360度无死角的帅,这双眼皮,这高鼻梁,这性感的薄唇。
“明天多背三十个单词吧。”帅哥说。
季诺祺:“......”
梁忱把季诺祺放到椅子上,季诺祺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忱:“你这是病,得治!”
“什么病?”梁忱心里一惊,难不成季诺祺知道自己有精神病史?虽然说不是发病乱打人的那种,但“精神病”三个字沾上就不太好吧。
“不解风情。”季诺祺啧啧两声,看了眼时间,把自己的书收拾好,“一天二十个单词,不能再多了!!”
他骂骂咧咧地出了梁忱的房间,外边的猫“咪噢”地叫了一声,过来蹭他的小腿。
“咪咪!”季诺祺把猫抱起来,在它头顶上亲了一大口,“乖宝,跟哥哥去睡觉去咯。”
这只猫是梁嘉执带过来的,早上跟他去店里,晚上再跟着回来,都快成了蛋糕店的吉祥物了。梁忱卧室的门没关,季诺祺一手抱着猫,一手拉上他的门。
梁嘉执把带回来的巴斯克蛋糕放进冰箱里,季诺祺看见他,站在二楼朝他喊了一声:“小爸,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啊?”
“啊,本来想明天拿给你的。”梁嘉执又把冰箱打开,季威刚停好车从外面进来,“干嘛呢?这么晚了还吃这些甜的东西,赶紧刷牙睡觉了,明天还得上学!”
“吃一口没事儿的。”梁嘉执柔柔地说,“别给梁忱说,先给你吃一口,今天新到的车厘子,我讲了好久的价才拦下来这一小筐。”
“跟谁讲价?”季威走过来,他对这些甜的东西不感兴趣,“喊我,我去给你讲。”
季诺祺心满意足地吃了口蛋糕,梁嘉执一向很舍得放奶酪,季诺祺幸福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上次那个大单,公司团建下午茶的,是不是你们那儿?”梁嘉执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对着季威说,“你实话实说啊,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哪个公司团建啊,找你订的下午茶是吗?真有眼光。”季威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含糊地说,“哎呀我困死了,赶紧洗洗睡吧宝贝儿。”
“老流氓。”梁嘉执低声埋汰了一句。人小孩还在这,说话都不知道收敛一点。
“小爸。”季诺祺在冰箱旁边守着没走,小声地说,“上次我说话太冲了,对不起噢。”
梁嘉执手一顿,他带了太久梁忱,都不知道热情的小孩儿是什么样的了。
“没事儿。”梁嘉执朝他笑笑,一缕头发从发圈里掉下来,被他推到耳后,“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