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先生休息去吧,等会儿吃饭了我叫您。”阿姨下楼来,“哎呀先生,诺诺他这个同学和当年大少爷长得好像啊......”
季威把烟拿出来,饶有兴趣地问阿姨:“您也觉得像?”
“哎,那我不敢说了。”阿姨往厨房走,“我这老眼昏花的,看诺诺也挺像的。你把烟掐了,楼上两个小孩儿呢。”
季威丢了烟,在沙发上坐下来,“林姨,你看梁嘉执怎么样?”
“我怎么样无所谓啊。”林姨说,“我这一把年纪,他总不会为难我,你得去问诺诺啊。”
“他就知道吃。”季威叹了口气,“我妈过几天要来,到时候说起来这事儿,您得站在我这一边啊。”
中午果然做了鲜虾芝士焗饭,季诺祺一勺子下去竟然没挖到饭,一边往嘴里塞芝士和虾仁一边感动得嗷嗷叫。季威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吃饭就吃饭,别弄出来这些动静!”
季诺祺一边扒饭一边说:“爸,听说我们下个月开了春要去北山研学。”
“那我还听说这个月的月考快到了。”季威给梁忱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好好学习,别光想着玩,离高考没几个月了,之前你不爱学我不管你,现在总可以学了吧?”
“唉。”季诺祺老成地叹口气,“你看,梁忱学习那么好,但是他又不愿意教我......”
冷不防被点到名字,梁忱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尴尬,季威却说:“你学你的,跟梁忱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找借口!”
下午的时候江方瑜和隋驰过来,季诺祺不得不从书包里掏出来作业写,磨磨唧唧坐在桌子前面。梁忱作业昨天写的差不多了,只拿出来那一套厚厚的试卷接着刷题,没写十分钟,季诺祺脑袋一垂睡着了。
“你走了之后,有时候班上讲题没人能答得出来,几个老师都会感叹一句‘要是梁忱在就好了’。”江方瑜突然出了声,“梁忱,这学期第二次月考要来了,你一定会回到a班的吧?”
他停下笔,看着梁忱,梁忱想了一会儿,对着答案,给刚才写的一溜选择题都画上对勾,说:“不一定。”
“为什么?”隋驰接上话,“那天我去班主任办公室,还听见几个老师聊天,说生怕把你带坏了,考不了状元。”
梁忱摇摇头:“我没有这样想。”
隋驰和江方瑜对视一眼,江方瑜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太不礼貌了,于是说:“对不起啊梁忱,之前我打篮球砸到你额头了,都没有道歉过......真对不起。”
“没事。”梁忱说。
江方瑜不说话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道歉?”季诺祺抬起头,“怎么了就是,好好写个作业,怎么就道上歉了。”
“过去的事,我没有那么计较。”梁忱说,“写作业吧。”
他还是那样,话说的冷静得近乎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季诺祺叹口气说:“我都不会啊梁忱,怎么办?你教教我行不行?”
梁忱侧过脸看他:“哪题不会?”
“都不会。”季诺祺捧着脸笑嘻嘻地说,“梁老师,作业不肯给我抄,那你教教我怎么写的总可以了吧?嗯?”
季诺祺属于那种很秀气的长相,皮肤白眼睛大,瞳孔又黑又亮,睫毛密密地覆盖在上面,就这么天真又无辜地看着梁忱。梁忱一愣,低头去扯他的试卷。
隋驰咳嗽一声,看了眼江方瑜,江方瑜没敢吭声。
傍晚江方瑜和隋驰才离开,季诺祺的精力实在是没有了,丢了笔躺在地毯上,屈起腿说:“让你讲你还真讲啊,这么难我怎么可能听得懂啊?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好不好?”
梁忱刚给他讲了半张试卷,学生不配合,他这个当老师的也没法再讲下去,索性也不再看这些题。季诺祺从地上爬起来,夕阳的光线从玻璃窗透进来,屋里像蒙了一层淡金色的滤镜。
“你以前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刚去a班那会儿。”季诺祺认真地问,“梁忱,你看不起我就直说呗,以后我也不去打扰你。”
梁忱靠在他床头,想了想说:“那时候有点,但是现在不了。”
“那为什么—‘那时候有点’?”季诺祺有点生气地说:“我除了想抄你作业也没干什么吧?”
梁忱:“打游戏,上课睡觉,在寝室藏手机半夜吃鸡。”
季诺祺:“......我错了哥。”
梁忱把笔盖合上,季诺祺挪了挪屁股,凑到他身边,“那现在呢?为什么愿意跟我走了?”
“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人很像。”梁忱实话实说,“都是家里有钱的独生子,娇纵任性,不顾旁人感受。但是你和他还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情,季诺祺还挺想听的:“谁啊?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他了。”
“你没必要认识他,”梁忱把试卷拿过来,“他人很坏,没有你好。”
季诺祺被哄开心了,“所以你一开始对我的偏见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那个人?”
“嗯。”梁忱坦白道,“但后来我发现你和他不一样。”
“那可不嘛。”季诺祺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道:“我季诺祺可是个好人。你写作业吧,我饿了,下去看看晚饭好没好。”
他没穿鞋,打开门噔噔噔地跑下楼去,梁忱很轻地笑了一声。
在季诺祺家里待了两天,周日晚上季威把他俩又送到学校。江乐然在门口值日,季诺祺跟他打了个招呼,江乐然又问他:“韩煦呢?”
“不知道,可能找他男朋友去了吧。”
江乐然没说什么,挥挥手放他俩进去,脸色没那么好看。
晚上下了小雨,季威从一中门口出来,一路往西开去。城西是老城区,许多长雅市的老菜馆都开在那边,季威把车停在巷口,下了车往巷子里面去,一直走到饭店门口才停下来。
“等多久了?”进了店门往右拐,包厢里有个女人在等着他。
“十分钟吧,一杯茶的时间。”女人看着他笑笑,“做吧,外面还挺冷的。诺诺怎么样?”
“能吃能喝,不求上进。”季威两句话点评了自己儿子。他在女人对面坐下来,“林姐,家里一切都好吧?”
“天冷,你妈的老寒腿又犯了。上个礼拜我带她拿了点膏药贴。”林夕笑了笑,“这么着急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儿托我?”
季威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给她看图片:“你看这个男孩儿,像不像我哥?”
“乍一看还真的很像。”林夕仔细看了看,“这是谁?”
“是诺诺的一个同学。”季威把手机收起来,“表姐,如果你也说像,那我就没认错人,昨天他来我家,林姨也说像。你和我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是最熟悉他的了,等过几天我有空了再回家,让妈再认一下。”
“哎。”林夕按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干什么?这孩子没有家人吗?就算他是你大哥的亲儿子,那现在也这么大了......”
服务员推开门进来上菜,季威沉默一会儿,等到服务员离开才说:“瞒着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我把他爸爸追到手的话,那他也算是咱家的人了。”
“你这话我就不懂了。”林夕简直要被绕糊涂,“怎么又扯上他爸爸了?你捋清楚再跟我说。”
季威抱歉地笑笑,给林夕倒酒:“是我太着急了,这小孩儿确实像,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起来我大哥。”
“没人不想你大哥。”林夕叹了口气,“你大哥青年才俊,人老实,当年现在学校被人欺负,都是我给他出头。”
“这小孩儿也是,”季威说,“内向得厉害,但是真聪明,高中三年几乎一直是年级第一。”
“那他爸又是怎么回事?”林夕问。
“这个......”季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最一开始我对他爸一见钟情来着,后来才能看见的他。”
第28章
林夕:“啊?”
季威殷勤地给她夹菜:“诺诺的朋友上次打球砸到那小孩儿了,他爸来找我要说法,我这不就见到了。”
林夕上下看了他几眼:“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这人打听清楚了吗你就对人家一见钟情?”
“打听好了,他来我家之前我就打听好了。”季威摆摆手,“先吃饭吧,没事儿,我都三十多岁了还是能拿捏得住分寸的。”
说了礼拜一回来,礼拜一梁嘉执还没回来,也没给季威发消息。季威有点着急,但是也没多想,只当梁嘉执是家里有事。礼拜三晚上他从公司开车回家,离家里还有一个十字路口,放在驾驶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号码,存上之后只打过两三次,还是他主动拨过去的,这下人自己来了,季威赶紧把车靠边停好接起来:“喂?”
“喂?”对面却显然不是季威熟悉地声音,“你是姓季的是吗?”
“啊,我是。”季威说,“您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