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倒是没有。”沈唯开口。
  安德烈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觉得送画是一种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方式。”
  沈唯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我以前送过,当时还没到赫尔索这边上学,那幅画也是很稚嫩的一幅作品。我记得好像是哪一年送给我爸的新年礼物。他们都很喜欢,我哥专门去外面请了师傅来裱框,之后就一直挂在客厅里。
  “后来那年家里办宴会,接待从首都白城那边来的官员,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对画画也有点研究,看见我那幅画之后就点评了半天。我倒是不太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我哥好像很不满,说了几句,之后还被父亲呵斥了。从那次之后,我就几乎没有再专门把画作当成礼物送给家里人了。”
  “因为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论,或者——难堪?”安德烈看着他。
  沈唯耸了耸肩:“也许吧,我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想以送礼物作为名头画了。”
  “那这次为什么要送我一幅画当做礼物?”安德烈的目光深邃了一些。
  沈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因为现在在北境靠北的地方,我身上没带什么别的东西,在这附近大概也买不到什么特殊的礼物,再加上您是北境政府的高级官员,普通的常用的东西你应该都不缺了吧?一幅画……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当然如果您不想要我也可以再想想别的。”
  “不会。”安德烈轻声开口打断他。
  “嗯?什么?”沈唯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不会不想要。”安德烈重复:“相反,我很期待你的画作。”
  沈唯微微脸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从后面大堂的方向传来一声愉快的口哨声:“哟,我们的两位客人都在啊,那看来可以打发打发时间了。”
  安德烈和沈唯一起转头,只见是昨晚招待他们的酒吧老板。
  老板娘听到动静从吧台后伸出头,她似乎猜到了丈夫想做什么,有点无奈道:“客人还在吃早饭呢。”
  “那时间刚好嘛,我可以为他们解释一下游戏的规则。”老板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走到吧台一侧,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沈唯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些疑惑。
  老板拿着那个小盒子走到他们跟前,自己拖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先生们,你们以前玩过或者听说过‘抓兔子’这个游戏吗?”
  “‘抓兔子’?您的意思应该不是真正的那种兔子吧?”沈唯试探着问道。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我所说的‘抓兔子’,是在我们这里很流行的一种扑克牌游戏,极夜期间我们都用这个来打发时间。怎么样,想试试吗?”
  沈唯被他勾起了几分兴趣:“规则是什么?”
  老板打了个响指:“很简单,这个游戏不限制参加的人数。首先我会放一张明牌到桌上,所有人都能看见。”
  说着他从盒子里抽了一张扑克牌出来放到桌面上,是一张黑桃10。
  “然后参与游戏的每个人会分别拿到一张牌,请注意,自己的牌面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他从牌堆里抽了两张出来,一张放到沈唯那边,一张放到了自己面前。
  “下面就是‘陷阱’环节,每个人轮流说出自己的牌比明牌大还是比明牌小,既然是陷阱,那么这个环节一定会有真话,也会有假话。等参加游戏的人都发言结束后,由所有人进行判断,投票选出‘兔子’——也就是你认为他说了假话的那个人。这期间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发言,被选中的那个人当然也可以为自己辩护,直到有人决定翻牌为止。也就是真正的‘抓兔子’环节。
  “翻牌的这个人必须有明确的指认对象,也就是说,他必须明确指出他认为某人说的话是假话。如果翻牌结果证明确实是假话,那‘兔子’被抓到,翻牌的人就赢了。相反,如果翻牌的结果证明是真话,那‘兔子’就溜走了,翻牌的这个人要接受惩罚。如果这一轮没有人决定翻牌,那被指认为‘兔子’的那个人就要被迫翻牌,输赢的规则还是一样的。如果既没有人决定翻牌,也没有人被指认为‘兔子’,那么本次游戏平局,进入下一轮。”
  沈唯跃跃欲试,看了安德烈一眼:“听起来很有趣。要试试吗?”
  安德烈慢慢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看想老板:“惩罚是什么?”
  “这个嘛——按照我们的习惯,每一轮会在输家头上贴纸条,等游戏最后结束后,头上纸条最多的那个人要请所有人喝酒。”老板笑嘻嘻:“当然也可以换成别的,我跟我老婆玩的时候,赌注通常是谁做晚餐。”
  沈唯没忍住笑起来:“我有个想法,今天这场游戏的输家,要喝赢家调的一杯酒,这杯酒里面可以以任何比例放任何基酒任何香料,怎么样?”
  老板打了个响指:“这个赌注我喜欢。不过鉴于你们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为了避免欺负新人——”
  他回头往吧台那边招呼了一声:“亲爱的,来玩一局?他们是第一次玩,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欺负新人嘛。刚好,他们两个人一组,我们俩一组。”
  说着他咧嘴朝沈唯和安德烈一笑:“这个组队方式公平吧?”
  沈唯佯装没听懂他语气里的调侃,故作镇定地把自己和安德烈的粥碗推到一边,在桌上腾出了一块空地。
  第31章
  老板洗了牌之后先抽了一张明牌放到桌面,接着他给自己这边和沈唯那边各发了一张牌。
  沈唯看了看桌上的明牌,那是一张黑桃皇后。
  老板朝他比了个手势:“客人优先。”
  沈唯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牌,刚要开口,安德烈抬手压住了他的胳膊,接着看向老板:“您刚才好像忘了说,花色对数字大小有影响吗?”
  老板耸了耸肩:“我们有时候会算花色,不过今天就算了吧,只比数字大小。”
  沈唯看了安德烈一眼,男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我的牌比明牌小。”沈唯开口,脸上神色自然。
  老板摸了摸下巴,定定地看了沈唯两秒,开口:“巧了,我的牌也比明牌小。客人优先,第一轮你们先质疑吧。”
  沈唯思索了一阵,看了看桌上明牌,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淡定的酒吧老板,开口:“唔……我觉得您说的是假话,你手里的牌并不比明牌小。”
  老板扬了扬眉毛:“是您的某种直觉?还是有什么依据?”
  沈唯摇头:“不是直觉,但是要说依据嘛,大概是您刚才的表情?”
  老板把腿往前伸了伸,看向安德烈:“这位先生呢?您也认为我是‘兔子’吗?”
  沈唯这时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德烈是自己的搭档,有点紧张似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迎上酒吧老板的视线,微微笑了笑:“我相信沈唯的判断。”
  就这么一句话,沈唯觉得自己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泛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所以到您了。”
  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了一眼,他耸了耸肩:“我坚持一开始的说法,我的牌面比明牌小。现在您可以选择翻牌,或者您可以选择相信我,然后进入到下一轮质疑的环节。”
  沈唯想了想,歪头看了安德烈一眼。
  男人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因为点了壁炉,房间里的温度很暖和,他早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往后靠着,一只胳膊闲闲散散地搭在桌面上,另一只胳膊落在沈唯那张椅子的椅背上。
  见沈唯转头看自己,他只是朝桌面的方向微微偏了偏脑袋。
  沈唯回头看向老板:“我也坚持我的看法,那就翻牌吧。”
  老板吐出一口气,把自己面前那张扑克牌翻了过来。
  红桃国王。
  沈唯他们赢了。
  老板娘在一旁笑起来:“我家这位自诩能骗过玩这个游戏的大多数玩家,没想到第一轮就输了。”
  老板也大大方方地从一边拿过一张白色细纸条贴在自己脑门上,看向沈唯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饶有兴趣:“从牌面上看,黑桃皇后是第二大的牌面,就算从概率说,我抽到的牌是小牌的可能性也很大,您怎么就那么笃定我是‘兔子’?”
  沈唯笑了笑:“我质疑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我说完之后您的眉毛动了一下,从您那个瞬间的表情判断,我猜对了。”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所以还是我自己出卖了我自己?”
  安德烈在一旁开口:“沈唯是学画画出身,所以他观察其他人的时候,会注意到一些别人自己都没留意的点。”
  老板搓了搓手,变得有些跃跃欲试起来:“那看来我也不能太随便应对了。来吧,我们开始第二轮。”
  ……
  真正玩起来之后时间过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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