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季笑凡来了,敲门,推门进来,谨慎地反锁,像来汇报工作一样本分。他顺手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说:“其实你不用来,待会儿结束我直接打车去你家。”
“给你的。”
周彦恒按捺不住地从背后拥抱,他眼中,季笑凡头顶正展示着两人相处时间的进度条,透明部分减少,有色部分增加,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
亲密接触的同时,周彦恒把装了支票的文件袋递到季笑凡面前。
“什么?”季笑凡用手撑开袋子,往里瞄了两眼,没懂是怎么回事。
“支票,”周彦恒另一只手也搭上他的腰,说,“给你的红包。”
季笑凡无语发笑:“给红包干什么?又不过年。”
周彦恒热吻落在他颈侧,说:“不需要理由,就是给你零花的,随便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开心就好。”
“多少?”季笑凡最终没动里面的东西,把文件袋放回了休息室的小桌子上。
周彦恒避开了正面回答:“没多少,出去旅个游也好,散散心,应该够付机票和酒店。”
“我不要。”
还不知道这张支票的金额是多少,不过季笑凡也不在乎,虽然他是个很财迷的普通人,但从小到大都没被克扣过物质,他现在有存款、有不错的工资,就算他失业了,也能得到爸妈的关心和接济。
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他心里很清楚。
周彦恒:“你当成是朋友的赠予就行。”
季笑凡语气略酸:“别别别,你这种朋友我可不敢交。”
周彦恒:“那个……我买套了。”
“woc你……”十分震惊,脏话就挂在了嘴边上,季笑凡在怀抱中转身,趁着对方还没开始进攻,就抬手保护自己的外裤拉链,说,“这是在公司,你是不是忘了深动新加坡那件事?”
周彦恒:“我要回趟加拿大,然后去纽约处理一些工作,参加一场国际会议。”
季笑凡:“可是——”
周彦恒:“这次没夸张,我发誓,回来最早也是两个星期之后了。”
这个地方虽然隔音,但还是在工区以内,季笑凡说话也不敢太大声,他想了想,问周彦恒有没有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
周彦恒点点头,叹气:“但我说的真的是真的,现在是十月中旬,我再回国内大概是十一月份了。”
季笑凡感慨:“时间还是很快的,转眼就从夏天到冬天了,第一次见你那天天气真的很热。”
周彦恒:“你居然还记得。”
季笑凡:“我折戟的第一步,怎么可能不记得。”
周彦恒今天打扮得很低调,灰色棉质半拉链卫衣、西装裤、系带皮鞋——一种很具行业表达的、硅谷商务休闲风格穿搭。
他吻过来了,季笑凡微微转头,再次提醒道:“这里是公司。”
对方却只顾着上头,说:“没关系,休息室怎么说都比会议室好,没有摆在明面上的摄像头,没有录音设备,也没有会透人影的磨砂玻璃,被预定了就不会有人敲门,被撞见的概率很低,而且现在是周五晚上,该走的人全都走了。”
季笑凡的呼吸不自控地短促了一下,声音像粗糙的手揉过蓬松的纸。
他就在近处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孔、眼睛,随之逐渐没有了保持冷静的定力,对方拿掉了他的眼镜,嘴一挨上来,他就把眼睛闭上。。
一手搭肩膀,一手搂脖子,抱住了他,算是默许了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放肆。
“可以吗?”可周彦恒很讨厌,明明得到了喜欢的答案,还偏要追问。
“速战速决。”
季笑凡被亲过的嘴巴上还有亮亮的水痕,他背靠墙壁,眼前被这人遮挡得几乎看不见那盏暗灯的光线,而刚才带进来的外套就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是一件白灰色冲锋衣,有带拉链的口袋。
口袋里装着季笑凡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录音笔,它本来是他为了应对姜思平买的,却基本没派上用场,就一直放在工位的抽屉里,刚才赴约前翻出来看了一眼,还剩下百分之六十的电量。
录音不为了别的,季笑凡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当作保护自己的筹码,要是别人的火烧不到他身上,他也不会把这录音拿出来的。
那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论调很对:和公众人物发生关系,素人天生处于劣势,留凭证的本质是留退路,不应该被声讨。
现在,季笑凡已经没法站在尽量客观的角度评价这个观点了,只是怎样对自己好,他就会怎么做。
更何况这段录音现阶段内对周彦恒造不成任何损失。
只能说是投机、玩心眼,但算不上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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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的后半段内容。
……
季笑凡:“保洁阿姨周一会追杀咱俩的。”
周彦恒:“还好吧,不是有垫子嘛?我提前都有考虑,别担心,就算弄脏了也没事,我找个人来打扫就好。”
季笑凡:“下一个在这里睡觉的同学会追杀咱俩的。”
周彦恒:“那我待会让michael找个保洁来,没关系,刚才很注意的,你看,都很干净。”
季笑凡:“什么时候回加拿大?”
周彦恒:“后天走,暂定是这样,郭启声到时候也去纽约,我从家到那边跟他会合。”
季笑凡:“你跟他关系好吗?”
周彦恒:“还可以吧,同事,很难说关系好,但也不是不好,正常的关系,他这个人比较爱发脾气,我跟思平我们都习惯了。”
季笑凡:“思平和谁谈过恋爱?”
周彦恒:“不知道,她不大喜欢聊这些,也可能真的没太多精力,她一直都很忙。”
季笑凡:“看吧,同为高管,人家都在搞事业,就你整天想着乱七八糟的。”
周彦恒:“我也需要工作以外的体验,而且我能平衡得好,所以没关系。”
季笑凡(看哒嘟群聊):“我靠,他们都加完班走了,就剩下我了,你这人真的……烦死。”
周彦恒:“没事,你带着电脑去b3,我在车上陪你弄完,然后去我家。”
季笑凡:“不是……”
(长达十秒钟的接吻声,有口水响)
周彦恒:“你去拿电脑,我在电梯等你。”
季笑凡(踹人声):“我靠你死了,把我嘴亲肿了……”
第31章 期限外对白壁垒
陈一铭和他的冤家女朋友复合了。
季笑凡说:“你们这次要是好好过下去,肯定就是一辈子。”
“颇有感触啊笑凡,”陈一铭站在自选餐线的末尾挑选苹果,说,“但我可不敢想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笑凡略过苹果,拿了一瓶乌龙茶,问:“下个月就跨年了,你打算怎么过?”
“跨年……还有很久吧,哥,现在才十一月初,还有两个月呢,”陈一铭倒是保持着对感情一贯的悲观,说,“万一到时候我跟她又分了呢?还是别太早做计划。”
两个人落座在食堂的就餐区,餐桌旁边就是柱子,很有安全感,季笑凡说:“许项南下个月就来北京了,我跨年可能和他一起出去吧。”
“那挺好,”陈一铭好心提醒,“但最好别去人多的地方,免得踩踏,过节还是安全为重。”
季笑凡想了想,摇头:“我俩可能就订个桌子吃顿好的吧,或者是去他家做饭,也没有别的安排。”
陈一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会做菜?”
“我……一般,主要是他做,”食堂的饭不至于难吃,但总带着标准化厨房淡淡的死气,什么好菜都味同嚼蜡,季笑凡啃着红烧羊排,说,“许项南做饭很好吃。”
陈一铭:“他有女朋友吗?”
“没,他这个人很不一样,看起来人淡如菊吧,但其实要求很高,”季笑凡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他的法眼了。”
“会好的,”陈一铭倒是会开解,说,“从上海来了北京,换个地方,说不定就招桃花了。”
“随便吧,我连我自己都管不过来。”
季笑凡说的是真心话,他最近心情一般,聊着聊着,干脆走神去想别的,主要在想:周彦恒本来说的是十一月上旬回来,却到现在没有消息,而且掐指一算,这个人已经“失联”十天有余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季笑凡开始灾难化思维,但很快排除了那些没谱的推理,姓周的怎么说都算是个知名人士,要是真出事,早就上新闻了。
吃着午饭拿起手机,季笑凡继续在微信里“问候”加“恐吓”他。
说:周总你怎么了,吱个声行吗?不然我报警了。
又说:我现在去加拿大找你?但我连签证都没有。
还说:你不会真的被深动敌对势力迫害了吧?我再也不说你si了,对不起对不起……
周彦恒依旧没有回复,差不多二十个小时后,到第二天上午了,他冷不丁地给季笑凡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