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诩舟有些犹豫。
  他确实不愿意过多依赖关系,常言道人情债最难还。
  但他也不是那种一根筋到不懂变通的傻子。
  该利用身边资源的时候,不必矫情。
  思忖再三,谢诩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组长的刁难、张铭等人的小动作,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遍。
  沈恪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未澜体量大,我不可能方方面面都亲自过问,很多底下的事情,尤其是基层管理上的问题,我未必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谢诩舟愣了下。
  他没理解错的话,沈恪这是怕自己转头去跟陆铮野说?
  但这有必要吗?谢诩舟不解。
  又不是多大的事,陆铮野能怎么样?难道在沈恪眼里,陆铮野是那种会因为小事就动怒的人?
  “嗯,能理解。”明面上谢诩舟表示接受这个解释。
  沈恪见状松了口气,笑容真切了几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对了,你想怎么处理?告诉我,我来办。”
  “不用特别处理。”谢诩舟摇了摇头,“就按照公司正常的规章制度,该怎么做怎么做。”
  组长不是口口声声用规章制度来压他吗?那好,他也用规章制度来回敬。
  ——等等。谢诩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太放心的问道:“未澜有关于处理恶意排挤、构陷实习生,或者管理者滥用职权这方面的明文规定吗?”
  沈恪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当然有。”就算以前没有,现在、立刻、马上也可以有。
  谢诩舟放心了,点了点头:“嗯,那就按规定处理吧。”
  【作者有话说】
  夫夫同款报复心:以同样的方式“回敬”[猫爪]
  第45章
  张铭将刚泡好的龙井放在组长面前,透明的玻璃杯里,翠绿的茶叶舒展开来,上下沉浮。
  组长端起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带着回甘,熨帖得他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此刻心情无比顺畅,神清气爽。赶走了那个碍眼的刺头,既出了气,又在组里重新树立了不容置疑的权威,简直是双喜临门。
  张铭观察着组长的神色,适时的奉上一句马屁:“组长,您说谢诩舟那小子,会不会不服气,回头再来找麻烦闹事?”
  组长不屑的嗤笑一声,手指悠闲地敲着桌面:“闹事?你当未澜的保安是摆设?再说,他要是真敢闹,哼,正好,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还是组长您想得周到。那......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晚上下班,咱们去新开的那家洗脚城放松放松?我请客!”
  组长斜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哼笑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就数你最上道,懂事!”
  张铭谦虚地低下头,笑容掩不住的得意。
  办公室里一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只是,这欢快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和谐。
  组长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备注:人事部刘经理。
  他原本想让张铭先出去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带着掌控感的笑容,对张铭示意道:“等会儿,人事那边来电话了,估计是谢诩舟的劝退手续有结果了。”
  张铭会意,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组长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轻松:“喂,小刘啊,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组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转为僵硬,又从僵硬变成铁青。
  “你、你说什么?!”组长拔高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额角青筋暴起,“这怎么可能?!”
  “草!”最后,他失控的骂了一句脏话,不等对面说完,粗暴地按下了挂断键。手机被他狠狠掼在桌面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响声。
  接着,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满脸茫然的张铭。
  张铭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结结巴巴的问:“组、组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组长表情狰狞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谢诩舟......他怎么会认识沈总?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他屁背景没有吗?啊!”
  张铭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沈、沈总?!不可能啊!谢诩舟确实没背景,第一天来我就打听过了,他就是个普通学生,看他平时吃穿用度,哪样像有钱有势的?衣服连个牌子都看不到,估计是地摊货!天天挤地铁公交,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开车,他自己亲口说的没车——”
  说着说着,张铭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如果谢诩舟真和沈总认识,甚至是沈总的关系,那他那些所谓的调查和判断,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组长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中层,但能在未澜这种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大厂爬到管理岗,证明不是傻子。他自然不可能完全听信张铭的一面之词,自己也暗中调查过谢诩舟——
  登记的住址是一片房龄几十年的老破小小区,在他眼里跟“贫民窟”没两样;平时生活也极其简朴,跟同事们聊的都是些性价比高的东西,会互相推荐便宜好用的用品......怎么看,都是一个出身普通有点拮据的年轻人。
  不然他哪敢出手整人。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而若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愚蠢无能。组长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是以,他阴测测的盯着张铭,眼神里充满了迁怒和威胁:“沈总现在点名找我。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张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
  组长站在直达顶层的高管专用电梯里,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数字一下下狂跳。
  他反复深呼吸,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却无济于事。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组长走到铭刻着总裁办的门前,再次深呼吸,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进。”
  得到允许,组长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办公桌后年轻英俊气场强大的男人。
  而后,是会客区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人——谢诩舟。
  那个他一个小时前还得意洋洋的宣布开除将其随意揉捏的实习生。
  看清谢诩舟脸的瞬间,组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沈恪笑眯眯的,语气寻常:“来了?”
  组长哆嗦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关上门,随后像根木桩一样僵硬地杵在办公桌前,鬓角边的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是、是,沈总,我来了。您找我有事?”
  沈恪屈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令神经紧绷的组长不禁打了个寒颤。
  “郑组长。”沈恪慢悠悠的开口,脸上的笑意淡去,“叫你上来,是想跟你核实几件事。”
  组长硬着头皮点头:“沈总您说。”
  “首先,是关于实习生谢诩舟的处理。”沈恪语气平淡,“你提交给人事的劝退理由是能力不足、造成损失、顶撞上司、损害公司形象。关于能力不足和造成损失,技术部那边调取了项目日志和提交记录,判断源头是另一位实习生的代码变更引发的连锁反应,谢诩舟负责的模块本身没有问题,并且,他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准确定位和解释。”
  “这一点,你作为直接负责人,在未做任何深入技术核查的情况下,就武断的将全部责任归咎于他,并以重大过失为由进行劝退——这是否符合公司对管理者的基本要求?是否涉嫌滥用职权、打击报复?”
  组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想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嗫嚅道:“我、我当时也是着急项目进度,可能判断有些失误......”
  “判断失误?”沈恪挑眉,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那我们再说说第二件事。去年q3季度,你们组那个拿了部门创新奖的工程项目,最终的核心算法模型和实现方案,据研发档案记录和几位当时组员的匿名反馈,主要贡献者似乎是另一位已经离职的工程师李工。但最终的奖项申报和绩效评定,写的名字却是你的。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组长额头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了,他没想到这件陈年旧账居然都被翻了出来!
  李工性格内向,不擅争抢,他确实有意模糊了贡献边界,将成果更多的揽到了自己名下,这在他多年的职场生涯里并不算罕见操作,通常只要当事人不闹大,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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