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但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迹部景吾当初教过她的招数,经过十多年风吹日晒,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打网球,八成只能坐观众席上干瞪眼。
想起早晨答应过迹部景吾,要陪他去和忍足侑士、日吉若到网球场溜一圈,千羽下班前往公司食堂的路上,就有点想反悔。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临时爽约不太好。想必迹部景吾此刻已经告诉了忍足和日吉,她今天也要参与的消息了。
如果她朝令夕改地翻脸不认,不想去,虽然迹部景吾肯定不会说她什么,但她自己却有种仗着他不会对她真计较,所以就被惯得恃宠而骄、无法无天的放肆感。
嗯……平时已经很爱牙尖嘴利地怼他了。
这种小事上,还是稍微迁就他一下吧。也当是去见见老朋友了。
虽然网球打得菜,但想到可以见到两位老朋友,心里还是挺开心。
千羽说服自己打定了主意,加快脚步,排到乌冬面窗口,端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解决晚饭。风卷残云吸溜完,接到迹部景吾还在开会中的消息,她又在原地略坐一会儿,默默玩起手机。
三分钟之后,社交软件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她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国际知名模特灰羽爱丽莎女士。
[灰羽爱丽莎]:来,康康我今天的代言海报。
[灰羽爱丽莎]:蓝血品牌珠宝线,拿下。
[灰羽爱丽莎] :看我的手镯,是不是很漂亮。
千羽盯着海报上那位光艳照人的大美人一分钟,缓缓回复。
[kkk]:啊,看不见啊。
[灰羽爱丽莎]:?
[灰羽爱丽莎]:没发过去吗?
[灰羽爱丽莎]:工作室这破网,明天一定让她们换个好一点的宽带。
[kkk]:网是好网。
[kkk] :主要屏幕里突然降临一名绝世仙女,已经靓瞎了我的大眼,手镯根本看不见。
[kkk]:除非再发我一张。我是迷妹,美照送我,伸手.jpg
对面显然被她的话逗笑,弹出一张前仰后合的大笑表情包。
又三分钟之后,迹部景吾也发来一条消息。
他的会开完了,可以出发了。
千羽收拾好座位,去到和迹部景吾约定的老地方——离公司几百米的偏僻路口。为避公司众人耳目,这是她指定的上下班地点。早上他的车会停在此处,让她下车;傍晚他的车也会停在此处,让她上车。
路口尽头,眼熟的紫色豪车早已在等待她。
千羽拉开车门,钻进车厢。
迹部景吾顺势收回时不时望向窗外,等待着她到来的视线,向里面靠了靠,顺手接过她的小挎包,摘下她的遮阳帽,一起放到置物筐里。
千羽记起他刚开完会,顺口关照:“迹部,你晚饭吃了么?要不然先陪你去吃晚饭?”
迹部景吾顺口回答:“不用,已经吃了。”
然后,他也礼尚往来地关照她:“今天工作怎么样?还累么?”
千羽:“托你的福,没死。”
迹部景吾:“好,那我就放心了。”
千羽嬉皮笑脸:“怎么,你心疼我啦?”
迹部景吾不咸不淡:“显然更心疼我的工伤赔偿,整整100万的巨款。”
千羽:“……哼!冷酷的资本家。”
“每天赚这么多, 100万都不舍得,抠搜!”
迹部景吾交叉双臂仰靠,瞥着她轻笑一声。
“别成天哼来哼去。你是猪么,凤千羽?”
……大胆!竟然敢说她是猪!真是给他点阳光就开始灿烂。千羽逆反劲一上来,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叫得更大声:“哼哼哼哼哼哼——”
迹部景吾:“……”
他挑起眉,伸手,拇指和食指轻捏住她的下颌,微一使力,将她的脸扭向另一边,“要叫给我离远点叫。”
“这么爱叫,要不我再给你喂点猪饲料?”
千羽扭着脑袋挣开他的手,两指一掐,一把捏住他的衣袖。
“我要是猪,作为我的未婚夫,请问迹部大少爷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身上短袖的布料由高级蚕丝织就,典雅的蓝黑色,既轻薄透气,又极富有弹性。千羽把布料掐着,拉长,松手,又拉长,又松手,像打弹弓一样,一下一下用短袖布料弹他的手臂。
口中还一边很有节奏地念rap。
“是、乌漆、麻黑、山林、大野猪、吗?”
“我是乌漆麻黑山林大野猪,作为我的未婚妻,你又是什么?白不溜秋山林小香猪?”
“你才是猪,你才是猪!”
“谁爱叫谁才是猪。”
弹弹弹,狠狠弹他的手臂。
“啧,别这么用力。”
迹部景吾试图捉住她作祟的手,被她用另一只手格挡。拉拉扯扯,扭扭打打,双方乒铃乓啷势均力敌,好半天没能分出个胜负。
在一片“轻点”、“就不轻,就不轻”的斗嘴声中,前方驾驶座默默开车的司机,不动声色地朝后视镜望了一眼。
看似不动声色。
实则嘴角喜气洋洋的弧度已经翘老半天了。
——好好好,妙妙妙。
今天也是磕到的一天呢!
两位小学鸡式吵架都吵得如此妙趣横生。
司机又开始偷偷藏不住地欣慰感叹。
咱就是说,当迹部家的司机可真好啊,真是太好了。不仅有高额的工资拿,福利待遇佳,隔三差五还能见证少爷和少夫人鹣鲽情深的绝美爱情。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都是双重丰收。
就这正主毫不吝啬,天天发糖的恩爱劲,一线无转手直嗑,简直把他磕得心情舒畅,浑身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连没时间打热玛吉的皮都展开了,握方向盘的手也更加有劲。
后座战场,两个人短兵相接数分钟,最后,迹部景吾瞄准时机,趁她动作的间隙迅速出击,手掌一张,单手钳制住她的两只手腕。
力量和体型差的两重压制,让她动弹不得。
千羽:“……”
“行了,我认输,休战。”他放开她,扶稳她有些摇晃的肩膀,“坐好,小香猪。”
说谁呢,说谁呢!怎么又说她是猪!
说别人是猪的人,自己才是猪呢!
千羽眼睛朝天翻了一下,下意识又想哼他一声。然而声音溜到嘴边,她忽然反应过来,不行不行,他才揶揄她是小香猪,现在出声,岂不是坐实了这个称呼。
只得闭紧嘴巴紧急刹车,抿了抿唇,不再理他,一脸气鼓鼓地转向窗外看风景。
迹部景吾凑过来:“又生气了?”
千羽不语。
“嗯?真生气了?”
千羽充耳不闻。
“不理我了?”
千羽蹭一下离他更远,懒得给他半个眼神。
他再次穷追不舍地追赶过来,顿了一下,低声说:“你嘴角有辣椒油。”
千羽:“?”
千羽:真的假的oo?
她明明每次饭后用湿纸巾擦嘴都很仔细的!
“啊?真的吗?!哪呢哪呢哪呢?”
千羽顿时严肃神情,贴近车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挠着玻璃,借助反光左照右照。
很不凑巧,在车窗玻璃的虚影中,她难以置信又焦急的视线,正对上了他要笑不笑,欲笑又止的克制目光。
千羽:“……”
哇,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好了,不逗你了,”他笑着说,“但你耳后真的有墨水印。”
这次的语气非常笃定和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千羽半信半疑地别过脸,试图再用车窗反光看那处墨水印。但影子本就虚糊,耳后也不方便观察,扭来扭去,始终找不到正确位置。
迹部景吾:“别扭了,我来吧。”
他取出一张湿纸巾,两指托住她的下颌。
指腹蹭在耳后近脖颈的地方。隔一层纸巾,仍然能鲜活感觉到动脉在他手指下跳动。
白得晃眼的脖颈上,红艳艳一颗小红痣。
他擦完墨迹,指节卷着纸巾,隔一层轻软,摩挲过那颗小痣。
他记得她身上不止一颗红痣。
她的锁骨下方也有一个。
平时穿日常装遮住了看不见,只有在某些宴会上,着一些抹胸款式的礼服,才能得以露出那一点像扇面桃花一样的颜色。
目光滞留在同一个地方。
喉结抵着领口滚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指下动脉的频率,难得一致。
千羽半晌维持着相同姿势,脖子有点僵。
耳后气息像舔舐皮肤的火,越来越炽热,滚烫得要吃人。
千羽:“……好了没有,用得着擦这么久?”
迹部景吾:“……”
“好了,”他若无其事,甚至还有点嫌弃地说,“下次少用劣质墨水,这么难擦,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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