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快扯到耳根时,手指点在唇畔下拉,手动复位。然后如此循环往复。
千羽:“?”
说真的……真的能有这么嗨吗?
他偷偷摸摸到底在爽些什么啊?
虽然对他这副笑得非常不值钱的样子很不以为然,但她为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不随意搅扰他人的雅兴。
所以她给了他五分钟时间,让他爽个够。
千羽从纸盒中取出餐巾纸。
先不急着擦嘴,纸巾在手中翻卷起来,慢吞吞叠出朵玫瑰花,再贴在唇上,毫不留情地让玫瑰花瓣被嘴边的污渍浸染,最后,扔它进该有的归宿——脚下的垃圾桶。
“这朵玫瑰叠得不错。”
她忽然听见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懒洋洋道:“比当年国三运动会布置会场时更有进步。身为老师,我非常欣慰。”
“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说着说着好像还有点自鸣得意。
她抬起头,视线循声瞟过去。
此时此刻,迹部景吾显然已经暗爽够了,一切完事,才有空给予她几分注意力。绵长舒缓的余韵还留在他脸上,挥之不散。
他低回着眼眸凝视她。锋锐的眉眼微弯,显得柔和些许。她隔一层朦胧灯彩回望,像陷进傍晚烟光雾色中的海水,波浪轻缓涌在脚边。
千羽眨动几下眼睛,不置可否。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深吸一口气,饱腹后微醺的满足感促使她伸了一个懒腰。
“我吃饱了,走吧!”
“嗯,好。”
“感谢款待,治老板。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来品尝您的其他新品。”
“没问题,欢迎随时光临。”
她起身,迹部景吾也随她一道站起来,顺势提起她挂在椅上的小挎包。
踏出店铺门槛,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几百米后,上到一架横跨海湾支流的高架桥。
桥上双向车行道平整宽阔,两旁设有比其稍高一阶的观光步道。
千羽靠着外侧栏杆散步,从横杠间隙正好看到底下蜿蜒的支流,澹然托在她脚下,像一汪从天际泼聚下来的浓墨。
浓墨色的水面浮沉斑斓的光影。
她一边走,那光影还跟着她一边晃。
……被晃得有点头晕。
千羽后知后觉地感到酒劲上头了,整个人轻飘飘,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摇摇欲坠,愣愣怔怔,恍恍惚惚。
总觉得下一步就会一脚踩空摔倒在地。
不过也只是她觉得而已,实际并没有发生。
有人很识相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如果不要很不识相地多嘴就更好了——
“之前说少喝点,你不服气。现在知道头晕了,”声色里似乎带着轻快的笑意,“在外多少要注意些,尤其你们女生。”
千羽重重叹一声,像赶蚊子一样胡乱挥了挥手,“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真明白?”
“哎呀,真明白!”
“真明白就行。”
“不管饭局是不是熟人,酒精少碰最好。”
唉,又来了。千羽不走了,索性原地趴在栏杆上,“迹部,你好无聊,你怎么能这么无聊。”
年纪轻轻的,怎么跟她爸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样爱念她。
无趣无趣无趣!
迹部景吾紧挨着她停下来,侧过头,一手搭靠栏杆。今夜无云有月,银白色的光照落在他眉眼里,他的眼里照映着她。他弯起唇角。
“我无聊,还不都要怪你。”
“啊?”千羽睁圆眼眸,这都能起承转合给她扣帽子,什么人啊!她瘪了瘪嘴,不服,“怪我什么?怎么就怪我,你说清楚……”
“嗯,我说清楚,当然怪你。”
他俯低身体,支起的手肘撑着下颏。
视线平齐,面对面,触碰彼此的气息。
在此近到一伸手就可以抓紧她的距离,那张因酒劲晕红的脸,琥珀色眼眸汪开一层水雾,像名家笔下刚画就的一朵春日蔷薇,油墨尚未干,氤濡着鲜妍的浅粉色彩。
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放大在他眼前。
于是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怪你太生动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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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千羽懵懵懂懂地盯着他。
呆呆地在他眼底照了几秒镜子。
然后,她翕动几下眼睫,大笑出声,像只被人捧着夸几句就翘尾巴的猫,昂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趾高气扬,神情肆意倨傲。
她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嗯哼,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你无须自卑。”
玩笑归玩笑,她心里也清楚,今天是沾那位好妹妹的光,迹部景吾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浑身舒畅得不行,所以才懒得和她抬杠。
甚至还一反常态,稍微这么一动嘴,信手拈来就是一句高情商氛围感话术。
“不错,还算孺子可教,不那么无聊了。”
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有得救,有得救,不是无药可医的绝症。不然我真为你未来的妻子感到担忧。被乏味枯燥的婚姻生活绑架,跟坐牢有什么差别?”
迹部景吾嗤笑一声,定定地望着她。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他放下撑着侧脸的手肘,靠着栏杆远眺。远处停泊几艘夜航船,放射着橙亮的灯光,但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轻描淡写,暗暗沉沉的一片影子,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色彩。
“如果到时候要解除婚约,往后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他漫不经心地说。
千羽:“?”
语气如此斩钉截铁,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于是,那枚光泽闪亮的耳坠,像天上流星,猝不及防又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千羽:……嘶,摸下巴。
敏锐的八卦探测器在滴滴滴作响。
她回想起之前和忍足侑士的聊天,觉得他让她自己去问迹部景吾,或许也不是多天马行空。
突破口这不就来了吗!
“怎么?大千世界这么多才貌双绝的优秀女性,竟然没一个能入我们迹部大少爷的眼吗?”她用玩笑包装着试探性的话语,“还是说,大少爷你曾经被哪位女士绝情地甩过,受了情伤,从此立下毒誓封心锁爱了?”
“快快快,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迹部景吾斜睨她一眼,眉梢轻挑,“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你很想知道?”
千羽:“不想,我只想嘲笑你。”
迹部景吾:“啧。”
他偏了偏头,低笑出声,抬手就是一套迅雷不及掩耳的丝滑小连招。
掌心轻托在她脑后。五指张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报复性地胡乱揉两把。
把她的长发捋得乱七八糟,像颗刚捞上来毛刺刺的小海胆,左边炸一根毛,右边炸一根毛。
千羽:“……嗷!”
迹部景吾,真是坏事做尽。
她赶忙护住自己的发型。深呼吸,蓄力,狠狠一个肘击给予他应有的惩罚。可惜对方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出击,捏着她的腕骨,紧紧钳制了她的动作。
他的指腹略带薄茧,抓着她的手时,磨得她脉搏也有些细密的发痒。
迹部景吾:“在我面前没有白吃的霸王餐。想知道我的事,你必须要拿你的交换。”
千羽:“……”
“小气,无奸不商。”
看看此人的嘴脸,简直吃不了一点亏。她气呼呼地甩开他,翻了个白眼,“锱铢必较,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心狠手辣。”
一本国文四字熟语大全脱口而出。
“不巧,于我而言以上全是优点。商业谈判上非常有用,”他气定神闲道,“多夸几句,我喜欢听。”
千羽:“……”
还奖励到他了是吗?
“好了,废话少说。既然你没有反对,那我就视为你同意了。”
迹部景吾直起身,曲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栏杆。他停顿片刻,目光在暗沉的夜色下有些微闪烁。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铺直叙,仿佛是临时起意才找到的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那男的和他谈恋爱?”
“我记得你曾经同母亲说过,你喜欢帅哥。”
“你该不会真心认为他很帅?”
迹部景吾没有指名道姓。
但千羽明白他所指的具体是哪一位。
由此她深深地感到困惑。
虽然神情漠然寡淡,态度也听起来不温不火,但仅仅“那男的”这几个字,就难以掩饰地透露出他微妙、无法压抑的厌恶感。
仿佛沾染上那人的名字,他整个人就像被泥污溅到身上,嫌弃得不得了。
哎,千羽难得悲天悯人起来。
她那前男友还真够倒霉的。
她很了解前男友庄司君,是个温吞性子,像杯永远保持常温的水,火势再猛都不会沸腾,绝不可能和迹部景吾当面锣对面鼓地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