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嘴上说着赔礼，实则他却
扬着下颚，显然更占便宜。
意识到什么的梦瑶，回过神红着脸垂下了脑袋，任由他拉着走。哪吒视线左右环顾，最终目光锁定在了正前方不远处，一处暗巷。
梦瑶方才有句话其实说得不错。
潜入云府，给敖丙一个猝不及防。
就这样，哪吒便拉着梦瑶朝那巷道走去。梦瑶任由他拉着走，低眉瞧着二人交握的手，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蜻蜓点水的吻。竟是眨眼，舔了舔唇。莫名有些回味。
直至二人进入无人的暗巷内，哪吒正欲施法带她瞬移潜入云府宅邸内部。便忽听一道少女磕绊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不由一顿。
“哪吒，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梦瑶看向他，忽问：“听兄长说过，这种关系，类似于爹娘的那种关系。若按凡间规矩说法，来问你的话。”
“你将来真的会娶我吗？”
“会。”
几乎没有犹豫的话语，从哪吒口中说出，他低眉使得二人对上了视线。梦瑶竟从他眼中看见了认真，见到一份认真，梦瑶一怔，又问：“可我是妖，而你甚至在凡间有香火庙宇。你已不算人，而是算神了...”
“那又如何。”哪吒并不以为然，“我是太乙真人徒弟，按理说将来若修行得道，确实可能位列仙班。可那又如何，也不妨碍我娶你啊。”
“待我解决完云府与敖丙的事后，我便去与你母亲提亲。”说出此话时，哪吒的声音带着紧张，他喉头滚动，询问的声音都带着小心：“你呢，可愿嫁我？”
梦瑶沉寂片刻，最终朝他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点头道：“愿。”
“......”哪吒显然一愣，随即脸上撑起一抹笑，得知答案的瞬间，仿佛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梦瑶短短一字，对他心间的分量，却是极重的。最终他收回视线，一手揽住梦瑶的腰肢，另一手掐诀。不过一瞬，二人化作光团，朝云府飞去。
彼时的云府内部，敖丙已然带着云雪住下了。
云雪坐在梳妆台前，依旧是那副僵硬空洞的姿态，她冷冷盯着铜镜中木讷没有任何表情的自己，全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屋内响起一道推门吱呀声。很快身侧一道阴影笼罩而来，铜镜中也出现了一位白袍儒雅的俊朗公子。
公子瞧着她披肩并未打理的墨发，抬手握住一缕，顺口问道：“婢女没有给你梳妆盘发？”
然而，云雪并未出声答复他。
“三年了，龙宫你一直住不习惯。”公子顺手拿起梳妆台的木梳，熟练地为她梳发，嘴中继续道：“难得出来，我就特意带你回了云宅。如今，可算是习惯了吧？”
“......”她无言瞧着镜中男子为自己轻柔梳着墨发青丝的举动，依旧是那副木讷神情，一字未言。
“还挂念着云莲？”头顶响起公子没有温度的嗓音，铜镜中倒映出他低眉盯着自己，那双充满危险的眼睛，就这般盯着她：“你要我说多少遍，你弟弟死了。那个李哪吒，可不是你弟弟云莲。”
“......”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而死寂的氛围，愈发凝重了起来。半晌后，镜中女子僵硬张口，黑沉着脸，一字一句僵硬问道：“那你呢，你算是吴公子吗？”
“......”
面对此问，他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他帮她盘好鬓发，顺手便取出一支红豆金钗，替她戴上。
“算。”忽然间，他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死寂氛围。伴随着这个字，云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
这个鬓发样式，并非未出阁女子该梳的，而是已嫁作他人妇的女子才会梳的。她沉默瞧着，随即头顶又再响起了他的声音：“你认为我是，那我就是。”
“......”听到此话，女子原本不受控的手，僵硬且费劲地悄然握成了拳，但却无法握紧，因而敖丙也尚未察觉。
不一会儿，女子的身子不受控站起身，接着便有一只手握住了她垂落的右手，“一直待在屋内，太闷了。我带你去花园透透气吧。”
云雪就这样被他带着，双脚不受自己控制地迈出，跟随着他的步伐，缓缓走出了闺房。
与此同时，云府内部。一个已然荒废的院落中，一团光影闪现，飞入一个半敞开的窗户内，最终屋内两道影子显现身形。
当梦瑶落脚的那一刹，只听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传入耳中：“到了，可以睁眼了。”
揽住她腰间的手松开，她听声睁开眼，拉开身距。上前走了几步，视线左右环顾着这个屋子，最终目光定格在一处桌案之前，上面摆着的一支有些眼熟的钗子。
她缓步走了过去，小心拿起那只钗子，仔细打量着，奇怪道：“这钗子，我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
说罢，她扭头看向负手朝自己走来哪吒，又问：“对了，这间屋子是谁的。是云府的哪啊？”
哪吒视线环顾周围，眼中透着怀念。听着梦瑶的询问，脚下已然走至她身侧，低眉瞧着她因好奇拿起的那只钗子，忽然道：“你不记得了？在怡卿城初见你时，你还跟我抢这只钗子，要我让给你呢。结果我没应，临走前还对你说有本事就去城西云府抢。”
梦瑶动作一顿，眨眼错愕看向面容平静的少年，眼睛四下瞟了一眼整个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般道：“所以这里不会是...”
“没错，云莲所住的院落。亦或者可以说，是我在云府的院子。”哪吒说着，瞥了一眼梦瑶手中钗子，又道：“至于这钗子，当时本是打算等云雪生日当日赠予她的。没想到，她却突然跟我说，要去哪吒庙。因为怕弄丢了，所以这生辰礼就没带上。想着届时回来再送也不迟，倒也正好给她一个惊喜。”
第51章
准备救云雪
梦瑶瞧着他, 并未多言。只是低眉端详了那只钗子一眼，便将其默默递给了哪吒。见梦瑶竟将钗子递了过来，哪吒抬眸看了她一眼, 随即抬手接过钗子。
哪吒竟是并未收下, 而是重新放回了桌案之上。
“此物，已经不属于我了。”哪吒收回视线, 扭头朝房门那走去，从内打开紧闭的房门, 又道：“毕竟云府的公子，已经过世了。就让它今后好生呆在此处吧。”
梦瑶诧异瞧着他，随即小跑跟了上去, 随他一并踏出了门槛，走出了这间寝房, “若晚些见到了云雪姐，你不送出去吗？”
“......”刚走出房，听闻这话, 哪吒顿住脚回眸瞧她,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默默摇头：“即便我将她救出, 解了她所中的傀儡术。我想从今往后，她应当都不会再喜欢什么钗子了。”
梦瑶一顿，有些懵了, 问：“何意？”
“在云莲的视角中，阿姐是一直喜吴公子的。而你猜，他们二人之间的定情之物是什么？”
“总不可能也是钗子吧。”
梦瑶随口问了一句, 谁料哪吒竟是真的冲她点头, 附和说了令人震惊的话：“就是钗子, 那是一支样式极其精致红豆金钗。但云莲送礼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女子都会喜欢首饰，故而就想着买一支钗子当作生辰礼，赠予阿姐。不过眼下我倒觉得，她应当不会再喜欢这份迟到的生辰礼了。”
“哪吒...”梦瑶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一口一个‘云莲’说着，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低眸沉寂半晌，蹙眉皱着小脸，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再抬眸时竟是忽问道：“你到底是纯粹的哪吒，还是说...”
说至一半，她声音如鲠在喉，但还是咽了咽喉咙，问出了那剩余的话：“...你已不是他了？”
“......”
闻此言，哪吒垂眸对上了她的明显紧张的眼，不觉蹙眉，心间一阵酸溜烦闷，但还是冲她撑起一抹温和的笑，伸手打趣般捏了捏她的脸，“看你如何想。毕竟无论是云莲还是鹤白，他们魂都是我。记忆、以及平生情感，也尽数是我。所以瑶儿若觉得我是，那我就是。”
“我可以是云莲，也可以是鹤白。”哪吒的笑莫名带着阴鸷气息，张口继续道：“他们都是我，皆是我哪吒一人。瑶儿可明白了？”
听见此番回复，梦瑶眉间舒展
，莫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以往轻松的神色，冲他郑重点头：“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没把你们分开看。”
哪吒笑而不语，仿佛在说‘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眼下正事要紧，往后再跟你好好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哪吒带着她，往院门那走去，准备离开这个院落。
梦瑶被他拽着，奇怪瞧着他。实在不懂他到底又说什么奇怪晦涩的话。
直至走出院落，他脚下一顿，不知是克制不住性子脾性还是怎的，一改方才温和笑脸，认真盯着她，愣是把脑子里正在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如何的梦瑶吓了一跳，险些没撞上他身上，气得回过神的梦瑶，一把甩开他的手。
梦瑶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别这样突然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