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两只小手随意放在身侧,头盔外面还戴着帽子,帽子上有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随着他换刃的动作来回晃动。小脑袋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欣赏周围的美景。
  导滑惊叹于他的技术,更为他身上的那份松弛感折服。他接待过许多第一次直升机滑雪的顾客,许多故作轻松的成年人,都不如这一个孩子投入和享受。
  滑到一段平缓的区域,雪宝摸出萧景逸的手机,在对讲机里喊:“爸爸,看我!”
  后面的萧景逸和谢忱分别抬起头来,雪宝举起手机,按下快门。一家三口分别在雪坡的不同位置来了张合影。
  滑到山脚下,直升机已经在那里等候。登机的时候,雪宝又整幺蛾子:“等一下!”
  他跑去换了块雪板,把他的粉雪板又换回了全能板。
  刚才滑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路旁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雪包,还有没人管的,倒下来的树干。
  这一躺,雪宝顾不得看风景,一路上见到雪宝就往上靠,小一点的当蘑菇道滑,大一点的当波浪道滑,更大的就当knuckle滑,突然来个外转180,找找感觉。
  今年新疆到5月29号才封板,满打满算,他也就一个多月没滑雪。这一个多月,除了来新西兰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玩滑板。上学放学都是用滑板代步,哪怕回外公外婆家,每天也要去楼下刷街。
  他根本不用适应,上雪就能秀起来。
  这一路滑下去,从180到360,玩嗨了还能在坡上来个tame dog,看到树干还要来个5050,甚至尝试前脚横呲,玩得那叫一个尽兴。
  别人抱直升机,为了节约时间多滑几条路线,都是快速下山。
  到了雪宝这里,他一点也不赶时间,也不走马观花,每一条路线他都要滑两趟。第一趟一边冲粉雪,一边欣赏沿途美景。第二趟,好好享受话野雪的快乐。
  直升机省去了排队坐缆车的时间,即便像雪宝这么滑,效率也很高。
  他们一连玩了五天直升机滑雪,把周围的路线、碗状雪坡、陡峭峡谷和火山地貌都玩了个遍。
  每天滑四五个小时,午饭就在山上吃点简餐。还没等到酒店,雪宝就在车上睡着了。靠在萧景逸怀里,小猪一样打着呼噜。有时还会说梦话:“好玩……还要玩……”
  萧景逸看着他的脸,除了额头和眼眶,其他地方都要深两个色号。幸好每天出门都给他涂了防晒。只是晒黑而已,没有晒伤。
  看他睡得实在太可爱了,谢忱忍不住伸手过来,小心翼翼的捏了捏雪宝的脸蛋儿。
  小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又大着胆子捏了捏雪宝的鼻子。这次雪宝皱起眉头,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萧景逸的雪服里。依旧没有醒过来。
  萧景逸拍开谢忱的手:“天天玩这么疯,比训练还累。”
  谢忱说:“他才七岁,滑雪对他来说不应该只有训练,最重要的是,享受世界各地的大山和风景。”
  他戏谑的看向萧景逸:“这不是你说的吗?”
  “……”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你还打算让他体验什么?”
  “那可多了。”谢忱歪头,靠在萧景逸肩膀上,闭着眼,“能滑雪的地方,以后咱们都陪他去一遍。”
  回到别墅,萧景逸原本想叫醒雪宝,谢忱一把将孩子接过来,扛在肩上:“晚饭的时候再叫他。”
  五天的直升机滑雪结束,雪宝从道外回到道内。萧景逸本想给他在当地请个教练,开始训练。没想到当天晚上收到了博顿的邮件,邀请雪宝参加新西兰当地的训练营,就在附近的雪场。
  萧景逸看着邀请函,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太好了。”
  雪宝也觉得太好了,二十一天的集训,他能认识许多新的教练,新的朋友,还能学会许多新招。
  把他送到训练营那天,萧景逸和谢忱笑眯眯的朝他挥手:“你好好训练,下午江叔叔会来接你。”
  雪宝问:“那你们呢?”
  萧景逸背着手,很努力想要压住自己的嘴角,但没控制住,笑得可开心了:“我和你爸在周围逛逛。”
  谢忱牵起他的手:“去看鲸鱼还是去霍比特人村?”
  萧景逸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雪宝面无表情的看他俩秀恩爱:“我就说嘛,是陪你们玩,还非说是陪我玩。”
  萧景逸催促:“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雪宝转身,跑向雪场。
  话是这么说,但萧景逸和谢忱仍旧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远远地看着雪宝找到接待的工作人员,报上自己的名字,由工作人员带他进去,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期训练营针对的是8-12岁的小朋友,一共二十人,来自世界各地。大多是品牌的签约滑手,或者正在关注的潜力滑手。
  第一天,有个小小的开班仪式。雪宝站在人群中央,大致看了一下,这二十个人里面,也不都是陌生的小朋友,有几个美国孩子他之前在比赛中见过。
  大家一见面,都是熟人,还过来跟他打了招呼。
  角落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深灰色雪服的男孩儿。他戴着头盔、雪镜和护脸面罩,根本看不清脸,只看到他立起来的雪板上,有品牌的logo。
  雪宝注意到他的雪板也很特别,是从来没见过的款式,不知道是地区限定,还是为他专门定制的。
  开班仪式之后,有个测试。能被选入训练营的,都不是普通孩子,也没有初学者,都是在各自国家和地区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年。
  每一位小朋友上场测试的时候,都有个简短的介绍。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下一位,高桥明也,来自日本。”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雪宝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了。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日本。雪宝亲眼见证他解锁tame dog,那时候,他的爷爷还炫耀,说他是全世界最年轻做出这个动作的滑手。
  雪宝不服气,回国之后苦练空翻,终于也解锁了自己的第一个空翻动作。
  他们这次训练营针对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两个项目。测试是两个跳台、两个道具。
  第一个跳台,高桥明也做了front side cork 540 with melon grab。
  这个动作雪宝太熟了,几个月前的全美青少年滑雪锦标赛大跳台比赛,他预赛第一轮就做了这个动作,没站稳,摔在了雪地上。
  再看高桥明也,跳得高、站得稳,完成度相当高,几乎没有瑕疵。把雪宝看得还怪激动的,站在旁边,疯狂为他鼓掌,还跟着别人一起叫好。
  一圈测试看下来,小朋友们都很厉害。两个跳台至少有一个难度在540以上,道具也几乎都能完成横呲、背呲的270下。
  雪宝两个跳台分别做了switch front side 72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前刃)和wild cat,准确来说不是wild cat,他没有抓板,也没有屈膝,整个人的身体是舒展的,离台时双手张开,就像是从跳台后飞出来的一样,动作舒展又漂亮,引得周围其他小朋友尖叫连连。
  两个道具,雪宝都选了铁杆。back side boardslide pretzel 270 out(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270下)。
  pretzel(麻花)是指,下道具的时候,旋转的方向和上道具的时候相反。
  第二个铁杆,雪宝又做了个front side
  这两个道具动作的难度都非常高,很少有他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能做出来。
  不但小朋友们都很惊讶,站在一旁观看的教练组也频频点头,对雪宝投降赞赏的目光。
  完成测试之后,雪宝脱下雪板,走到旁边。突然,有个人靠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olaf!”
  这个英语发音的语调很特别,雪宝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也不是美国人,而是日本人的发音习惯。
  他回过头,看到对方摘下头盔和雪镜,露出一张娃娃脸,冲他笑。
  雪宝喊他的名字:“akiya!!!”
  明也听到他用日语发音念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眼睛都瞪圆了,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是我是我!”
  雪宝紧紧地抱着他:“哇!好久不见,你都长高了!”
  雪宝记得,那时候他们一起训练,明也比他大一些,好像跟他差不多高。
  明也看了他一眼:“你也长高了。”
  “你比我高。”
  “只高一点点。”
  雪宝站直了,手掌放在头顶比划了一下,咧着嘴笑:“好像是诶。”
  他比高桥明也小了近两岁,明也却只比他高出一点。
  他又想到高桥明也有个哥哥,叫高桥优彦。往后面张望“优彦呢,他来了吗?”
  明也摇头:“他很早之前就主要练u池,只会参加u池的集训。不过,高桥教练来了。”
  他喊高桥隆司都不喊爷爷,喊教练。
  雪宝那时候还小,都记不太清高桥隆司这个人,只记得他很凶,从来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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